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诗化的夜色 |
| 作者:佚名 来源:商 震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7年07月08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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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有一句古话叫作:“人杰地灵”。究竟是“地灵”使“人杰”,还是“人杰”使“地灵”,有些像鸡生蛋蛋生鸡的讨论。在中国有许多这样“人杰地灵”的地方。比如:四川省的江油市。
到江油市,首先要想到李白。要看看他的故居,看看他的博物馆,然后幻想,说不定自己迈出的那一脚不小心就与当年李白的脚印重叠。这个幻想年轻时很强烈,现在还有。
我三次毕恭毕敬地到江油,三次小心翼翼地离开。
“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
五月下旬的一个傍晚,我们坐在李白纪念馆的大门外喝茶,身旁就是舒缓而优雅的涪江。
这些年来,若问自己还有什么业余爱好,那就是喝茶啦。闲时,或白天或夜晚,或约一二好友,或独自一人,坐在椅子上,面对一杯绿茶;有好友时或高谈阔论,或窃窃私语;一个人时便眼观鼻鼻对口口问心,看杯中的茶由浑浊走向澄明,让欲变无,让刚变柔,让色变空。
五月的江油是温馨的,今天这个夜晚更显出一些闲适与疏朗。“太白故里行采风团”的十几个人聚在一起喝茶,我与徐刚则离群体几米处另坐。无它,我与徐刚私情甚笃,说话时,常庄谐互见笑骂交织,我俩怕影响大家,才单坐一旁。我们的背后是李白纪念馆,身旁是涪江,眼前是澄明的茶。我一汪水似地滩坐在椅子上,身边的氛围不由得让我想起:“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以及“听涛抱云”来,尽管这是繁华的江油市,身旁的涪江也没有什么大的涛声。其实,喧声与涛声有多少是来自人境与水流?心不动,喧声与涛声就不会如耳;心不动,很多事件就不会发生。那些所谓的神仙不过是强制自己是“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的人。
我们喝着茶,吃着新鲜的枇杷果,磕着葵花籽,谈对江油的观感也谈李白。此时一只老鼠在我们的不远处抱着两个前爪如人坐立,观望着我们。我顺口说:“嘿,人来鼠不惊啊”。徐刚则说:“四川就是这样一个休闲的地方,连老鼠在人群里穿行都这样闲庭信步。”然后,他拿起一个枇杷果扔向老鼠说:“甭管他是不是害虫,他首先是个生命,给他个枇杷吃。”我笑着说:“哎,你这个靠写生态环保为生的老家伙,是不是良莠不分是非不辨啊。”他习惯地伸出他短而厚的手,作打我状说:“妈的,我的是非你小子敢说吗?”
那个枇杷还没到老鼠身边,老鼠就如闪电般地消失了。这老鼠啊,真像某些因心虚而惶恐的人,有时你给他投去善意甚至是在拯救他,他却惊慌而拒之,甚而招来误解以至反目。
老鼠跑了,我们一笑而已。
天黑了,江油市委市政府安排我们参观江油市的夜景。中巴车像自信的绅士带着我们慢歌散板似地走在江油市的大街上。江油的夜晚是明亮的,街灯与商铺的霓虹辉映着,当然还有居民楼里的万家灯火。现在全国都在搞城市亮化工程,这是对社会文明认识的进步。世界上不会有长相相同的两个人,但绝对会出现一群人有着共同的生活追求与生活态度。我喜欢亮化,我认为光明的地方就是坦诚的地方。生活在明亮的城市里的人们是幸福的,像我们眼前的江油市的人们。路边悠然自得地散步的年轻人;广场上怡然自乐扭着秧歌的老年人;商家的叫卖声;商场里攒动的人群;街面上川流不息的各种车辆;都会让人想起大唐盛世的元宵节或“清明上河图”。我看着大街两旁的景色,内心发着感慨。
中巴车还是那样自信地走着。转过一个弯,进入一片居民生活区。崭新的高楼,葱郁的草坪,还有树冠下喝酒、品茶、下棋、打牌的人们;江油的人们就在这样的光明里生活着休息着。
我又想起李白了。宋朝时,有人大骂李白。说李白的诗:十之八九写的是酒与女人,难称大师,不过一酒色之徒耳。宋朝人骂李白,自有宋朝人的目的;就像今天也有人专骂被盖棺论定的大师,而且是得谁骂谁一个都不能少。有人站不到大师的肩膀上,就将口水喷到大师的身上;这类人,历史会给他们安排居所的,“不废江河万古流”。李白不会被骂倒,但是诗人贪酒好色却从旁逸斜出到口口相传,以至约定俗成。今天的诗人依然背负着这样的骂名。我总在想:生活中除了酒和女人,还有多少是值得品咂和回味的?李白好酒,才知道“古来圣贤皆寂寞”;李白好色,才能到达“群玉山头”和“瑶台月下”。我觉得诗人的“酒色”绝非庸人俗论之“酒色”。这就像在我们今天的社会上,找酒色之徒俯拾即是,而真正能称得上大师的诗人却寥如晨星。
一个愿意用“五花马,千金裘”去换美酒的人,是个有智有勇的人。
一个知道“暝色入高楼,有人楼上愁。”的人,是个懂情识爱的人。
李白的身上“酒色”俱全。李白在生活中是个真实的人。正因为他真实,才使他的才华无遮拦地溢出,才使得今日无人与之比肩。
江油的人们也是善酒的,因为江油是个诗性的城市。况且,四川本是以出产好酒闻名于世。江油的女人们更是美丽的,不然江油的人们怎么会生活得如此安静祥和。我想起歌德的一句话:“无论是国王还是农夫,谁在家里找到了安乐,谁就是最幸福的”。
是夜,我与徐刚到宾馆外的地摊上喝茶,不自觉地就要了一些酒。喝了多少酒我们没记得,但在江油明亮的夜色里,我们喝得很舒畅很惬意。
在美好的环境里,与好友喝酒聊天会浑身通泰的。
人有时是要喝一点酒的,酒可以在瞬间把体内的杂物荡涤一空。
李白说:“且乐生前一杯酒,何须身后千载名。”
匆匆的,我们离开了江油,走时也是乘着夜色。在机场,我们与前来送行的江油市的朋友们互相招手,而我则把手伸得更长一些,我不仅伸向江油市的朋友们,还伸向了江油市的夜色。一句李白的诗,此时飘然而至:“春风知别苦,不遣柳条青。”
哦,江油,我还会来,我还会徜徉在你诗性的夜色里。还会在街边傍着涪江喝酒,还会去欣赏、祝福那里美丽而幸福的女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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