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墨香山：暮春里的登封诗画长卷

 

作者：徐业君

 

“开封有个包青天，铁面无私辨忠奸”，儿时的戏曲唱词里，登封是藏着侠义传奇的天地之中；后来看《任长霞》，这座嵩山脚下的小城，又多了层刚正与温情交织的厚重。暮春四月，风里裹着槐花的甜香，我们终于驱车奔赴登封，不为寻访古寺名刹，只为奔赴一场藏在嵩山余脉里的诗画之约——水墨香山。

 

一、初见：郑州1小时，闯入风车童话谷

 

从郑州出发时，市区的街道还飘着杨絮，沿着郑少洛高速一路向西，不过1小时车程，就拐进了登封大冶镇的山间小路。导航显示“水墨香山旅游区”时，车窗外的风景已经悄然换了模样：柏油路在山间盘旋，路两旁的野山桃落了花，枝头结出毛茸茸的小桃子，连翘的黄褪去了几分艳，却衬得山坳里的新绿愈发鲜亮。

 

景区停车场就在山脚下，免费的车位充足得让人惊喜。刚停好车，就听见风里传来“呼呼”的轻响，抬头望，远处山脊上，白色的风车叶轮正慢悠悠地转着，像是巨人挥着手臂在打招呼。同行的朋友突然喊：“你看那山，像不像刚晕开的水墨画！”顺着她指的方向看，黛青色的山峦层叠着，山尖裹着一层薄纱似的雾，阳光穿过云层，在山坡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真如一幅没干透的水墨丹青。

 

买好票进了景区，最先撞见的是漫山遍野的角堇。粉的、紫的、白的小花挤在一起，铺成了彩色的花毯，花毯尽头，溪水潺潺绕着青山流，溪边的老柳抽出了新丝，风一吹，柳丝和水波一起晃，晃得人眼睛都软了。同行的孩子挣脱大人的手，踩着石板路往溪边跑，嘴里喊着：“妈妈你看！这里有蝴蝶！”我们笑着跟上去，脚步不自觉地慢下来——暮春的香山，连风都带着慵懒，让人只想把时间揉碎了，撒在这山山水水里。

 

二、溯溪：香溪谷里的童年旧梦

 

沿着指示牌往香溪谷走，没多远就听见了清脆的水声。转过一道山弯，眼前豁然开朗：一条溪流顺着山谷蜿蜒而下，溪水清得能看见水下圆润的鹅卵石，阳光照在水面上，碎金似的波光晃得人睁不开眼。同行的孩子早把鞋子袜子脱了，提着裤脚就踩进水里，冰凉的溪水漫过脚踝，他却笑得更欢，举着网兜在浅滩里捞来捞去。

 

我们也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把脚伸进溪水里。溪水是从山上渗下来的，带着山涧的清凉，漫过皮肤时，连身上的燥热都被带走了。朋友从包里掏出提前冰好的荞麦冷面，泡在溪水里，没一会儿就变得透心凉。我们就着溪边的风吃冷面，看着孩子在水里追着蝌蚪跑，突然想起小时候，也是这样在老家的河里摸鱼捉虾，那时候天很蓝，水很清，快乐也很简单。

 

顺着溪流往山谷深处走，就到了翡翠潭。潭水比浅滩处更深些，颜色是浓郁的绿，像一块被打磨过的翡翠。水下的鹅卵石更大更圆，纹路清晰得能数清。我们找了根长树枝，轻轻搅动潭水，惊得一群小鱼游向潭底。孩子蹲在潭边，用透明罐子装了几只蝌蚪，举到眼前看：“妈妈，它们什么时候变成青蛙呀？”我们告诉他，等夏天来了，它们就会长出四条腿，蹦着跳着离开这里。孩子听完，小心翼翼地把蝌蚪倒回潭里：“那我让它们快点长大。”

 

走累了，就坐在潭边的木栈道上休息。山谷里很静，只有溪水声和鸟叫声，偶尔能听见远处风车转动的轻响。抬头看，山壁上的野蔷薇开了，粉白的花朵垂下来，风一吹，花瓣落在溪水里，跟着水流漂向远方。朋友突然说：“要是能在这里住一晚就好了，听听山风，看看星星。”我笑着点头，心里却想，这样的时光，哪怕只有一天，也足够让人记很久。

 

三、寻踪：风车天路的云端浪漫

 

从香溪谷出来，我们坐景交车往山顶去。车沿着盘山公路往上爬，路两旁的树越来越密，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车窗上投下跳动的光斑。突然，同行的孩子指着窗外喊：“风车！好多风车！”

 

我们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只见7公里长的风车天路沿着山脊蜿蜒，24座白色的巨型风机矗立在山巅，白色的叶轮慢悠悠地转着，像是在切割着云海。景交车在11号风机旁停下，我们下车走到观景台，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远处的嵩山在云雾中若隐若现，山脚下的村庄和田野像一幅缩小的沙盘，而我们脚下的风车，正迎着风转动，白色的叶片在蓝天下划出优美的弧线。

 

同行的朋友是摄影爱好者，早举着相机拍个不停。她告诉我们，上午顺光拍风车云海最好看，下午穿白裙子站在山脊上，让发丝和风车叶轮同向飞扬，拍出来的照片像童话里的场景。我们笑着听她讲，自己也忍不住拿出手机拍照。风很大，吹得人头发乱飞，可没人在意——在这样的风景里，谁还顾得上形象呢？

 

沿着风车天路往前走，每一座风机下都有不一样的风景。有的风机旁种着野菊，有的风机下能看见山坳里的桃花谷，还有的风机旁，能远远望见郑州、洛阳、许昌、平顶山四座城市的轮廓。我们走得很慢，每到一处就停下来看看，风里裹着松针的清香，深吸一口气，连肺腑都觉得清爽。同行的孩子突然问：“这些风车是干什么的呀？”我们告诉他，这些风车是用来发电的，它们转一圈，就能给好多家庭送去电。孩子听完，仰着头看风车，眼神里满是崇拜：“那它们真厉害！”

 

四、沉浸：白居易的香山遗韵

 

从风车天路下来，我们顺着指示牌往白居易文化苑走。路上经过一片槐树林，槐花正开得旺，一串串白色的花挂满枝头，风一吹，槐花簌簌往下落，落在我们的头上、肩上，踩在脚下，软乎乎的。同行的朋友摘了一串槐花，放进嘴里嚼了嚼：“甜的！小时候奶奶就给我蒸槐花饭。”

 

白居易文化苑藏在山坳里，青瓦白墙的建筑掩映在树林中，看起来格外宁静。走进苑内，首先看见的是白居易的雕像，他穿着唐代的官服，手里拿着书卷，眼神温和地望着远方。雕像旁的墙上，刻着他的《赋得古原草送别》：“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同行的孩子拉着我的手，指着墙上的字念：“妈妈，我学过这首诗！”

 

苑内的互动投影区最受孩子欢迎。他拿着小木棍在地上的投影上“写”下《池上》，屏幕上立刻跳出动画：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娃，撑着小船偷偷采莲蓬，采完了还不知道藏起船迹，水面上的浮萍被划开一道痕，跟着小船漂向远方。孩子看得入了迷，一遍又一遍地写，直到工作人员提醒闭园时间快到了，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走出文化苑时，夕阳已经西斜，把天边染成了橘红色。我们顺着小路往景区门口走，路过望月民宿群，木质的篱笆院里种着月季，篱笆上爬着凌霄花，院子里的摇椅在风里轻轻晃着，像是在等主人回来。同行的朋友说：“下次来，一定要住在这里，看看香山的日出和日落。”我笑着点头，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下次的行程。

 

五、沉醉：落日山景台的金山盛宴

 

想起攻略里说，落日山景台是看日落的最佳地点，我们赶紧加快脚步往山顶赶。走到山脚下时，夕阳已经落到了山尖，把山脊上的风车染成了金色。我们沿着登山步道往上爬，步道是木质的，踩上去“咚咚”响，两旁的树林里，归巢的鸟儿叽叽喳喳地叫着，像是在唱着暮春的歌。

 

终于爬到落日山景台时，夕阳刚好落到了风车的后面。白色的风车叶轮被镀上了一层金边，转起来时，像是在切割着夕阳的光。远处的层叠山峦被染成了青绿色，像是一幅《只此青绿》的画卷，而山脚下的村庄，已经亮起了点点灯火。我们找了块石头坐下，静静地看着夕阳一点点沉下去，直到天边最后一点橘红色褪去，才站起身往山下走。

 

下山的路上，风里传来了槐花饭的香气。顺着香气找过去，景区门口的“嵩山柴鸡窝”里，老板正端着一盘窑烧土鸡出来，金黄的鸡肉冒着油光，旁边配着一碗槐花饭，白色的槐花和米饭拌在一起，看起来格外诱人。我们进去点了菜，就着窗外的山景吃饭，土鸡的肉炖得烂烂的，咬一口，鲜香味直往喉咙里钻，槐花饭带着淡淡的甜，连吃两碗都不觉得腻。

 

吃完饭走出饭馆时，天已经黑透了，景区门口的路灯亮了起来，暖黄色的光洒在山路上。我们回头望，山脊上的风车还在慢悠悠地转着，像是守着这山里的夜。同行的孩子趴在车窗上，看着远处的山，突然说：“妈妈，这里比电视里的还好看。”

 

六、归程：藏在心里的水墨画卷

 

车开上郑少洛高速时，登封的山已经变成了模糊的黑影。同行的孩子靠在座椅上睡着了，嘴角还带着笑，手里紧紧攥着在景区买的风车模型。朋友看着窗外的夜景，突然说：“以前总觉得远方才有风景，没想到家门口就有这么美的地方。”

 

我笑着点头，心里满是感慨。我们总想着去远方寻找诗和田野，却常常忽略了身边的美好。水墨香山没有名山大川的壮阔，却有着小家碧玉的温婉；没有古寺名刹的厚重，却有着自然纯粹的治愈。它就像一幅藏在嵩山余脉里的水墨画卷，等着每一个愿意放慢脚步的人，去细细品味。

 

回到郑州时，市区的街道还亮着灯，可我心里，却还装着香山的风、香山的水、香山的落日和风车。我知道，不久后的某一天，我一定会再回到那里，看看香山的夏天有没有开满荷花，看看香山的秋天有没有染红枫叶，看看香山的冬天，会不会变成一片银装素裹的童话世界。

 

毕竟，有些风景，看过一次，就会记一辈子；有些地方，去过一次，就会成为心里的牵挂。水墨香山，便是这样的存在。它是暮春里的一场诗画之约，是藏在登封的治愈秘境，更是我们心里，永远的诗和远方。

 

（注：本文已获作者授权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