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宝有乐园

 

作者：董印选

 

岩宝喜欢沙子、泥土、石头，更喜欢木材。在3岁孩子眼中，客厅的那一堆木材，就是天然的乐园，时常让他沉醉其中，久久盘桓。

 

这些从砍伐现场捡回的东西，属于细枝末节。那些被遗漏的根块，被忽略的树干，被践踏的花枝，对于伐木工不屑一顾，对于小孩子却价值连城。

 

岩宝费力的搬动树根，感知岁月的年轮和生命的重量。岩宝轻松的抱起树干，领悟纹理的粗砺和皴裂的坚韧。岩宝随意的拾起叶片，体会季节的变换和造物的神奇。

 

既然珍藏了绿叶，当然更怜惜了花朵。岩宝收集了残枝上盛开的花蕊，就连小小的花苞，也会插进水瓶里，放置于窗台上养护。

 

每天定时收看动画，却始终隔着屏幕。定时阅览图书，却难免局限理论。而眼前的这一堆原木，完全是把自然搬回家。直观并且真实，意义无法替代。

 

岩宝让爷爷锯一节树枝。爷爷不情愿：锯了没意义。岩宝很坚持：锯了再说嘛。爷爷笑了起来，当即遵照执行。岩宝拿着锯条，每天都要锯木，不仅自己锯，也安排给爷爷。木屑纷扬，形状改变，百看不厌，历久弥新。

 

爸爸新买的玩具，岩宝玩过几次，掌握规则之后，转身又玩木头。非但不会厌倦，反而深切迷恋，就连返回长安之时，都要托付爷爷：保管好我的木头，下次回来还要玩。

 

终于等到周末，岩宝午睡醒来，大声喊道：爷爷！爷爷翻身跃下，闻声而至。岩宝从床上爬起，光着脚丫子，踢开爸妈的房门：爸爸妈妈起床了！

 

等到全家人聚齐，岩宝清点人数，开始分配任务：爷爷锯木头。爸爸锯木头。奶奶削皮。妈妈削皮。大家听我指挥，快点动起来！

 

爷爷故意逗他：那你干啥呀？岩宝说：我也去削皮。爷爷问：完不成任务怎么办？岩宝说：那就没饭吃。紧接着又大声宣布：谁要是偷懒，就不准吃饭。大家一听，后果严重，虽然状态轻松，迅速收敛松散，赶紧各就各位，急忙各司其职。

 

为着推动工时进度，岩宝调配所有工具，逐个分发给家人。手锯、锯条、铲子、剪刀、榔头，轮番上阵显神勇，都有着各自的用途。

 

岩宝来给爷爷帮忙，爷爷随口改编儿歌：拉大锯，扯大锯，舅舅家门前唱大戏。小岩宝，也要去，锯完木头才能去。爷孙配合，怡然自乐。一时景象盛大，全程气氛活跃。

 

噪音打破了宁静，客厅变成了车间。岩宝很开心，穿梭于其中。忽尔跑过来，帮着拉锯。忽尔跑过去，帮着削皮。最后拿来扫把，清理树皮和木屑。

 

大家快让开！岩宝扔下钢锯条，一声断喝，夺路而去。家人纷纷侧身，却又面面相觑，这个小孩哥，他又要做甚？爷爷忙侦察，原来娃撒尿。

 

岩宝喜欢拿木头，那种天然的恒温质感。岩宝喜欢敲木头，那是自然的亲密对话。岩宝喜欢看木头，那些坚如磐石的图腾，流转着春秋的故事。倘若遇到打扰，岩宝这样声明：我在研究呢。

 

木头很结实，可以随便摔，不用担心损坏，避免受到责骂，毫无后顾之忧，能够肆无忌惮，如果觉得枯燥，尽管分解重组，这大概是孩子爱木头的原因了。

 

哪怕腰酸背痛手抽筋，爷爷也不敢有丝毫懈怠，务必使刮皮的树枝光滑，就连节疤也都削平，别让锋利的毛刺扎伤孩子。不让小辈受到丝毫伤害，这是长辈不约而同达成的共识，以及付诸的行动。

 

幼儿园开设木工课，重在引导参与实践。不仅教会孩子认知材质和形状，而且提升动手动脑能力，以树为载体，颇具着特色。

 

清早才一起床，岩宝去看木头，突然惊叫起来：木头裂开了！抱起粗壮的一节树枝，跑去给家人逐个看遍。妈妈说：暖气太干燥了。奶奶说：没有树皮保护了。爸爸表示很遗憾，爷爷安慰再捡拾。岩宝很无奈：我还要玩好多年呢。

 

爷爷牵着孩子的手，走到木头堆前。岩宝重新捡起一段树枝，爷爷说：这个树枝都发芽了。岩宝说：我们把它种下吧。爷爷说：不用种了，你都认养银杏树了。

 

原木和实木，岩宝都喜欢，就像爱家人一样。不掺杂浮浅衍生的偏见，亦没有交往背后的图谋。而这正是最稀缺的资源，以及最珍贵的宝藏，值得用心去守候。

 

【作者简介】董印选，杨凌作家协会首届秘书长，陕西省作家协会会员、中国诗歌学会会员、中国散文学会会员。著有散文集《独步风尘》《快刀瘦马》《花开手指间》，入编多部文集，荣获中国当代散文奖。原兰州军区政工网特约记者，退役军人事务部宣传工作先进个人，中央宣传部学习强国平台“学习之星”。

 

（注：本文已获作者授权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