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忘克拉玛依

 

作者：安谅

 

只去过一次，至今难忘克拉玛依。可以说，没去时克拉玛依就是一个令我神往的地方。见过后，便不可忘却，赞颂克拉玛依的歌，早就打动了我的心扉。这个著名的石油城，人口不过数十万人，但人均GDP却名列全国地级市之前列，这不得不让人刮目相看。

彼时，趁天色未晚，我们在市区先车游一会儿。九龙潭，飞瀑直下，仿古建筑，红色的亭柱，绿色的屋顶，在阳光下绚丽夺目。在巨大的水潭边留影，瀑布的水珠随风飘来，扑上背脊，阵阵清凉。九龙潭就是一个水闸，利用自然落差，营造了瀑布的氛围，它也成为克拉玛依河的源头。深夜，除了少许外来游客之外，克拉玛依河畔安谧幽静。河岸的堤坝彩虹闪亮，斜拉索结构的友谊桥则霓虹更加绚烂，众星捧月一般，与不远处的不知其名的三孔桥争奇斗妍，自然是风采不让。河水清澈平静，游船码头泊着不计其数的船舫。在河畔缓步，心也静了许多，与这座新兴城市的节律合拍。

这里也多为戈壁，却是绿色铺垫。草皮虽不精细，但也颇为养眼。看到磕头机了（一种采油机器），比马高大许多，缓缓地磕头，好像马儿在向大地鞠躬一样。是的，这片富饶的大地，是值得敬拜的，那里有取之不尽的石油资源，养育了我们。据当地朋友介绍，这里一年产油约1800万吨，至于究竟储藏了多少石油，还不知底。现在国家大量进口石油，说是我们自行开发的成本较高。我不知真伪，但多留一些资源，也该是为后人造福，这也许是划算的。

磕头机散而有序地分布着，像各管着一堑自留地似的，旁若无人，只顾埋首耕耘。有时是零星几个，有时触目皆是。有一处217国道的两侧，戈壁漫无边涯，一眼望去，似乎天地交会处，磕头机遍布，像是军团大作战，要把天地镶得紧紧的，气势雄浑。未见巨大的油田塔。磕头机可以算是石油城的形象大使了。

黑油山是必须一看的，虽然并无多少东西，参观券的费用也令人咋舌。有人看后很失望，但当地一位老者介绍“这是克拉玛依第一口油田”，却让我觉得物有所值：克拉玛依因此走向富裕，也从此得以从蛮荒中醒来，让世人皆知。

0.2平方公里的土地，油泥污渍，三口两三米见方的油井，黝黑黏稠的油水，与炽烈的阳光相对。走在木板引道上，想象着当年人们发现油田时的欣喜若狂。

我为黑油山禁不住写下如下文字：

“因为在黑暗中煎熬和期待了亿万年，所以那种浓稠的油亮，才如此令人惊艳！ 我可以想象，当发现了油田时，涌动和喷溅的，何止是股股泉油，分明还有国人的欢喜、泪水和笑颜！ 

在茫茫戈壁，水很珍贵。在人间大地，油，也更珍贵！这油不是一般的油，所以黑油山坦露着他黝黑生动的笑脸，他骄傲的姿态，是大地母亲赋予他的特别的荣耀，如同油泥污渍，是他顽皮而又可爱的表情包。

两三米见方的油井，像是大大的眼珠，睁开，发现了这世界，或者自身被世界发现。

这里拥有克拉玛依的第一口井！你去见一见，你就与井底的青蛙天壤之别，知道天空是何等辽阔，大地是何等深邃更深悟的是，多少美好和光亮的事物，是从黑暗里走出的，譬如日出，譬如种子的发芽绽放，譬如久旱后的甘霖，譬如暴雨肆虐之后的绚烂的彩虹…… 

在黑油山面前，我秒回一身黑油、上下而跌打滚爬的少年！”

上午驱车一小时余，到世界魔鬼城一览。

魔鬼城今无魔鬼出没，盖因风和日丽。我们到时，阳光软弱无力，凉风徐徐，渐渐的，阳光就显出小小的威力了。是一个大好天气。天与地相接，如此之近，以至于幻想登梯即可摘云。云不是一团团的，而是一大块一大块的，不是完整的一大块，是碎裂的花瓣，并不都粘连，却有所相依，疏密有致。10平方公里的雅丹地貌，那些形状各异的黄土山丘，也与白云相视无言。

魔鬼城风经山丘时，风声鹤唳，犹如鬼哭狼嚎，因此得名。而各种形态，乃自然风蚀。所叙景观，则完全是人的想象，如泰坦尼克号，雄狮既醒，双面人等，皆是现代人的描述。

我以一首散文诗，记述了感受：“魔鬼城，今无魔鬼出没。没有风，魔鬼难以出行？有人为此惋惜，听不见风声鹤唳，犹如鬼哭狼嚎了。我却不以为然。人间魔鬼妖怪，此生见得还少吗？为何要在如此奇丽美妙的山丘，留下一段噩梦般的记忆！   

感谢风和日丽。如此形状各异的黄土山丘，如此相近的天与地，云与山丘亲密无间。而宁静，是这里的讲解员。所叙景观，皆为想象，毫无恐怖，只有探秘之趣。如同各种山体，乃自然风蚀，而正午的阳光此时不吝普照，一切皆有安详之气象。是的，我希冀风淡云轻，魔鬼只是一说，犹如笑林广记的文字。  

但愿这世界真无魔鬼。只容安详之美，大爱之美！〞

友人说，这里景色最佳时，当是太阳初升和夕阳无限的时候。可惜我得赶回乌市了，只能留下遗憾了。

 

《难忘克拉玛依》安谅散文（已刊《中国矿业报》副刊2026年8月7日）

 

（注：来稿已获作者授权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