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善人桥碑”·一石铸就百年善举

 

吴澍

 

千里滹沱，此桥横贯南北。

百年善举，一石铸就春秋。

 

“此桥”是指‌位于中国河北省沧州市献县南河头乡滹沱河故道上的一座石拱桥，始建于1629年（明崇祯二年）。“此桥”未费官银半两， 由民间2800余名捐资者募资修建，故称“善人桥”或“乐善桥”，当地亦称“单桥”。20世纪20年代，流淌在吉林西部的蛟流河上，也曾建有一座“善人桥”——张善人桥，距今已逾百年。这是洮南第一座木制桥，由辽阳人张桂林捐资修建，故曰“张善人桥”。时人为纪念张善人建桥善举，在其墓前立有石碑留存于世，即“张善人桥碑”，永恒纪念这位惠风为民、大爱善行的慈善者。

 

张善人桥碑记

 

 张善人桥碑立于1927年（民国十六年）2月，位于洮南市洮府乡桥南村东牤头屯蛟流河南岸，南距洮南市区1公里左右。此碑地理坐标：北纬45°21′20.2″，东经122°45′11.8″，高程153.400米。张善人桥石碑通高2.26米，由碑额、碑身、碑座三部组成，碑额与碑身连为一体。“圭”字型碑额，高、宽、厚分别0.54米、0.69米、0.19米。碑额正面浮雕为丹凤寿文图案，碑额中间为“万世流芳”四字阴刻楷书。碑额背阴刻嘉禾图案，下为“永垂不朽”四字阴刻楷书，碑身呈长方体，高、宽、厚分别为1.25米、0.65米、0.19米。

张善人桥碑（作者拍摄）

 

张善人桥石碑正面阴刻有“张善人桥碑记”。从上至下、从右至左并排14竖行，400字楷书阴刻。第一行为“张善人桥碑记”，字体3厘米见方。因年代久远，细辨之刻有“······始终经理於一人·····以名之善人桥······”等字样，应该是记载张善人渡人修桥的善举；石碑背面正楷阴刻62字，字体6厘米见方，依稀可见“洮南县商会施洋······”“瓦房镇商会施洋······”“洮南县第四区公民施洋······”“洮安县第四区公民施洋······”等字样。记载着当时立此碑商民捐助情况。

 

张善人桥石碑碑座呈覆蓬型，长、高、宽分别为0.89米、0.47米、0.52米。碑座雕刻有对称式莲花图案、凹处雕刻有云纹图案。

张善人桥碑（作者拍摄）

 

石碑以青石雕造，整个石碑造型古朴、简约、典雅端庄，彰显着张善人一颗纯净的善心,用出资建桥实际行动诠释人性的光辉。

 

百年时光转换，百年风雨沧桑，“张善人桥碑记”虽已字迹难辨，但是，张善人建桥善举长留在人们心中，刻印在史册里。

 

1929年，《洮南县志》总纂魏明海曾为张善人作传略，他写道：“张善人，辽阳千山农家子也。早失怙，时无妻子、产业。清光绪末，只身来洮，适城北交河之牤头渡口主李玺家如旧识焉。时置荒垦荒之户，络绎于途，渡处向无桥梁舟楫，行旅苦之。善人见而心动，抠衣搴裳负之渡以为常，未尝受值或固与之，则投诸水以明志。有武弁策马临河，令先渡马而后渡人，水偶濡其袴，鞭而詈之，亦置不较。水始冰，即去佣於城市。越年，造小艇以渡行人。乘间为佣，积资数岁，量河水之涨落浅深，复修六桥，以济船之不逮。濒河田禾每遭践毁，地主病焉，善人竭资购为公共行道。凡此辛勤劳苦，竭蹶从事。悉本一手一足之力，曾未有籍於布施也。以故往来行人，识与不识，竭以善人帮之。在善人初心不过，行其所安，继乃引为己任。迎接不暇，愿力益宏，孳孳为之，以终其身，殆所为乐此不疲者欤。利物仁也，为义勇也，无一日之间诚也。知有人而自忘其身，此固非偶然，为善，要誉乡曲者，所可同日语也。其人貌朴厚、寡言语，居渡口凡二十有一年。民国十六年二月卒，年四十有八，李玺主丧，远近会葬，醵金建醮，刻石作张善人桥碑记，树之墓前，善人乔野无文，愿以好善，闻洮境中实为巨擘，呜呼！善人不得而见之矣，既殁始知其名为张桂林云。”

《洮南县志·义行》（作者拍摄）

 

张善人善行记

 

蛟流河是洮儿河比较大的支流，在今洮南市城北三岔河处汇入洮儿河。在蛟流河有一处渡口——牤头渡口，行人来往均由此过河，常常因无舟可渡，行人诸多不便。清朝光绪末年，辽阳人张桂林只身来到蛟流河畔，落脚在牤头村旧相识李玺家。此时，正值清朝政府实行“移民实边”，来此买地种地的农户越来越多，“络绎于途”。蛟流河牤头渡口既无桥梁，又无舟楫，在此过河的人无计可施，苦不堪然。

 

当时，张桂林既无产业，亦无家室，他见牤头渡口无桥，也无船，行人过往极为不便，于是“为之心动”。挽起衣裤无偿背着行人过河，不管认识与否，均不收银钱。有的人过意不去，非要给他银钱，他常常投钱于水，表明心志；有个低级军官骑马来到河边准备过河，令他“先渡马而后渡人”，张桂林背负军官过河时，弄湿了军官衣裤，军官挥鞭责骂，他也不去计较。

 

冬季，蛟流河结冰，冰上可行车辆、行人、牲畜等。此时，张桂林则到洮南城里务工，积攒银钱。“积资数岁”，张桂林手中有了银钱，于是“量河水之涨落浅深，复修六桥，以济船之不逮”，1921年(民国10年)10月，在蛟流河上建起可通行空载畜力车和行人的木桥。这座木桥建好后，方便过往行人、车辆等；河边耕地“每遭践毁”，张桂林都会“竭资购为公共行道”等，如此德善之举，时人感激涕零，都称他为“张善人”，他所修建之桥称为“张善人桥”。即是《洮南县志》所记述的“牤头桥”。该桥“居城五里，在城西北。民国七年建修，长十余丈，先用张善人十余岁工作之资，后由李善人及邑绅等募捐款，仍不足，由官家助款六百元。民国二年时，商会为渡口各买船一只，共用市钱八千吊。”此段记载中“李善人”即是张桂林旧识李玺，他不仅支持旧友张桂林捐“十余岁工作之资”建桥，而且自己动员乡绅等募集捐款。时人称之为“李善人”。

蛟流河牤头古渡口遗址（作者拍摄）

 

张善人身后记

 

张善人在蛟流河牤头捐资建桥，行德善之举，感动乡绅庶众，在洮南一带颇有名望，人们纷纷额手相赞。1927年（民国十六年）2月，居于牤头渡口二十一年的张善人去世了，离开了他钟爱的世界，年仅四十八岁。张善人去世后，旧识李玺主持葬礼，乡绅庶众，远近皆来“会葬”，“醵金建醮，刻石作张善人桥碑记，树之墓前” 洮南县商会、瓦房镇商会、洮南县、洮安县四区等乡绅庶众捐银洋4225元,雕修“张善人桥碑”,立于蛟流河牤头渡口南岸村东牤头屯张善人墓前，铭刻张善人为民搭桥补路之德。

 

张善人和李善人数十年如一日，宾主两忘，守望相助，不离不弃，堪称君子之交。张善人成此善举，李玺不遗余力，“生则供其饮食，殁为备葬殓、树桥碑”，时人亦称李玺为李善人。“呜呼！善人不得而见之矣，既殁始知其名为张桂林云。”张善人去世后，人们才知道张善人之名称“张桂林”。

蛟流河大桥图片（作者拍摄）

 

漫步蛟流河大桥，走近“张善人桥碑”，同样横跨蛟流河之上，同样彰显着善行的智慧。先贤善行如明灯，照亮我们前行的道路。纵观历史长河，先贤们行善积德的行为，恰似在时光土壤中播撒善意的种子，开花结果，成为社会永不断流的精神滋养。

 

自古至今，慈善精神和实践是中华民族优秀传统文化大观园中靓丽的花朵，散发着永恒的芬芳。2012年，“张善人桥碑”被白城人民政府公布为批市级文物保护单位，被洮南市辟为爱国主义教育基地之一。

 

参考资料：

1.《文明经纬·白城市不可移动文物汇编》 胡晓光 主编 吉林文史出版社 2015年12月

2.《洮南县志》

3.《洮南大事记（1924-1934）》

 

（注：本文已获作者授权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