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杂记

作者：郭志锋

 

院子虽小，却一直五脏俱全。

前段时间，我见栽了六七年的山楂树和石榴树依然只长个不开花，更不结果。趁妻子不在家，某个黄昏，一气之下，向邻居借了一把柴刀，摸黑砍了。石榴树浑身长刺，将树枝拖到门外时，手指上中了几枪，流了点血。也不知环卫工人如何克服内心的愤怒，将这些废弃的枝叶装载并运走。

过了几天，妻子从南昌回来。我说，种点蔬菜吧，讲究实用更妥些。妻子说，好，但是这两棵树的根得挖掉。于是我又向邻居借来锄头和斧头，一点一点地向下挖。石榴树的根短些，挖了一会儿，用力一拔，便出来了。可是山楂树的根却很深，一直挖不到最底下。因为是用大缸（妻子从网上购来的）装的土，邻居的婆婆好热心，跑过来说，将缸里的土全部倒出来，这根自然就找到了。我说，这工程量太大，算了，就地掩埋吧。趁妻子不注意，我将根折断，埋在土里，心里还自我安慰说，管它呢，可能不挖出来，烂在土里，更有些肥力。挖完根，看见一个小盆里也栽了棵山楂，又将其拔了。

于是等菜苗。先是到市场上买种子，结果卖种的回家了，一无所获。后来去看望岳母时，顺便提出了这个要求。岳母给了一棵茄子苗、两棵辣椒苗，还有四粒豆角籽。

回到县城，连夜栽了苗，点了种。没想到，只过了三天，四粒豆角籽便冲破一切阻力，从泥土里钻了出来。先是左边的缸，接着是右边的。一开始都是两片叶子，看上去很是弱小，但清早看与下午看，差异甚大。半天功夫，豆苗就能往上窜一截。辣椒苗和茄子苗都成活了，过了几日，一棵辣椒苗上居然结了一颗，绿绿的，小小的。与此同时，又上街买来两粒黄瓜籽。起初，我以为已到五月（公历），时间已晚。可是不到几天，黄瓜苗就破土而出了。

眼看着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妻子找来几根竹子插在豆角苗和黄瓜苗旁。奇特的是，这些苗一边往上长，一边抽出细细的丝。而这些打着卷的丝，好像长了眼睛似的，自己寻找着依靠。一夜之间，又似乎是眨眼之间，都将细细的丝缠在了竹子上，就像一只只纤纤玉手，抱住了自己心爱的郎君一般，再也不肯放手。

有一天夜里，忽发狂风暴雨，我以为这些正在生长的菜苗，都将遭到灭顶之灾。哪料，次日清晨，醒来一看，唯有一根豆角苗斜了身子，伏在土上，其他的都经受住了考验，昂首挺胸，似乎经历了战斗之后，精神更加抖擞，意志更加坚定。我将一根竹子拔了，插到这根斜了身子的苗旁。只过了一天，这根豆角苗便恢复了元气，将细丝缠到了竹子上，重新向着天空出发。

今天一早，看着满院子的碧绿，陡然感受到了生命的勃勃生机。恰巧妻子昨晚又做了大宝和二宝的视频，看着孙宝宝粉红的笑脸，听着他俩纯净的笑声，我深感生活美好，人生值得走一趟！

高兴之余，欣然写下了这些文字。

 

（作者：郭志锋，中国作协会员，江西吉安市作协副主席）

 

（注：来稿已获作者授权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