逛俄罗斯商品街

 

作者：柳邦坤

 

外地游客到黑河旅游，一般都会去俄罗斯商品街逛一逛、瞧一瞧，买点俄货带回去，分赠亲友。只要有机会，我也喜欢去俄罗斯商品街逛一下，看看那些来自异域的商品，感受一番黑河极具魅力的情调。

起初由于黑河与布市开通互市贸易，在黑河中央街地段逐渐形成了以地摊形式为主的早期俄罗斯商品市场的雏形，吸引了大量国内外游客，成为黑河边民互市贸易和南联北开的重要载体和一道独特的风景线。1996年12月，正式命名为“俄罗斯商品一条街”，1997年3月迁至海兰街，街道两侧摆放着大约120多个铁制带棚顶的摊床，2003年，全部实现入户经营，业户以经营俄罗斯商品为主。2011年，由市政府投资对商品街进行欧式风格立面改造，并更名为“俄罗斯商品街”。

俄罗斯商品街位于黑河市爱辉区海兰街东段，在东兴路与公园路之间，街道两端各建有一座雄壮、美丽却风格各异的敞开式大门，上面写有“俄罗斯商品街”六个巨幅大字。这是一段200米左右长的街道，街两侧原来的居民楼一楼住户改造成店铺，现有经营业户48户，年接待国内外游客近20万人次。

逛俄罗斯商品街，如今看到最多的是望远镜、首饰、食品、艺术品、套娃和一些生活用具，这与俄罗斯商品街繁盛的最初几年是不同的。  

俄罗斯商品街最“火”的时候是1991年至1993年，特别是1992年最为热闹、红火。那时的俄罗斯商品街位于中央大街，东起东兴路，西至西兴路，3000多个经营业户，最兴旺时，还向其他街道延伸。业户的摊档一个紧挨一个，俄货摆满街道，琳琅满目，称之为“俄罗斯商品的集散地”，形容为“俄罗斯商品的海洋”，绝不为过。卖货的、买货的、旅游的、逛街的，人流如潮，摩肩接踵，熙熙攘攘。俄货中以俄式大衣居多，约占80％，成交也最多。经营者把大衣挂在绳子上，一排排，让人看了很是眼热。有的业主图省事，干脆在街旁铺块塑料布，把大衣往上一摆，任你挑选。还有人在身上披一件或几件大衣，手里拿着大衣，来回走动着叫卖。出售的俄式大衣多种多样，五彩纷呈。最多的是带毛皮领的女式大衣，有银狐、蓝狐领，也有紫貂、彩貂领。质地有呢子的，也有毛料的。有棉大衣，也有单的。式样新颖别致，既有筒式，又有束腰、紧身、裙摆式。长的、短的，单一色彩的、带格的，应有尽有。有普通的，只卖几十元；也有中、高档的，最贵卖一两千元左右，甚至还有上万元一件的。男式大衣以海豹领、海狮领最为昂贵、考究，其次多为卷羊毛领，也有不带领的。前苏联的各军、兵种大衣由于质地好，价格便宜，销路也很好。儿童大衣既有适于两三岁孩子穿的，也有适于小学生、中学生穿的。俄式大衣由于做工精细，选料精良，加之佐以华贵的皮毛领，很受中国北方人的青睐。人们满意俄式大衣的保暖、实用，人们更叹服俄式大衣的美观、高贵。一件设计独特、制作精湛、衣料与衣领选料搭配合理的高档大衣，谁说不是一件艺术品？俄罗斯商品街简直是大衣的世界，难怪有人称其为“大衣街”。当时我写过俄罗斯商品街，在国家级媒体发表过。时任县级黑河市工商局局长孙中校、地改市后的黑河市工商局局长李杰范、海兰街工商所所长姚刚等，都接受过我的采访。

只有短短几年功夫，这些就成了过眼云烟。各种俄式大衣在不知不觉中，悄然退出俄货街。黑河的俄罗斯商品街的经营业户和经营品种比最红火时减少了一些。但靠倒腾俄货，让很多黑河人发了财、致了富，走上了小康路。

市政府将俄罗斯商品街从繁华的中央街迁到海兰街，打造经营俄货的专业街，便于突出特色，这对推动黑河的旅游业是有益的。外地游客可以很容易购买到称心如意的俄罗斯商品，也便于集中管理。今天的俄罗斯商品街成了地地道道的旅游景点，本地人光顾的少了，主要是外来的游人来此观光、购物。这里可以说是一处以经营俄罗斯商品为主的旅游纪念品市场。

有几年，出售苏联和俄罗斯手表、望远镜、照相机等商品的业主较多，销量最大。手表的主要品牌有指挥官、万年历、光荣、霞光等。俄产表品种较多，有各式机械、石英男女表，质量可靠，价格也较为适中，有些手表为镀金或金壳、银壳。“指挥官”牌潜水表是全自动的。此外，表的品种还有戒指表、项链表、怀表、腰表等。除手表外，望远镜、照相机是俄罗斯商品街的另外两大类商品。望远镜分单筒和双筒，有民用和军用的。最小为2.3倍、2.5倍、3倍，最大为8倍、10倍、12倍、16倍、20倍。还有天文望远镜。另外，还有些业户经营俄产远红外线夜视仪，它可用于侦察、侦探、保安、执勤及狩猎。经营的照相机有苏联产泽尼特牌多种型号、有基辅牌多种型号，还有潘太康、莫斯科、费特、卓尔基等型号的相机。一些苏联产的老式相机极具收藏价值。有120、135相机配套镜头，有近摄接圈、微距镜、增距镜，还有独联体产相纸、摄影机、放大机、幻灯机等。

当时还有许多人售卖邮票、工艺品等苏联或俄罗斯货。经营苏联集邮品的品种有邮票、纪念封、明信片，以邮票为多，大都插在集邮册里，分为列宁、名人、名画、动物、花卉、体育、宇航等专辑。苏联和俄罗斯的卢布、硬币也有许多人出售，还有各种纪念币。俄产紫金首饰品种较多，有戒指、项链等。摊上还可见苏联的多种功勋章、纪念章，也有奖杯等。苏联的铜版画有一定品位，是美化居室的极好艺术品，此类工艺品还有木板画、桦木雕刻、装饰味极强的木茶具、铜花瓶、毛皮画、工艺刀和斧及一些小挂件。巴扬、巴拉莱卡琴等乐器，速滑刀、冰球鞋、滑雪板、钓鱼杆等体育用具，都能在摊上找到。洋娃娃、木制套娃都极有特色，用木材旋制的套娃由几个到十几个“娃娃”组成，色彩艳丽，惹人喜爱。从彼岸倒进的鹿、驼鹿、狍子角都做为装饰品摆在摊上出售，其中驼鹿角较大。

有的商品个头较大，业主就把它们摆到了门前的地面上，便于游客选购。大者有带帐篷的橡皮舟、铝制船、船尾机、童车；小者有蒸汽熨斗、电熨斗、电动剃须刀。厨房用具和餐具有电烤箱、不锈钢水壶、茶炊、酒具、不粘锅、高压锅、绞馅机、压蒜器，以及盆、盘、刀、叉、勺等，其中镀银餐具、木勺、桦皮器皿等，少了实用性，多了工艺性。工具也有不少种类，如锤、凿、锯、斧、锉等，还有成套工具、组合工具。

在俄罗斯商品街上，还有巴基斯坦铜工艺品，还能买到从俄布市转口进来的法国香水、捷克水晶制品、巴西咖啡等，种类较多，物美价廉。也有的店铺出售皮货，主要是各种狐狸皮围脖、貂皮领，还有海狮皮帽、水獭帽、紫貂帽，男帽、女帽皆有。俄产羊毛披肩、带有图案的方围巾，也有很好的销路。苏联的礼帽曾风靡一时，面料有呢、鹿皮、仿鹿皮的。原来常见的毛领大衣基本看不到了，但也有少量商家经营俄罗斯产貂皮大衣。

与大衣一样，手表、望远镜、照相机这三大类商品以及鞋帽、邮品等销售也没有那么火爆。现在最多的商品恐怕是食品了，这与前些年比，是一个较大变化。食品品种较多，除俄产品外，还有其他国家的产品，但也多是从布市口岸进到黑河的。柜台里摆放的食品五颜六色，琳琅满目。俄罗斯产品增多，也和其经济复苏有关。俄罗斯食品有巧克力、海参、水果茶、婴儿奶粉、婴儿辅食、糖果、奶酪、鱼子酱、饼干、奶油、蜂蜜、罐头、番茄酱、辣椒酱、巧克力酱、榛子酱、食品调料；白酒、啤酒、果酒、饮料、冰淇淋；面粉、食用油等等。其中糖果有巧克力糖、水果糖等；罐头有各类鱼罐头、猪肉牛肉鹿肉罐头等；啤酒从包装上有瓶装、罐装、桶装，从颜色上有淡色、深色，从口感上有浓烈的、淡雅的，比如分成0号到9号多种号型。白酒、果酒、饮料、面粉也有许多品种，如面粉有通用型、高筋粉、面包粉，从麦子品种区分；有全麦、荞麦 、黑麦、燕麦等。食品受到外地游客的青睐，本地市民也喜欢购买，比如有市民常买俄罗斯面粉、啤酒、面包、色拉酱、蒜味辣椒酱（吃俄罗斯大肉串必备）等。

俄罗斯之外其他国家食品有：意大利产提拉米苏、法国产色拉酱、德国产果酱、匈牙利产点心、美国产薯片、巴西产咖啡、韩国产奶粉及巧克力派……令人眼花缭乱。

另一个特色是，许多店铺以经营琥珀、紫金首饰为主打。琥珀制品有吊坠、耳坠、手镯、手串等，都橙黄耀眼，对游客特别是女游客有极大的吸引力。琥珀是距今4500—9900万年前的松柏科、豆科、南洋杉科等植物的树脂滴落，掩埋在地下千万年，在压力和热力的作用下石化形成，故又被称为“松脂化石”。 销售的产品多来自波罗的海沿岸国家（如维尔纽斯）。还有店铺出售琥珀的一个品种蜜蜡制品，蜜蜡是树木脂液化石，呈不透明状或半不透明状，主要销售的是产自波罗的海以及北欧的黄色蜜蜡。紫金是一种综合了金、铜、铁、镍等多种元素的合金，俄罗斯紫金矿藏非常丰富，俄罗斯产紫金在世界上最为著名。在金质饰品中，紫金是最具欧洲风格的一种。紫金与黄金及白金有很大区别，一个是颜色的差异，一个是含金量的差异，紫金含金量为百分之五十八点五，硬度高，色泽光亮。紫金首饰如戒指、耳环、手链等在欧洲上等社会的社交活动中都是尊贵、财富及高品位的象征。佩带时间越长，首饰会越来越亮，不需要去专业的金店进行清洗。俄罗斯商品街的紫金首饰以项链、耳环、手链等居多。

油画也是近些年商品街上新增加的品种，有风景画、人物画，且各种档次的都有，挂满油画的店铺是收藏家、装饰居家者喜欢逛的。有的店铺柜台上摆满花花绿绿的套娃，套娃是俄罗斯商品街一直畅销的商品，现在的套娃做的越来越大，做工越来越精致，颜色越来越漂亮，是很好的居家装饰品，是游客选购最多的商品之一。

还有俄罗斯、法国等国家产的洗护用品、品牌化妆品、品牌运动服等，也颇受欢迎。

前些年在俄罗斯商品街，我采访过业主张耀全，他是1991年开始从事苏联货和俄罗斯货生意的，他主要经营照相器材，以向外批发为主，他说光幻灯机，几年工夫就卖出几千台。许多俄罗斯商品知识都是他告诉我的，他还带我走访了刘广勤、毕铁峰、郭晓玲等业主。其中郭晓玲开了一家以俄产照相器材为主的专卖店，后来她还把店开到了北京五棵松摄影器材城。再后来，数码时代到来，传统的照相器材市场低迷，一些业户转做其他行业，比如张耀全就到外地去养牛。也有人到其他城市开店，有一次，我到丽江旅游，在丽江古城的一条不是很热闹的街上，看到一家店铺门前有一中年女性敲非洲鼓招揽生意，我一看面熟，在边城见到过，一打听，果然来自黑河！见到她丈夫，原来是张耀全的妹夫，他在这里卖俄罗斯商品，也有几年了。我在张耀全的店，曾经见过他们夫妇。郭晓玲从北京撤回黑河，一直坚守着，虽然照相器材经营已经走下坡路，但她还坚持做俄罗斯产食品、酒类、工艺品和玩具等的批发和零售。两三年前，我逛俄罗斯商品街，无意中遇到她，她在俄罗斯商品街的最东部，开了一家俄罗斯食品加工厂，前店后厂模式，从俄罗斯聘请烤面包的师傅和制作肉肠的师傅，我买了几根她家生产的俄罗斯肠，觉得味道不错。

在俄罗斯商品街上，我看到了许多游客屡逛不烦，有的是大包小裹地采购，回去馈赠亲友；也有的游客就是闲逛，即便不买，看看也开心。

 

选自作者著《带你游黑河》（修订版），黑龙江人民出版社2020年9月版。

 

（注：本文已获作者授权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