高小立
有人对他说:“克鹏,你不能老让人称你农民作家,有些人一听你是农民作家,马上就看不起你!”张克鹏平静地说:“我就是农民作家,
我在农民的怀抱中长大,他们所经历的贫穷、苦斗、痛苦、灾难,我皆亲睹并经历过;他们存有的渴望、向往、追求,我皆存有过。我觉得这样称呼我,亲切实在!”
42岁的张克鹏,从外表上看,说他是个农民并不为过,他的穿着、步履,就连他背挎包的方式,你都不怀疑他是一个农民,不过,这是他8年前的身份。现在熟悉他的人都称他为
作家。这是因为文学改变了他的农民身份。
张克鹏出身于太行山下一个贫困的小山村,从上初中就迷上文学,他从石头板上的读写到小泥板上的读写再到在一张破床上的读写;从给县广播站投稿到在全国、省、市三级报刊杂志有名,再到拥有了三部厚厚的长篇,张克鹏经历了对文学的苦涩追求。
1998年,因百花文艺出版社出版了他的第一部长篇小说《欲望狂热》,张克鹏的命运发生了改变,被河南新乡市政府破格转为国家干部,在辉县文化馆任职。从此,张克鹏的创作一发而不可收。每当看着数不清的各类作品和几大摞获奖证书。张克鹏无不抒发着对土地的感恩和依恋,每一次的感恩都化作了他笔尖下更辛勤的耕耘。2001年,张克鹏倾心创作的农村题材长篇小说《吐玉滩》由大众文艺出版社出版,该作一经面世,就引起了读者和专家的好评。许多文学评论家撰稿对该作给予高度评价。《“新乡土文学”的拓展》一文中说,“作为乡土文学,《吐玉滩》不再是浮面的描述,而是从人物性格的内蕴中,发现和探索新时期生活河流的流向。在对土地的探寻上,明显地为当代文坛带来了许多新的讯息。”当年该作在京召开的研讨会把作品的影响力推向了高潮。
张克鹏有了知名度后,热心朋友的建议也开始不绝于耳:“克鹏,现在农村题材小说难发表,你还是改写城市题材吧!”张克鹏每次都摇摇头说:“我写定农民了,即使不能出版和发表,我也要写下去,只要我的作品能让他们受到鼓舞,能让乡亲们得到一点慰藉,我的心里就高兴!”张克鹏的这番话来自农民兄弟带给他的自信。他的第一部小说出版都快10年了,还时常有乡亲们拦住他说:“你是张克鹏吧,我正在读你的小说,听说你又出了第二本,能不能赠我一本看?”为此,张克鹏自费重印了两次《吐玉滩》,在他的家乡,恐怕没有人没读过他的书。
距《吐玉滩》又是4年过去了,2005年8月,张克鹏又捧出了他的长篇新作《本是同根》。张克鹏清楚地记得,写这部小说时,好多人给他出主意,让他利用《吐玉滩》研讨会的影响,写一部能够赚钱的通俗文学。他们说:“克鹏,你不要把
作家的责任看得那样重,
作家也是人!没有钱,
作家照样没法生活!”他知道他们是善意的,但他没有听他们的话。《本是同根》是张克鹏对改革开放后中国农村发展观念、发展速度,全方位、深层次的思考。通过认真观察和仔细琢磨,张克鹏认为,中国农村传统的发展观念,从一定意义上适应并吻合了过去那个以农耕为主、确保人人有碗饭吃的年代。但放在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的今天,中国的现实虽依然以农耕为主,但中国农民需要在有限时间内奔上小康之路,在综合力量和综合速度必须晋升首位的情形下,中国农村的基层决策者们,改变固有的发展观念已成迫在眉睫的重任。因传统的亲民观念(确保水、粮、电、一般的温饱)和亲民方式(组织起来,在深山里与恶劣的自然环境作斗争),已在众多人的心目中,形成一个牢不可破的模式。这个模式既统领了人们的观念,又束缚了人们的观念,并日渐僵化。当一种新的气象出现,即是在亲民爱民的同一个框架内,因观念相悖,“好人”、“好领导”之间,也会发生这样那样的磨擦。《本是同根》的立意就在这里。张克鹏说:
作家的责任,在于能够不断地为社会的进步开掘新的观念。可能这种所谓的新观念,并不完全是正确的,但它会从某种意义上刺激人们的思维!构建和谐社会,首先应该构建共产党内部的和谐,特别应该构建思想观念上的和谐。基于这种思想,他力求《本是同根》能是一部新旧观念交叠、党性人性碰撞、两代共产党人外部冲突和内在和谐、各色人物俱现、颂扬忧思并存的作品。
他先后将《本是同根》送给《中国
作家》杂志和中国
作家协会有关人士阅读,大家均认为作品的立意尚好,塑造的几个人物很有新意;在充分肯定的基础上,也提了好多建议。张克鹏根据专家的建议又认真地改了两遍。有文学评论家看后,写了以下一段文字:“没有人性崇高的幻想,却有人性善良的追求。‘官场’也是‘人间’的一部分,同一片土地,同一种根,张克鹏的小说写那些‘当官的人’有了另一种气象。圆形的人物,简赅的对话,微微的风,密密的雨……努力理解和反映每一个人的内心世界,真实性与深刻性便包含在他的描绘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