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宝搭帐篷

 

董印选

 

快来搭帐篷！岩宝抱着沙发靠垫，朝着爷爷大喊：我需要帮忙。爷爷应声而至，听从现场指令，伸出援助之手。看着孩子绽笑颜，心里比蜜甜。

 

这一幕景象，会反复上演。孩子乐此不疲，爷爷陶醉其中。孩子讲求新鲜感，爷爷怀有补偿感。搭建帐篷成为岩宝最喜爱的游戏之一，其地位足以与爱木头相提并论。

 

老家的沙发，多部件组成。靠垫、坐垫、抱枕，都能派上用场。凳子、柜子、茶几，都能满足需要。不必叫停，可以随心所欲。结合实践，尽情放飞想像，故而岩宝流连忘返。

 

岩宝要求变换帐篷形状，爷孙专题研究落实事宜。你有来言，我有去语。你有点子，我有方子。大胆的想法，合理的范围。一拍即合，合作愉快。

 

不顾奶奶阻拦，从厨房拿来各种蔬菜，岩宝钻进帐篷里，砍瓜切菜，又从厨房拿来几个盆子，执勺搅汤，汝欲何为？言称做饭。此身居于室内，貌似野外弄炊。

 

爸爸的轿车带有天窗，搭建的帐篷也有天窗。岩宝喜欢站起来，探出半个脑袋，露出了笑脸，用好奇的眼睛，打量着外面的世界。

 

爷爷在家时，与娃一起疯。在帐篷之外，充当搬运工。从帐篷天窗处，向内抛洒积木和鱼玩具。岩宝在帐篷里，捧着盒子接收，谓之“下鱼”，约略受到下雨的启发。

 

岩宝将积木和鱼摆成两行。爷爷隔着抱枕的门问：这是什么呀？岩宝说：鱼和烤串。爷爷：我可以去你的帐篷里做客吗？岩宝：可以的，爷爷朋友。

 

爷爷故作愁眉苦脸：为啥没酒呀？岩宝爬出帐篷外，光脚跳下沙发，跑到电视柜前，拿出两个纸杯，又回到帐篷里，递给了爷爷一杯：爷爷朋友，请喝酒。爷爷问：什么酒呀？岩宝：葡萄酒。爷爷拿起杯子，故作一饮而尽：真好喝。

 

岩宝递过两块积木：爷爷朋友吃烤串。爷爷咬了一口，装作津津有味。岩宝满脸喜悦。爷爷则更高兴，又能饮美酒，又能品美食，又能野炊，又能游戏，岂不快哉。虽系画饼充饥，却能望梅止渴，因有孙儿相伴，胜过身临其境。

 

搭建帐篷，翻天覆地。帐篷竣工，突兀矗立。终于收工了，也该吃饭了。没有人坐的地方，亦无放碗的空间。经与岩宝协商，腾出茶几一角。哪怕是蹲着，用餐也很香。

 

人的心情，至关重要。好心情需要自己调整，也需要家人维护。心情好了，喝凉水如同喝茅台。心情很差，吃狗肉感觉没滋味。饭需要菜辅助，人需要爱营养。

 

盛夏进行时，孩子搬着沙发靠垫颇费力。寒冬已过去，孩子搬着沙发靠垫极轻松。看着岩宝慢慢长大，每个家人的接力奉献都值得，每个家人的扶持回报很欣慰。

 

岩宝尚未出生，奶奶便去照顾儿媳。岩宝出生后，奶奶专职看护孩子。由于长期劳累，逐渐消瘦憔悴。每个人的成长，都要付出代价。不仅是自己，还包括家人。

 

每次返回老家，岩宝最喜欢的是沙发。可跑可跳可走，可趴可卧可躺。可以飞檐走壁，可以拆分组合。可用沙发靠背组装滑梯，可用沙发坐垫堆积悬崖。

 

最有创意的，是用沙发靠垫、坐垫和抱枕联合搭建帐篷。如果没有外界干扰，帐篷一直稳如泰山。倘若岩宝故意捣乱，帐篷则会倾刻倒塌。倒掉之后，又要重建，孩子精力旺盛，爷爷疲于应付。

 

仅限帐篷内活动，岩宝已不再满足。顺着沙发靠背，爬至帐篷顶端。人已登临高处，还将玩具运送。玩的兴起，站起身来，连蹦带跳，连说带笑，帐篷顶变成了跳跳床。

 

夜晚太过贪玩，不愿按时作息，岩宝总会提出要求：搭帐篷，搭帐篷！爷爷拖着困乏腰身，勉强打起精神施工。愿望得到实现，这才关灯上床。却并不睡觉，还要听故事。听着听着，就入眠了。

 

每次岩宝返程之后，爷爷都要打扫战场。油渍污渍，零食饭渣，纸屑玩具，短棍竹竿，以沙发为中心，上下左右，前后内外，均有不同程度叠加呈现。这是孩子的痕迹所在，也是孩子的快乐之源。

 

需要整理一遍，需要擦拭一遍，需要清洗一遍，需要收纳一遍。终于恢复了平素的简单和洁净。在爷爷看来，这并非脏乱差，并非假恶丑，而是精气神，而是真善美，是爷爷心里的日月星与‌风雅颂。

 

可是未过几天，却又慢慢回想起团聚时光，虽然很忙乱，但是很温暖。而且随着时间的拉长，这种感觉愈发的强烈。安静的偏居一隅时，爷爷蓦然明白：原来与家人的分别不会淡化惦念，却反而能够加深情感。爱的魔法棒，把生活点亮。

 

【作者简介】董印选，杨凌作家协会首届秘书长，陕西省作家协会会员、中国诗歌学会会员、中国散文学会会员。著有散文集《独步风尘》《快刀瘦马》《花开手指间》，入编多部文集，荣获中国当代散文奖。原兰州军区政工网特约记者，退役军人事务部宣传工作先进个人，中央宣传部学习强国平台“学习之星”。

 

（注：本文已获作者授权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