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木寨，四六忆伯父龙伍

 

作者：罗祖文（贵州都匀）

 

今年我六十六岁，双六相逢，恰逢百年难遇的四重六吉兆。2026年6月6日周六，年、月、日、星期尽数逢六，民间盛传的“6666”百年祥瑞如约而至，这便是乡邻口中津津乐道的“四六”盛景。四六同聚本就千载难逢，据老人们相传，上一次出现这般奇特的天象吉日，还要追溯到1916年6月6日，算下来距今已有一百一十年之久，而下一次四重六齐聚的好日子，则要等到遥远的2136年。置身于这样一个意义非凡的特殊时日，我伫立故土，静心回望漫漫人生路，那些尘封在岁月里的人和事，一一浮现在眼前。

站在人生的重要节点追忆往昔，伯父罗龙伍的身影，在我的记忆里变得愈发清晰鲜明。大集体年代、那些物资匮乏又民风淳朴的特殊岁月里，一桩桩、一件件往事，伴着剑江河潺潺流淌的水声，还有渡船堡此起彼伏的阵阵马蹄声，汹涌着涌上心头。伯父一生品行端正，待人热忱宽厚，一身风骨坦荡磊落，高尚的德行深深烙印在我的心底，数十年来始终指引着我前行的方向。常言道“处世和而厚，生平直且勤”，伯父的一生，便是这句箴言最生动、最真实的写照。感念他一辈子坚守的做人操守，还有平日里对晚辈的谆谆教诲，我心绪难平，提笔赋诗一首，将绵长的追思寄于笔墨之间。

 

咏伯父龙伍公

 

生在都匀历沧桑，渡口营生迎曙光。

奔走船马渡船堡，耕耘故土栗木乡。

龙伍一身存傲骨，心怀和善睦街坊。

家和世顺山河稳，美德长留代代香。

 

我读小学五年级的时候，总爱跟着堂兄罗祖华、罗祖洪，一路欢欢喜喜前往都匀渡船堡。如今的渡船堡，早已发展成热闹繁华的彩虹桥、黑桥片区，高楼林立，车水马龙，可在当年，这里却是远近闻名、车马云集的水陆交通要道，整日人声鼎沸，繁忙又热闹，伯父便是这片地界上一名勤勤恳恳的马车夫。在那个年代，车马是城乡之间往来通行的核心运力，地位如同如今穿梭街巷的机动车一般重要。闲暇时分，我最爱蹲在马圈边上静静观望，木槽里堆满了鲜嫩饱满的草料，马匹埋头大口进食，清脆的咀嚼声、偶尔响起的嘶鸣声交织在一起，处处都是鲜活质朴的人间烟火气。铁匠为马匹钉马掌是这里日复一日的寻常活计，铁锤起落之间铿锵作响，冰凉的铁掌牢牢嵌在马蹄之上，陪着一匹匹骏马踏遍四乡八邻。伯父的床铺就安置在马圈一旁，居所简陋狭小，却被他收拾得一尘不染、整整齐齐。这一方小小的天地，承载了我整个童年的好奇、欢喜与无忧无虑，成为心底一段温柔的过往。

伯父常年养马、驭马，耳濡目染之下，我自小便和马匹格外亲近。年少时的我胆大无畏，常常趁马儿休憩时翻身跃上马背，轻轻挥鞭拍打马臀，任由骏马扬蹄向前飞奔。凛冽的疾风从耳畔呼啸而过，纵马驰骋的畅快扑面而来，那时的我从不会担心从马背上跌落。如今回望往昔，正是伯父常年与骏马相伴的生活，悄悄练就了我的一身胆量，也让我从此对马儿生出了割舍不断的深厚情愫。马背上肆意驰骋、迎风奔跑的时光，是我童年岁月里最畅快、最美好的回忆，历经多年依旧鲜活如初。

渡船堡邻里之间相处和睦，人情味十足，朦光祥、钟永兰夫妇就住在附近。这里特意说清两家的亲缘关系：伯父罗龙伍、伯母潘永芝，与朦光祥、钟永兰夫妇是同辈至亲，彼此以大姨老、小姨老、大姨妈、小姨娘相称，世代交好，走动十分频繁。朦光祥家院前的菜地打理得整整齐齐，屋后便是四通八达的通衢大道，出门行路十分便利。朦光祥早年在汽运公司任职，是一名专职司机，驾驶着当年乡间十分稀罕的解放牌汽车，常年驾车奔走在都匀各个乡镇街巷，走南闯北，见识广博，在当地也算小有名气。在机动车极度稀少的年代，偌大的栗木公社里，也就只有洞口田（寨）的罗维全一人掌管着一辆解放牌汽车，足见当时汽车的珍贵。闲暇之余，朦光祥常会驱车回到邦水栗木寨走亲访友，有时独自一人前来串门叙旧，有时则带着妻子钟永兰以及家中老小一同返乡探亲。亲友久别重逢，总会围坐在一起小酌闲谈，畅谈生活琐事，气氛温馨热闹。那时候大众的交通安全意识普遍淡薄，众人看到亲友驾车归来开怀畅饮，非但不会出言劝阻酒后驾车，反倒觉得这是性情豪爽、不拘小节的表现。每次朦光祥准备驾车返程，热心的伯父与伯母总会取出家中精心珍藏的红糯米粑相赠。在物资极度匮乏的艰苦岁月里，这样一份手工吃食显得格外珍贵，一块小小的米粑，包裹着两家人浓得化不开的亲情，岁岁年年不曾消减。

伯父年轻时身强体健，一身力气过人，早年便跟着马帮驻守在渡船堡谋生。旧时世道不安宁，山间行路常有歹人拦路劫掠，每当遇到危难时刻，为了守护同行乡邻与马帮的货物财物，伯父总会第一个挺身而出。他性情刚直，胆识过人，一身浩然正气，从不畏惧地痞流氓的滋扰挑衅，凭一己之力护得一方行路之人安稳平安。后来到了农忙时节，伯父便暂时放下车马营生，回乡下地劳作，不曾想就连城里的地痞也一路追到栗木寨寻衅滋事。伯父心怀宽厚，不愿与之计较，选择主动避让，再加上寨子里邻里乡亲纷纷出面劝解调和，这场风波才最终平息。伯父时常以此事告诫家中晚辈：做人要安分守己，不去主动招惹是非，但也绝对不能胆小怕事、委曲求全。立身行事要坚守道理，堂堂正正做人，光明磊落做事。这句朴实无华的话语，就像一盏明灯，陪伴我走过数十载风雨人生，也成为我一辈子恪守不变的做人准则。

在当地人口中称作“411时期”的那段岁月里，社会秩序较为混乱，街头滋事打闹的现象时有发生，电影院、红白宴席场地周边，常常聚集闲散人员吵嚷争斗。物资短缺更是当时家家户户都要面对的常态，洗衣粉、味精、肥皂这类日常用品都成了稀罕物件，市面上流通最多的便是亚细亚、桥阳桥、大前门等品牌的香烟。若是有人从部队带回一顶崭新的军帽，在邻里之间便是难得一见的珍贵礼品，总能引得众人纷纷驻足羡慕。纵然彼时家家日子清贫拮据，可人与人之间的情谊却纯粹又真挚，善意与暖意流淌在街巷的每一个角落。

天有不测风云，命运难料。伯父常年赶马车奔波劳作，日积月累落下病根，后来忽然重病缠身，急需匹配血型的血液进行救治。那时候乡里人终日下地劳作，大多身形疲惫、体质孱弱，很难找到合适的献血者。危急关头，伯父的亲弟弟，也就是我的父亲罗龙奇，全然不顾自身劳累体虚，毅然决然站出来，为兄长献血。手足同心，血脉相连，这份危难时刻义无反顾的帮扶，情深意重。也正是靠着这份手足情深，伯父的身体才慢慢好转，逐渐痊愈。兄弟二人患难与共、彼此守望相助的模样，时隔多年，我依旧记忆犹新，每每想起都心生动容。

文革时期，遵照生产队的统一安排，伯父正式离开马车队，重新回到栗木寨定居生活。他半生光阴都与马匹相伴，返乡之后依旧在家中养马劳作。平日里，他会细心收集马粪用来肥田沃土，农忙时节便驱马驮运粮食、农具等各类物资。人与马朝夕相伴，勤恳劳作的伯父，搭配温顺听话的马匹，成了乡间田野里一道寻常又动人的风景。年少的我常常跟着伯父一同上山砍柴、割青草、打猪菜，漫山遍野采摘山野好物，挖鲜香的折耳根，找寻制作粑粑的野生草料。一路同行，伯父素来言语不多，从不会大声呵斥晚辈，只是默默走在一旁，细心看护着我的安全。他虽不善言辞，却用日复一日的言传身教，教会我善良、勤劳、宽厚与包容。“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这份无声的教诲深深扎根在我的心底，为我往后的工作与生活，筑牢了坚实的品德根基。

长年累月观察马匹、骑马驰骋，马匹的形态、神态、动姿，早已深深镌刻进我的脑海。我读完初中，尚未踏入高中校门之时，便开始学习绘画，后来走上教师工作岗位，绘画也成了我最擅长的专长。每当提笔作画，我最爱描摹的便是骏马，笔下的马匹昂首扬蹄，形神兼备、灵动逼真，熟识之人无不称赞我画马技艺传神。旁人不知，我这份画马的功底，全都来源于伯父常年养马的岁月，来源于年少时在马背上肆意驰骋的经历。马儿奔跑、休憩、进食的模样，早已化作笔下灵动流畅的线条，融入我的笔墨之中。

伯父热情好客、待人真诚的品性，也深深浸染、影响了我。彼时我身为高中班长，日常开展班级事务，总能收获同学们的理解与支持，这份情谊我一直铭记于心、满怀感恩。1980年7月，都匀县中高中部高考落下帷幕，我尚未收拾行囊返乡，便特意邀约全班同学来家中小聚。韦荣娥、李春秀、王桂红、王桂芬、王继云、白松群、张忠慧、李涛、徐洪武、倪国荣、吴登华、李家贵等一众同窗好友悉数赴约，农家庭院里欢声笑语不断，热闹非凡。当夜皓月当空，清辉洒满大地，月色明朗柔和，相聚结束后，众人结伴步行返回县中学宿舍，行路途中三五成群闲谈说笑，一同抽烟畅谈，满满的都是少年意气与同窗情谊。

毕业返乡之后，昔日同窗之间的情谊依旧浓厚，大家自发相约，分头走访彼此的家乡，增进情谊。一行人先后前往杨柳街拜访李春秀、倪国荣，奔赴江洲探访韦荣娥，又到沙寨看望李家贵；辗转奔波间，还去到沙包堡剑江村王桂芬家中、墨冲医院以及墨冲街上刘显兰居所、大河街郭宗桃家、河阳街张忠慧家、都匀麻纺厂王桂红家、洛邦吴国安家、坝固明英吴登华家、王司三联墨寨吴国江家。一路走访下来，每一位同学的家人都淳朴热忱、待人真诚，浓浓的温情萦绕在每一户庭院之中，这份暖意久久留在心间，难以忘怀。

在诸多同窗相聚的美好往事里，1980年7月的那个午后，令我终生铭记。高二（1）班全体同学结伴来到我的家乡邦水栗木寨做客，众人刚落座歇息，劳作的伯父便从坡上田间归来。他将马匹稳稳拴在门口石坎的立柱旁，马儿安静地低头啃食草料，一派安然景象。见到远道而来的一众年轻学子，伯父二话不说，径直走进厨房忙碌起来。伯父是寨里远近闻名的厨艺好手，下厨手艺精湛，不多时，一桌香气四溢、地道可口的家常饭菜便一一端上餐桌。同学们吃得尽兴开怀，席间笑语连连，看着眼前和睦热闹的场景，我的心中满是欢喜与自豪。伯父一生勤勉踏实、慷慨仗义、磊落坦荡，他身上诸多美好的德行，如同春风化雨一般，悄然感染着身边每一个相识之人。

渡船堡结下的亲缘与情谊，在悠悠岁月里绵延不绝，从未褪色。往后数十年时光里，朦光祥一家依旧时常驾车来到邦水栗木寨探亲走动，两家的交情历经风雨，愈发深厚绵长。早些年，朦光祥往返奔波跑车，每次离别之际，伯父伯母总会提前备好香甜的红糯米粑，让他带在路上食用；待到步入晚年，朦光祥再来家中做客，我常常陪在一旁叙旧闲谈。伯父依旧保持着热忱好客的本色，总会特意买来新鲜的猪肝、粉肠，在地炉上架起铁锅，用柴火慢慢烹煮，也就是如今大家口中所说的柴火火锅，醇厚的肉香飘满整座农家院落。这一口朴实无华的家常味道，藏着岁月温情，也成为我记忆里难以忘怀的人间滋味。

岁月匆匆，催人老去。2006年，七十四岁的伯父常年被气管炎缠身，整日咳嗽不断，寝食难安，茶饭不思，家人带着他辗转多地求医问诊，多方诊治下来，病情始终没能彻底断根。前文已然叙明，伯父、伯母与渡船堡的朦光祥、钟永兰夫妇是同辈至亲，两家人往来亲密。恰逢朦光祥居所附近，有擅长运用民间偏方调理咳喘的能人，为了方便养病治疗，伯父便动身前往渡船堡，暂住到朦光祥、钟永兰夫妇家中安心休养调理。彼时我供职于都匀市政府大楼市文明办，得知伯父养病的消息后，第一时间赶去渡船堡探望。彼时伯父精神状态尚可，谈吐自如，思路清晰，只是长久受病痛折磨，胃口欠佳。我拿出一百元钱交到伯父手中，叮嘱他平日里多添置一些合口的吃食，好好照料身体，心底由衷期盼他能够早日痊愈，恢复康健。

谁也未曾料到，这一次相见，竟成了我与伯父的最后一面。我辞别伯父返回工作岗位之后，还没来得及再次抽空前去探望，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突如其来的噩耗便骤然传来，让人猝不及防。伯父罗龙伍生于1934年1月12日午时，于2007年12月10日安然离世，享年七十五岁。悲痛之情瞬间涌上心头，过往数十年朝夕相处的一幕幕画面，在脑海中不断回放，伯父和蔼的音容笑貌、言谈举止，历历在目，挥之不去。

先祖罗运发世代定居在栗木寨，为人忠厚老实，在当年的乡里算得上是有学识、明事理之人，只可惜在解放初期便早早离世。我生于六十年代，无缘亲眼见到祖父，唯有祖母王国英的身影，清晰留存在我的记忆当中。罗运发原配为潘氏，二人育有一女罗龙彩，后来母女二人相继离世。之后，祖父迎娶了从摆忙小河迁来此地的王国英，夫妻二人携手度日，共育有罗龙斌、罗龙伍、罗龙奇、罗龙轩四兄妹，其中罗龙斌为家中大姐，余下三位皆是兄弟。姐弟四人从小手足情深，长大成人后依旧待人赤诚、热忱和善。但凡有远近亲友登门来访，他们必定悉心款待，备好宵夜点心，细致安顿来客起居；若是邻里家中有客人到访，姐弟几人也会主动提酒相伴，不分彼此，邻里之间相亲相敬，和睦共处。宽厚友善、热情待人，这份优良的品格，成为家族代代相传的淳朴家风，根植在每一位后人心中。

伯父罗龙伍与伯母潘永芝一生和善处世，勤俭持家，夫妻二人携手养育了罗祖华、罗祖本、罗祖玉、罗祖英四名子女。命运多有遗憾，小女儿罗祖英年仅七岁时，便不幸因病夭折，这份伤痛，也成为全家人心中长久无法释怀的惋惜。

家风正则后代品行端正，源头清澈则流水绵长。罗家代代传承的优良家风一脉相承，时至今日，伯父的后辈儿孙们，全都承袭了父辈宽厚待人、勤恳踏实、积极上进的美好品性。整个家族人丁兴旺，宗族邻里和睦相处，一派祥和景象。

伯父长子罗祖华生于五十年代，妻子李庭莲来自沙包堡黄丰村一组。夫妻二人一辈子勤恳持家，性情热忱仗义，心地善良。每逢传统年节，家中宰杀自养的土鸡，总会热情邀约左右邻居前来相聚共享美食。有一回，嫂子李庭莲回娘家探亲，外婆特意赠予家养土鸡，家族众人便相约在堂弟罗祖良的老宅里摆设宴席，欢聚一堂。罗祖良深耕教育管理行业多年，从业履历丰富，先后任职于都匀市良亩中学、河阳中学、杨柳街中学、都匀五中，之后进入市教育局基教科开展工作，自2024年起，担任绿茵湖片区教育督导办公室督学。他为人处事细致周全，打理家宴更是用心，寻常的农家饭菜，经他之手也变得色香味俱全，每一场相聚都暖意融融。

罗祖华的一双儿女各自立业，前程向好。儿子罗宇银拥有大学本科学历，考取中级会计师职称，2010年正式考入罗甸县人民法院，此后辗转多地履职历练，如今担任深圳市贵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副总经理。妻子陆道霞是独山人，二人育有一子彭红驭，一家三口相敬相爱，家庭和睦美满。女儿罗宇珍远嫁安徽马鞍山，与丈夫项可成相守度日，生活安稳踏实，膝下两个女儿乖巧伶俐，一家人幸福和美。

次子罗祖本生于六十年代，妻子卢光云是麻江洛阜人。夫妇二人养育三名子女，孩子们个个踏实肯干，心怀志向，如今都在各自的人生道路上稳步前行。长女彭江静嫁至匀东镇河东村龙家半坡，夫妻同心，家庭和睦；次女彭江琴定居浙江湖州长兴，安居乐业，生活安稳；幼子彭江龙2016年10月至12月在都匀市文明办实习，2018年响应号召应征入伍，现为南部战区海军护卫舰支队信号班长、二级上士。妻子朱仕益温柔贤惠，孩子小名唤作小月亮，一家几口其乐融融，幸福美满。

三女罗祖玉生于六十年代，嫁至毛尖镇江洲大寨，她为人干练果敢，热心村级公共事务，深受乡邻信赖。2008年至2013年，她担任毛尖镇江边村妇女主任兼二组组长；2013年当选江边村村主任，同时获评都匀市人大代表，任职期间恪尽职守，多次被评为“优秀共产党员”。前夫张文安于2018年不幸离世，2022年，罗祖玉与唐大军组建新的家庭，携手开启新生活。长子张银青年时毅然参军保家卫国，退役之后选择扎根故土，如今担任江边村支书、村主任，同时兼任毛尖镇茶股份经济合作社第一任理事长，妻子蒋辉任职于毛尖镇派出所，一双女儿活泼可爱，日子过得有声有色。次子张晶学先后就读于甘塘中学、振华一中，如今留在家乡毛尖镇踏实工作，脚踏实地奔赴生活。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伯父这一生平凡普通，终其一生只是一名再寻常不过的马车夫、一位质朴本分的庄稼人，可他却心怀一身正气，待人热忱友善，秉性纯良宽厚。他在平淡的岁月里修身立德，以一言一行涵养优良家风，润物无声地润泽着整个罗氏家族。《周易》有云：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伯父用自己平凡的一生，认认真真践行着这份流传千古的处世大道。

如今我已年届六六，恰逢“6666”百年难遇的四六吉庆之日。回望悠悠半生，童年渡口边的阵阵马蹄嘶鸣、马背上迎风驰骋的肆意快意、山野之间结伴同行的欢声笑语、农家饭桌上热气腾腾的人间烟火，还有伯父句句恳切的谆谆叮嘱、温和宽厚的慈祥笑容，一幕幕画面依旧清晰如昨，仿佛就在眼前。斯人虽已远去，长眠故土，但他高洁的品格、淳朴的家风、高尚的德行，就如同奔流不息的剑江河水，绵绵不绝，在一代又一代罗氏后人的身上不断延续、代代传承。

我会将对伯父的感念、敬重与怀念，永远珍藏在心底深处。也由衷期盼家族里的每一位后辈，都能不忘初心，向善而行，坚守本心，砥砺前行，将这份扎根乡土的淳朴、良善、勤勉与热忱，化作前行的力量，让优良家风世世代代薪火相传，生生不息。

2026年6月6日周六，贵州都匀

 

附：图片（摄影  罗祖文）

组图说明：图一为老木房，是当年伯父居所，与我家隔堂屋而住，邻里至亲，往来无间。图二为后来因地盘受限，伯父一家另辟地块修建新房，这栋老宅得以留存（右）。1980年7月，我的高中同学们前来做客，伯父就在这栋老屋里操持饭菜，欢声笑语犹在耳畔。

组图说明：这是当年我们班的班委会、团员名册、班级座次名单（班主任笔迹）和毕业生名单。泛黄纸页留住了青葱年华，彼时我身为班长，有幸与诸位同窗相伴求学。正是这群伙伴，在1980年盛夏结伴到访栗木寨，走进伯父居住的老木屋做客。往事交织，一纸旧名录，既藏着真挚的同窗情谊，也让我再次想起伯父忙碌下厨、热情待客的温暖模样。

作者近照

 

作者介绍：罗祖文，又名彭应文、彭万文，贵州都匀绿茵湖街道邦水村（栗木寨）布依族，60后中共党员，大学专科学历。系都匀市作家协会会员，曾为贵州省散文学会会员；曾任职于墨阳完小、墨冲区教育办、都匀三小、都匀市创建办（后为市精神文明建设中心），担任区（镇）语数体教研员、镇教育工会主席、市创建办信息科科长。兼任都匀市政协七届委员、市教育工会宣传委员、市教师阅读写作协会副秘书长、都匀晚报通讯员，贵州省中等师范函授学校墨冲区中函班主任，中国人民解放军贵州省军区都匀陆军预备役步兵师工兵营营部书记。先后借调至墨冲镇政府、都匀市委宣传部、市教育局、黔南州委组织部。获国家体育总局与教育部联合表彰、中国教育学会“优秀农村中学语文教育工作者”及黔南州“宣传思想工作先进工作者”等称号。2021年退休。在国家、省、州、市级媒体发表作品2000余篇。2020至2026年度，连续获评都匀市作家协会“优秀会员”（2020—2023年度为唯一获得者）。

 

（注：本文已获作者授权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