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宝去春游

 

作者：董印选

 

古人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今人说：熟悉的地方没有风景。既然如此，那就出发。

 

杨柳飞絮，周末有暇。安顿琐事之后，经过临时商议，举家外出一起遛娃。

 

但是岩宝并不着急，捧着一罐爆米花，坐在沙发上，吃得不疾不徐，神情不焦不躁，好似这趟出行与己无关。

 

爆米花和糖葫芦，具有同样吸引力。由于铅超标，不益于健康。尽量要少吃，却不能不吃。

 

有日子没见了，岩宝已经理发。爷爷说：阿岩的发型好别致。奶奶说：还是奶奶牌的发型。

 

爷爷隔着监控，与岩宝对话：爸妈带你去哪玩？岩宝说：我们去爬山。爷爷听了，连忙挂断。沟通感情到此为止，以后有空接着再聊。

 

抵达的这个地方，花草繁盛，鸟鸣林涧，护栏环绕，游客集结，有一大片油菜花田，金黄着耀眼。

 

岩宝用明亮的眼睛，打量着陌生的地方。每一处新鲜的事物，每一个灵敏的发现，都会让他兴奋而欣喜。

 

岩宝牵着爸爸的手，奋力向上攀登。脚下坑坑洼洼并没有路，孩子认认真真迈开了步。

 

终于登上山顶，眼前豁然开朗。城市触手可及，秦岭就在眼前。岩宝和奶奶坐下休息，妈妈随手拍摄照片。

 

岩宝眺望远方，似乎若有所思。就连最亲近的家人也不知道，此情此景，此时此刻，这个小脑袋，究竟想什么。

 

目光所及之处，发现了一棵怪树。粗壮而扭曲，形成L或Z形状，甚是独特，极其罕见。

 

如同脱缰野马，岩宝爬上树去，坐在直角处，两腿垂下来，好似翘翘板，又如荡秋千。神情很淡定，气场很强大。抬头向远处，又有新发现。

 

没有爬过树，童年不完整。远祖爬树因觅食和避险，孩子爬树为探索和冒险。视觉的转换，征服的驱使，释放天性，获得野趣。

 

成人舒缓工作的疲惫，孩子叠加见识的积累。家人在一起，舒心又开心。这样的度假，应该经常有。

 

岩宝降临人世三年有余，始终抗拒对他摄影录像。生逢电子时代，能有几人幸免。倘若违背他的意愿，就会冲来抢夺手机。

 

但是这一次，却极其配合。奶奶和岩宝，留下自拍照。婆孙靠在一起，皆是满脸欢喜。身后是油菜花田，远处有房舍隐现。

 

此次出游之前，奶奶带着岩宝，经常走出小区，来到一处空地，周围高楼林立，密集塔吊簇拥。

 

那里遍地是野草，夹杂散乱油菜花。岩宝手执铁铲，砍倒枯株，留下青草。遇到路障阻拦，亦能及时清理。

 

奶奶问：你喜欢干这些事，还是喜欢上幼儿园？岩宝答：喜欢干这些事，幼儿园可有这些？奶奶极其肯定：没有。岩宝继续干活：我就喜欢在荒地砍野草。

 

碰到一株青蒿，高而大。岩宝砍了半天，也未砍断。奶奶说：歇一会儿，喝点水吧。岩宝说：要用锯子呢。奶奶说：没有锯子，你再加油呀。岩宝加大了挥铲力度：我总会把它砍到的。奶奶鼓励他：只要你坚持就行，干什么事都要坚持。岩宝：这都长了几十年了，这么粗。奶奶被逗笑了：青蒿一年就能长这样。

 

捡到一株油菜，已经晒得干枯。岩宝拿剪刀，修剪枝和叶，又去拿铁铲，将它栽起来。奶奶问：埋起来干啥？岩宝答：为了方便剪，你帮我扶着。奶奶：你用右手挖，再用左手扶。岩宝照做，动作流畅。挖坑填埋，第一次松手，并未成功。奶奶提示：多加点土。岩宝继续挖土，终于站直，却不放心，接着堆土，终于成功。孩子松口气，露出了笑脸。

 

玩中学，学中玩。遇到问题，自己处理。家长适当指导，并非兜揽包办。天赋固然重要，‌强能犹为可期。一块荒地，一片野草，被岩宝开辟了新战场，玩出了新高度。

 

看到一朵野花，岩宝连根拔起，抖落了泥土，扭头问道：奶奶，这个可以带回家吗？征得奶奶同意后，这才收藏起来。

 

奶奶拍了岩宝的视频发到群里。爷爷回复说：有点游手好闲不务正业，跟着一个呲牙的表情。

 

岩宝发回了语音：爷爷，我就喜欢伐木和挖土、松土。奶奶问：你还喜欢啥？岩宝补充说：我还喜欢捡臭草。

 

岩宝对奶奶说：回到长安有一个好处，能看到认养的银杏树。回到老家有两个好处，能看到爷爷，还能看到伐木现场。

 

参加户外活动，优化身体机能，促进心理健康，磨练思想意志，应该合理安排，避免潜在隐患。凡事有度，过犹不及。稚子尚幼，更需慎重。

 

岩宝和家人去的是乐游原，还是龙首原？去的是翠华山，还是终南山？这是长安周边的石和水，也是唐诗里面的云和风。

 

春和景明，登高望远，很放松，很治愈。吐出负面情绪，纳入正向能量，有温度有品质，这是家庭该有的状态，也是春天该有的模样，就像爱笑的孩子在奔跑。

 

【作者简介】董印选，杨凌作家协会首届秘书长，陕西省作家协会会员、中国诗歌学会会员、中国散文学会会员。著有散文集《独步风尘》《快刀瘦马》《花开手指间》，入编多部文集，荣获中国当代散文奖。原兰州军区政工网特约记者，退役军人事务部宣传工作先进个人，中央宣传部学习强国平台“学习之星”。

 

（注：本文已获作者授权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