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俗散文

 

金钟山下栗木寨：粽艾流芳，古礼藏安康

 

作者：罗祖文（贵州）

 

题记：一寨布依烟火，千年屈子风骨；承先祖耕守之礼，惜今朝山河清平，端午安康，岁岁不忘来时路。

 

都匀邦水金钟山下，栗木寨静卧黔南沃土，村寨分为十二、十三两组，罗、彭、刘、陆、方、王、曾、陈、雷、杨十大姓氏世代聚居，布依传统民俗绵延千载。一年四季各有寄托：母亲节感念亲恩，红五月唱响时代新曲，世界环境日号召护养山林，毕业学子奔赴理想，七一、七七、八一承载厚重家国记忆，而端午，是艾草与粽香交织下最有分量的文化刻度。古寨代代恪守端午“三要三不要”古训，悬艾驱瘴、祭祖祈福、诵骚对歌、百草浴身，将屈原忠义风骨、先民生存智慧、革命峥嵘岁月与当下乡村和美光景相融共生。我以故土栗木寨为笔墨主线，循着淡淡粽香，品读布依代代相传的古老礼俗，回望民族苦难岁月与英雄气节，在袅袅乡土烟火中悟出道理：铭记历史方能明晰来路，坚守民俗方能守住根脉，珍惜盛世方能岁岁安康。

我将这篇乡土文章精简短文，配上村寨实景图片，以《邦水栗木寨！端午不说快乐！“三要三不要”护安康！》为题发布抖音与朋友圈，视频发布后收获大量点赞与留言，牵动无数在外游子的思乡之情。匀东镇王司街上种植户、文学爱好者罗灿香刷到此条视频，心生无限乡愁，特意以《粽香念故乡》为题留言赋诗一首：

刷到视频思故乡，又逢端午粽子香。

我在他乡送祝语，栗木人民永安康。

一纸短文牵两地乡愁，一首小诗寄千里祝愿，一寨故土风物，牵动异乡人绵长牵挂。

 

金钟山麓，一寨十姓，故乡根脉系千年

 

我的故乡栗木寨坐落于贵州黔南都匀绿茵湖街道邦水村金钟山脚，青山环抱，良田平铺，邦水河顺着山冲蜿蜒流淌，四方滩沟渠环绕村寨后方，滋养全寨族人世代繁衍生息。境内山峰各有雅号，常有飞鸟栖落的凤凰山、雄鹰盘旋的老鹰嘴远近闻名；寨前田坝中有一棵古栗木参天，后山栗树成片，栗木寨因此得名。山脚九股井清泉常年不竭，滋养一方百姓，流传下诸多乡间佳话。村寨远眺都匀第二高峰螺丝壳，主峰海拔1738米；苗岭斗篷山海拔1961米，与梵净山、雷公山并称为贵州三大名山。

往昔进村道路泥泞狭窄，民居零散错落；如今十二、十三组各建成宽敞停车场，硬化道路直达每户门前。每至黄昏，劳作归家的乡亲齐聚场地闲谈，老人摇扇讲述先祖开山拓寨旧事，孩童嬉笑追逐打闹，两组邻里不分亲疏，和睦共处。

村寨传承淳朴家教，教导晚辈敬重长辈，孩童自幼习得农耕劳作，立身在外整洁自重、保有尊严，待人处事分寸有度。乡土老话“朗里是朗里，阁边是阁边”代代教化族人，同心共建邦水文明乡风。

布依先民源自上古百越族群，自古传承龙图腾祭祀。据闻一多先生考证，端午最初便是百越部族祭祀龙图腾的节日，栗木寨完整留存这份上古文脉。古时仲夏山林瘴气横行，先民摸索出采艾悬门、百草沐浴、裹粽驱虫的生存良方；待到屈原殉国的忠义故事传遍民间，追思先贤、心怀家国的情愫便融入整套端午仪轨，“三要三不要”古训口传心授，代代相传至今。

每到春末夏初，长辈便聚集广场梳理村寨源流。先祖结伴开山拓荒，定下邻里不争、护山惜木、敬祖孝亲的寨规，端午佳节最能尽显这份淳朴乡风。从前粮食匮乏，各家包好灰粽都会分送邻里；上山采菖蒲、艾草只取当日所需，不滥伐山林草木，恰好契合如今生态护林的发展理念。

寨中老人常说，栗木寨的端午，绝不只是包粽子、祭祖先，更是全寨人坚守的精神坐标。先民防疫求生的生活智慧、屈原忠贞报国的高尚气节、七七事变山河破碎的苦难记忆、建党建军以来无数英雄的动人故事，每年端午伴着艾草清香讲给后辈。一座深山布依村寨，以民俗为纽带串联千年民族历史，山间一草一木、村寨一礼一俗，都是不可割裂的乡土根魂。

2024年3月2日，都匀市作家协会走进栗木寨开展乡村振兴主题采风活动。三十余名文学创作者现场聆听七十余岁老组长罗甲讲解村寨民俗渊源，现任组长罗祖鹏介绍乡村振兴建设成果，分享自家邦水栗木寨传统木甑酒厂产业发展故事。采风团队登门看望百岁退役军人，实地走访本土特色产业，踏访金钟山下古祠堂与老学校旧址。作家们走访记录、提笔创作，总结出栗木寨八大特色定位：特产之寨、文化之寨、故事之寨、礼仪之寨、布依之寨、山歌之寨、教师之寨、艺术之寨，让这座藏于深山的布依古寨走进大众视野。

 

栗木端午新山歌

 

金钟叠翠绿茵湖，邦水清波绕栗庐。

艾蒲满院怀屈子，粽香毛尖出都匀。

作协挥笔传乡韵，古道新途百姓舒。

千年礼俗薪火续，山乡岁岁享清福。

 

汨罗忠魂入山寨，铭记历史铸民族精神

 

“节分端午自谁言，万古传闻为屈原。”每临端午前夕，村寨停车场便是天然讲堂，白发老者轮流讲述屈原生平，楚辞佳句搭配软糯悠扬的布依山歌，在金钟山谷久久回荡。

战国末年楚国奸佞当道，屈原一心谋求强国安民，却屡遭谗言陷害，两度流放沅湘。郢都沦陷的噩耗传来，他写下绝笔《怀沙》，于五月初五抱石投汨罗江。百姓悲痛万分，泛舟江上寻觅，投粽投喂鱼虾、泼洒雄黄酒驱散水兽，纪念屈原的端午习俗就此流传千年。“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的执着追求，“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的赤诚忠心，跨越两千余年扎根深山村寨，成为族人代代相传的精神底色。

讲完屈原的故事，长辈总会细数近代山河劫难。七七事变炮火撕裂华夏大地，无数先烈以血肉之躯抵御外敌；建党星火冲破无边黑暗，八一军旗筑起守护家国的防线。长辈还会细说本地红色往事：解放初期邦水匪患猖獗，匪首胡家寨罗洪元、罗高元、谷江潘治平纠集残余旧势力四处作乱，残害百姓、袭击基层干部。1950年1月，首任邦水乡长杨东瞻带队下乡开展工作，遭遇土匪突袭壮烈牺牲，以生命守护一方乡土安宁。此后解放军多支部队合围清剿，历经多场激战彻底肃清匪患，换得邦水长久太平。每逢红色纪念日，村寨延续端午蕴藏的家国情怀，红五月歌咏活动上，乡亲歌颂祖国日新月异的发展，将屈原千年忠义、抗战先烈救国壮志、杨东瞻等本地剿匪烈士舍身为民的赤诚融为一体。年少时只觉故事满是悲怆，长大后方才读懂，屈原、抗战英雄、戍边将士、牺牲在邦水故土的革命干部，一脉相承的家国赤诚，正是端午文化厚重的内核。

正因端午兼具追思先贤、缅怀先烈、驱疫祈福多重意义，村寨立下世代规矩：邻里相逢只道“端午安康”，不说“端午快乐”。长辈解释，“快乐”偏向嬉游庆贺，轻易说出便是轻慢先贤与过往苦难，一句温和的端午安康，藏着布依人敬畏历史、不忘来路的谦卑之心。

每年端午傍晚，十二、十三组村民齐聚广场举办诗歌朗诵，孩童踊跃登台诵读经典。布依歌师以本土山歌曲调吟唱《离骚》《九歌》，千年楚辞与本土山歌交融共生。孩童列队跟读，老人轻声附和，裹挟淡淡艾香的晚风拂过广场，屈原不屈的爱国精神、杨东瞻等烈士无私奉献的英雄气节，不再是史书上冰冷文字，潜移默化滋养一代又一代后辈。

布依古礼完整循行，“三要三不要”守千年传承

 

历经世代打磨，栗木寨形成一套完整端午祈福仪轨，搭配代代恪守的“三要三不要”古训，规范言行、和睦村寨，承载乡民向善求安的朴素心愿。

 

三要

一要通晓端午渊源，缅怀忠臣屈原。长辈时常给晚辈讲述汨罗江畔屈原爱国殉国的故事，常怀敬重之心。村寨自古讲究，见面互道“端午安康”，摒弃“端午快乐”的说法。无论长居寨中还是定居城区，家家户户都会购置艾草、菖蒲悬挂门头，驱蚊虫、避瘴邪。

二要备齐端午物件，完整完成祈福流程。破晓时分，年轻人结伴进山采摘艾草、菖蒲、大蒜，捆扎后分挂大门、堂屋两侧。堂屋神案整齐摆放手工灰粽、自酿雄黄酒、时令鲜果，搭配刺绣香包、五彩长命缕，供品朴素却心意十足。正午时分，长辈取少量雄黄，在孩童额头、耳后、手腕轻点，额头绘简易“王”字，寓意百毒不侵；傍晚将白日采割的百草入锅熬汤，全家老少依次沐浴，延续上古浴兰驱疫的古老智慧。端午家宴必备灰粽与鲜鱼，祈愿五谷丰登、年年有余。

三要恪守孝道敬奉长辈，端午必先祭拜先祖。开席之前，晚辈主动整理供品、焚香跪拜，感念先辈开山建寨、传承布依民俗的恩德。席间主动照料家中高龄老人，静心倾听村寨历史旧事，传承尊老敬祖的淳朴家风。

 

三不要

一不要言语失礼，随口言说“端午快乐”。端午本源为纪念屈原，兼具祈福消灾之意，随口言乐有失传统礼节，乡邻相遇统一互道端午安康。

二不要敷衍简化挂艾、祭祖流程。艾草菖蒲无论上山采摘或是集市购置均可，但悬挂艾草、焚香祭祖的仪轨不可偷懒简化，缅怀先祖贵在诚心诚意。

三不要乱采滥伐山林草木，不可与邻里争执结怨。进山采药采艾按需索取，自觉守护山林生态；端午以和气团圆为本，邻里互赠粽子、同台对唱山歌，消解隔阂，全村同心和睦。

儿时端午画面历历在目：母亲除常规灰粽外，还会包尖冲三角粽一同蒸煮。次日清晨，削木制作简易扁担，串起系线长条粽子，我与姊妹、寨中伙伴结伴挑粽嬉闹。母亲借粽子由来，从小教导我们铭记屈原，懂得民族团结的珍贵。

千百年民俗滋养金钟山下栗木寨，“三要”教人知文脉、行古礼、尽孝心；“三不要”教人守礼节、敬先祖、睦乡邻。门前硬化道路通畅，两座停车场承载端午欢聚盛会，挂艾、祭祖、家宴、诵骚的习俗代代相传，留守村寨、定居城市的族人始终坚守不变。一寨烟火绵延不息，优良民俗护佑村寨和美兴旺，年年祈愿村民平安富足、福寿绵长。

 

粽香艾韵里，看见新时代山河静好

 

身为六零后，回望儿时岁月，进山道路崎岖难行，采买艾草菖蒲十分不便；早年粮食紧缺，普通人家难得吃上一顿粽子。从前山林缺乏管护，邻里常因水土、田产产生矛盾，深山孩子求学之路坎坷艰难。即便年年恪守全套古礼，长辈谈及家国往事，眼中总藏着对太平盛世的无限期盼。

如今村寨旧貌换新颜，端午民俗焕发全新生机。十二、十三组专属停车场平整宽阔，平日供乡亲闲谈休憩，端午可承办大型节庆活动；户户门前通硬化路，往返都匀城区便捷顺畅，定居城里的族人每到端午，都能回乡祭祖、参与诗会与山歌对唱，民俗传承不再受路途阻隔。

生态保护理念深植村寨，村干部常态化宣讲护林法规，采艾采药按需取用的老规矩，成为全体村民自觉遵守的准则。金钟山林木愈发葱郁，溪水清澈明净，艾草、菖蒲、各类草药随处可见，人与自然和谐共生，延续先民敬畏山林的生存智慧。

本地中小学办学条件大幅改善，深山学子不必困守山野，可前往城区、外地学府追逐梦想。端午家宴上，长辈以雄黄轻点学子额头，祈愿前路坦荡光明，这般光景放在往昔，是不敢奢望的美好图景。

百姓衣食富足，端午节庆愈发热闹鲜活。从前糯米稀缺，每户只能少量包粽，如今家家户户粮米充裕，灰粽、杂粮粽、鲜肉粽应有尽有，邻里相互馈赠，粽香飘满整个村寨；布依妇女手工缝制的五彩香包，成为特色民俗文创产品。乡镇、街道、村组、社区端午诗会、山歌赛事一年比一年盛大，群众同台展演，楚辞古韵融合布依山歌，传统文化传播得更广更远。

端午过后，七一建党、香港回归纪念日、七七抗战纪念、八一建军节接踵而至。乡亲借着端午浓厚的家国情怀，自发传唱红歌，畅谈乡村振兴带来的喜人变化。先辈穷尽一生期盼的国泰民安已然成真，我们远离战乱饥荒，衣食充裕、邻里和睦、山林常青、少年有志，眼前安稳幸福的生活，皆是无数先烈热血铸就，值得所有人加倍珍惜。

悬艾、包粽、祭祖、诵骚的古老习俗，并未随时代变迁淡出生活，反而在富足安稳的岁月里传承得愈发完整。老一辈坚守传统仪礼，年轻一辈主动学习布依山歌、手工刺绣与全套端午习俗，孩童在民俗活动中读懂屈原风骨、民族过往，明白当下盛世来之不易。一寨烟火串联千年过往与崭新今朝，传统民俗滋养和美乡村，盛世光景守护千年文脉。

 

以故乡为念：承古礼，记历史，惜盛世安康

 

每逢端午登临金钟山俯瞰村寨，家家户户门楣艾蒲青翠，粽香漫溢全寨，广场婉转山歌与楚辞诵读声随风飘荡，心中万千感慨翻涌。这座藏于黔南深山的布依古寨，以端午民俗为载体，守住布依族与整个中华民族共有的精神根脉。

屈原心系苍生、忠贞报国，是民族精神核心；近代先烈舍身御敌、救国图强的苦难过往，是不可遗忘的民族记忆；栗木寨先民耕山守寨、孝亲睦邻、护惜山林的古老礼俗，是珍贵乡土文明；如今道路通达、民生富足、少年逐梦、山林苍翠的和美乡村图景，是值得用心珍惜的新时代馈赠。

“三要三不要”不只是端午行事准则，更是为人处世的人生箴言：追根溯源方能明晰民族来路，完备礼法方能守住文化根基，孝亲爱国方能凝聚民族力量；常怀敬畏缅怀先贤、诚心恪守传统、待人温和睦邻，方能长久拥有平安顺遂的日子。短短一句“端午安康”，承载缅怀先贤、敬畏历史、祝福亲友、祈愿山河安定的万千心意。

时序流转，每年盛夏端午如期而至，金钟山下艾草岁岁新发，粽叶年年飘香。栗木寨布依古礼从未中断，汨罗忠魂的故事代代相传，民族精神浸润每一代寨民。我们生于和平盛世，远离战乱饥苦，更应当铭记民族千年风雨，传承先辈民俗风骨，常怀感恩之心，珍惜当下安稳岁月。

愿金钟山下栗木寨粽艾长香，古礼永续；愿万千华夏儿女铭记历史、弘扬民族精神，岁岁端午，户户安康，山河永固，国泰民安。

 

2026.6.16晚，贵州都匀

 

作品简析

本文是一篇聚焦黔南布依族乡土风情的民俗散文佳作。完整记录栗木寨地理人文、十大姓氏聚居格局、“三要三不要”端午古训、儿时挑粽旧事等本土素材，嵌入贴合乡土的原创山歌，融合都匀作协采风、灰粽毛尖产业、乡村振兴等新时代元素；文中记录短文发布抖音、朋友圈后，游子罗灿香留言思乡诗作一事，一文一诗相映成趣，以端午民俗串联古今家国情怀。全文叙事质朴、烟火气息浓厚，兼具民俗文化存档、乡土风貌歌颂双重价值。

 

附：图片（摄影  罗祖文）

 

本组图片展现栗木寨崭新风貌：图一为栗木寨全景，村内屋舍排布规整，处处生机兴旺，尽显和美繁荣的乡村新图景；图二拍摄栗木寨十三组停车场与寨级精神文明活动中心；图三展示瓮马铁路南北延伸线配套工程，该项目由贵州瓮马铁路有限责任公司（贵州铁投、黔南州剑江集团等单位合资）出资，中铁二十局承建，在金钟山前栗木寨大田坝修建搅拌站，配套乡村大道2025年建成通车，串联起绿茵湖街道阁边、塘埂寨、栗木寨、平寨、朗里寨多地；图四系作者罗祖文伫立路旁，近赏金钟山与栗木寨实景，平寨、朗里等村落远景尽收眼底。

 

作者介绍：罗祖文，又名彭应文、彭万文，贵州都匀绿茵湖街道邦水村（栗木寨）布依族，60后中共党员，大学专科学历。系都匀市作家协会会员，曾为贵州省散文学会会员；曾任职于墨阳完小、墨冲区教育办、都匀三小、都匀市创建办（后为市精神文明建设中心），担任区（镇）语数体教研员、镇教育工会主席、市创建办信息科科长。兼任都匀市政协七届委员、市教育工会宣传委员、市教师阅读写作协会副秘书长、都匀晚报通讯员，贵州省中等师范函授学校墨冲区中函班主任，中国人民解放军贵州省军区都匀陆军预备役步兵师工兵营营部书记。先后借调至墨冲镇政府、都匀市委宣传部、市教育局、黔南州委组织部。获国家体育总局与教育部联合表彰、中国教育学会“优秀农村中学语文教育工作者”及黔南州“宣传思想工作先进工作者”等称号。2021年退休。在国家、省、州、市级媒体发表作品2000余篇。2020至2026年度，连续获评都匀市作家协会“优秀会员”（2020—2023年度为唯一获得者）。

 

（注：本文已获作者授权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