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想吃呀

 

作者：岳晓伟

 

朋友爱好文学，喜欢写诗，拿他写的诗让我看，我看了像儿歌，我也不好意思说出来，怕给他打击。他是有故事的人，经常给我讲他的工作经历。我觉得值得写一写，以下就是朋友给我讲的他的故事。

 

朋友说：“ 那次，在南方，我碰见了以前的一位同事，不管以前有没有交往，在这人生地不熟的，能碰见熟人，也算有了个说话的人。以前叫我小草，多年不见了，改不了口了，现在见面他还叫我小草，小就小吧毕竟我就是一棵小小草嘛。他给我说他曾在西部山区一个厂子上班，他在厂子附近自己挖了一块荒地，种了黄瓜，西红柿，长得很好，他根本就吃不完，他就拿去卖。我惊奇，那有这么好的事情，领导没给你穿小鞋吧，他说领导鼓励大家给各自种菜。他说他又养了一群鸭子，鸭子下的蛋他也吃不完，他就挑到镇上去卖，有时他会给领导炖一只鸭子给端过去。他说他还养了两头猪，伙房的剩饭剩菜，他提过去喂猪，等第二年猪长大了，他带着猪去集上卖。你看，你看人家，我也需要钱呀，怎么就没有碰见那么好的厂子。

 

在西北，在我曾上班的一个地方，一个同事在水渠旁种了两行玉米，他说是当地人种玉米种完后剩下两大把玉米种子，给了他，他就在锅炉附近的水渠旁种了两行。同事是烧锅炉的，那里空旷，有的是空地，他照顾玉米也方便，他经常给玉米浇水，玉米长得快，四个来月就可以吃嫩玉米了。玉米终于成熟了，我很想吃，我就对同事说把你的玉米让我吃上几个。征得同事同意后，我就扳了三个玉米棒子，很瘦小的样子，还想扳，同事心疼了，连说可以了。然后同事给我放在锅炉里烤熟，同事不吃，三个玉米我全给吃了，好香甜，那年的事，今年还在回味无穷。

 

‌还有一个上班的地方，在北方，我去报到，之前我给领导打电话，问上班是在什么地方，领导说是牛什么村，我没听清，我问是牛头村吗，领导没说话挂了电话，再打领导就不接电话了。我在地图上查，硬是找到了一个叫牛城村的地方，于是前往，下了火车，再坐班车，到山下。山上是水泥路，路有些陡，没通班车，只能步行。时间是早上九点左右，我拉着一个行李箱，顺着水泥路一直往山上走。期间给领导打电话，说我从山下往山上步行，电话那头，领导抑扬顿唑及夸张又肯定地说：“哦！你一直往上走，就到了。”我心里些许安慰，走到大中午，期间见到当地一个扫路的，心里舒坦多了，如果见不到人，我还怕突然窜出一只豹子来。我问了一下路，人家说：”还很远，没车接你吗？”我说：“哪有。”我心凉了。再给领导打电话，领导又坚定地说：“哦！啊！继续，继续往前走，快了，快了，马上就能看到了。”我还想说话，领导挂了电话。

 

这一下子，脚上的皮鞋差一点就磨透了，脚已磨出了血泡，我坐在地上，用卫生纸把脚缠了一下，行李箱的轮子已经磨坏了，我感慨，世间沧桑。我坚持走，太阳落山了，也快到上班的地方了。有一辆车停在我身旁，下来一个人很惊讶对我说：“这不是小草吗，快上车。”我一看是一个以前在一起上班的一个同事，他是从县城买了材料回来的，在这偶然碰见我，寒冷的天气此刻让我感觉到一股温暖。

 

在这个地方我还碰见一个，以前的另外一个同事，早就听人说他没念过书也不识字，人长得黑，都叫他黑哥。有一次一个技术员让他算冲压机的冲头的力多大，他装模作样，就是不知道怎么算，显然这个技术员不知道黑哥没念过书。在这个上班的地方，有一片荒地种了一大片西红柿和黄瓜，是厂子种的，我看到黑哥在摘黄瓜和西红柿吃。他给我说，这你随便摘着吃没人说你的。我走到地里，摘了几个西红柿，没找到黄瓜，黄瓜被人摘完了，刚走出来。办公室一个女的从旁边过，给我说：“你摘西红柿呀。”吓我一跳，她会不会给领导告状，说我摘西红柿了。我还见一个同事在宿舍里放了一大堆红薯，他说是他种的，他说他有车，就拉回家里去了。我听人说，红薯苗是当地人给的，他拿来在荒地种，还有几个人帮忙种，成熟了他自己收了，也没给帮忙的给，他们说这人不行。

 

‌就是这个不识字的黑哥在以前混得很好，被领导重用，让管好多人，那时他和我同在南方一个地方上班。有一回，领导在厂子附近转着看，我看领导走到老乡地头，摘了一个黄瓜，在裤子上擦了两下，吃了起来。然后领导对我说：“这块地马上要搞建设用了，你们要吃，这块地征收下来就可以摘吃了。”我摘吃过几回，领导每次见我表扬过我几回，就是说别人都下班了我还在上班，说我下班最晚，上班最早。又说我要多写文章不要把自己给埋没了。我心领神会，领导这不就是让写他吗，依我的文笔我可以让你成神成仙。想把你吹到什么地方就吹到什么地方，要吹多大就吹多大，领导被我写成了某奖获得者。领导满脸堆笑。

 

那一次，晚饭，一个老兄和几个人在喝酒，喊我过去，我喝了两杯，有些晕了，他还在喝。我说你不能喝了，他大喊拿大杯，一大杯酒喝下去。他就从凳子上掉了下去，躺在了地上，我也喝多了。怎么办，晚上还要加班，老兄给我透露晚上领导准备给我们两个一人奖励二百元，可能是领导的那个奖章荣誉感强烈吧。唉，看来这两百元是拿不到手了。那位黑哥过来，看老兄躺在地上在老兄肚子上拍了两下，看烂醉如泥了！很是高兴，小跑着向领导告密去了。

 

月亮上来了，我去到河边吹吹风，在地上看到一个圆的玉盘一样的东西，我想那是月亮，我要进到月亮里一看究竟。一脚踩了上去，上面的东西踩碎了，原来是塑料水井盖，我掉到了水井里。这是吃水的井，井很深，水是满的，我用胳膊撑在井口，腿和半个身子泡在井水里，我想这下完蛋了。这时一块喝酒的一个东北大汉跑过来，一把把我提了起来。

 

第二天，领导找我，说：“听说你们两个喝酒了，你掉到井里去了。”老兄包揽了所有，说是他自己喝酒了我当时不在场。我说我没喝老兄喝多了，我扶他的时候人没站稳一脚踩在了旁边的水桶里，被人传着传着，就传成了水井里。领导将信将疑，在那琢磨着，到底是井还是桶。这时那个黑哥给领导说，他吹牛，他把牛能吹上天，他连写文章都是在吹牛，你看他胳膊上的伤，我说是骑车摔的。领导在分析井和桶的关系，到底是井呢？还是桶？”

 

朋友故事讲完了，我说你少喝点嘛，不然怎么会掉到井里。朋友说晚上请我喝酒，啊！酒，好诱惑呀！

 

（注：来稿已获作者授权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