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丽一跳

 

作者：岳晓伟

 

凭我直觉，黄河奔放，豪迈，见了黄河一切想法都没有了。正如看透人生一样，正如看清自己一生的结局一样，那么自己将付诸努力的一切将失去意义。假如你不知道你的最终结局，你对生活会充满希望，你会认为生活丰富多彩，在无知中快乐着。当你知道太多，就证明你将结束一切，或许就是生命的终结，这就是所谓的天机不可泄露，泄露了天机就会得到上帝惩罚的。

能见长江不要见黄河，长江会燃起生命的希望，与不舍柔情。

第一次见黄河是从陕西到山西运城，跨过黄河就是山西地界，我见到了黄河，感觉这里挺好，哪也不想去。呆在这里就心满意足了，黄河滩上有鱼塘，有大片的西瓜地，黄河滩的西瓜可甜可甜。你看，你看，见了黄河是让人不思进取了，乐不思蜀了。

第一次见长江，好美好美呀，雨中的长江更美，跨越长江，让我对江南充满遐思，充满感情。我的一首诗能诠释我无以言表的心情，“天蓝在眼里，水甜在心里，我的理想在桂花香里。想你哩，南方雨，我不需要雨伞，只需要那密织多年的雨衣。”江南有一种温馨的感觉，难忘断桥，难忘绿柳长廊，难忘小镇浓浓的青春气息。

而黄河截然不同，见到黄河有一种悲壮、和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豪情壮志。

那年，在甘肃河口镇，在黄河岸边的一座大山上，一条崎岖的山路通向山顶，我顺着山路向山上爬去。突然一只老虎挡住去路，我定睛细看，原来那是画在路上的一幅画，栩栩如生，还真吓我一跳。

再下来一路上就是天书了，写在路上的文字，字很潇洒，有些看不懂。这时有位老者拄着一根树棍，在向山上爬，我忙问路上的文字是哪个神仙写的。老者回答，这不是神仙写的，这是附近厂子里的一个退休工人写的，他经常来这里对着黄河长叹。老虎是另外一个退休工人画的，他每画完一只老虎，都要对着黄河叹气，做出跳黄河的动作。

还真是这样，好几次我看到他画完老虎，退后几步张开双臂快速向黄河冲几步，就这样一直做着鹰的动作，做着跳黄河的动作。

小鹰是老鹰从悬崖峭壁上的鸟巢里，用脚踹下去的，不踹下去，小鹰永远不会飞，永远不会成为强者。真担心他会以为自己长着翅膀，学着小鹰跳下去。唉！我真担心他看透人生，他是怀才不遇吗？我也叹息，唉！又一个见了黄河的人。他的画没人欣赏吗，真担心有一天没人欣赏他的画，希望破灭，他会美丽一跳，孤独一跳。

黄河，你最好还是不要见。在那身临其境的地方，我也学着他的样子，我退后十步，跑起六步，始终没有那美丽一跳。一连做了三次，那我也就放心了，终于不用为画者担心了。有一个人实在看不下去了，他对我说：“你退后三步，跑六步试一下。”

好实在的一个人呀，我长叹：“呀！下次吧。”

老者叹息：“真担心那位画者，奔向黄河。”

在孤傲的山上，我看到黄河汹涌澎湃，突然希望燃起，我感觉自己长上了翅膀，身体好轻、好轻，有一种纵身一跳的想法。 没有别的，是像鹰一样，学会翱翔蓝天，或者是跳下去畅游黄河和搏击巨浪的想法。那位画者，如果你想跳黄河，那你首先要学会游泳。你如果还在山上作画，一定要坚持下去， 你如果逃避生活，不要看你画老虎，你就是把老虎画在身上， 把颜料泼满全身，把自己也渲染进去，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你的怯弱，你还是不要跳了。

老者反复告诉我说：“真担心他真的从黄河跳下去。”

我给老者说：“他画完老虎之后，你擦掉老虎尾巴，他总以为他的画没作完，就不会跳黄河了。”

又过了一段时间，我去那里，见了老者，老者告诉我，他按照我说的在画者每次画完老虎之后，等画者离开他就擦掉老虎尾巴。画者再次出现，都要把老虎尾巴补上去，慢慢的也就想通了，也就回归正常了， 最后画者希望满满，再也没有做出跳黄河的动作。既然这样，那我就放心了。

 

（注：本文已获作者授权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