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的石磨

 

作者：文鑫（笔名：小宇）

 

车开进村子的时候，天近傍晚。路铺了水泥，但两旁还是长着草。楼房渐渐矮下去，换成连片的田。路过自家的田地，稻秆已经割过，地里留着短短的茬，整整齐齐的。我放下车窗，泥土和干草的味道涌进来。

爷爷奶奶站在路边的石磨旁。石磨有些年头了，磨盘上落了些灰，几片枯叶贴着边沿，前两日下过雨，磨眼里还汪着一点水，石面被岁月磨得光滑。人也一样，两位老人七十多了，奶奶比去年瘦了些，爷爷的背又弯了一些。

推门进屋，放下行李。屋里的物件都是老样子，灰尘不多，是常有人收拾的。“我到处转转。”

窗沿搁着些干辣椒，外皮已经发白。墙上的对联边角卷起，颜色褪得很淡了。院里的菜畦整整齐齐，种着几样菜，叶片上沾着细泥。

门口两棵老柏树还在。树下的石凳磨得发亮，没人坐，落着几片枯叶。院里果树多，橘子树尤其多，几乎都结着果，青的、黄的，挂在枝上，但大多落在地上，也没人捡。

傍晚，炊烟从屋顶升起来，淡青色，慢慢融进天色里。奶奶蹲在灶台边添柴，火光一跳一跳，映在脸上。爷爷坐在小板凳上，时不时跟我闲聊几句，说着说着就停了，偶尔抬眼往外面望去。

夜里静。菜地里虫声稀稀拉拉的。月亮升起来，光落在门前的石板路上。石板是我以前铺的，一块一块，还算整齐。

天微亮时起身，站在檐下往外看。晨雾浮在田地上，远处的山轮廓柔和，颜色灰蓝灰蓝的。奶奶已经在灶房烧火了，烟囱里又飘出细烟。

停留几日，又要走。小雨，爷爷奶奶又站在石磨旁送。爷爷不怎么说话，奶奶眼里有泪，手里塞过来一个布袋子，装着地里现摘的菜。

车子开出去。后视镜里，石磨、两个老人的身影，都一点点变小。

 

（注：来稿已获作者授权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