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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狗棒

打狗棒

 

作者:刘朝侠

 

一、“赵家的狗”

 

《狂人日记》有这么几段话:

今天晚上,很好的月光。我不见他,已是三十多年;今天见了,精神分外爽快。才知道以前的三十多年,全是发昏;然而须十分小心。不然,那赵家的狗,何以看我两眼呢?我怕得有理。(第一章)

黑漆漆的,不知是日是夜。赵家的狗又叫起来了。狮子似的凶心,兔子的怯弱,狐狸的狡猾,……(第六章)

“海乙那” 是狼的亲眷,狼是狗的本家。前天赵家的狗,看我几眼,可见他也同谋,早已接洽。(第七章)

大门外立着一伙人,赵贵翁和他的狗,也在里面,都探头探脑的挨进来。(第十章)

“赵家” 代表“权威”与社会恶势力;赵家的狗,是权势的爪牙、附庸帮凶,它本身没有独立意志,依附赵家,帮主人窥探、威慑异类。

在狂人眼中,整个旧秩序里,主人、路人,连他家的狗,全是 “吃人”的 共同体。人狗一体,强化 “到处都是吃人者” 的恐怖氛围。

狗的一瞥、几声吠叫,都成为无形监视,写出旧礼教无处不在,从大人物到爪牙,无时无刻窥伺反抗者。以小事写权势对人的压制与迫害。

《狂人日记》开篇第一句就用 “赵家的狗”,渲染压抑惊悚氛围,暗示整个环境布满敌意,引出全篇 “吃人” 的核心主题。

《狂人日记》让人明白,赵家的狗是权势的附庸爪牙;鲁迅借狂人之眼,写社会恶势力无孔不入的监视与迫害。

 

二、从来如此,便对么?

 

“从来如此,便对么?”是《狂人日记》最发人深省的句子。

 

原文:

凡事总须研究,才会明白。古来时常吃人,我也还记得,可是不甚清楚。我翻开历史一查,这历史没有年代,歪歪斜斜的每叶上都写着 “仁义道德” 几个字。我横竖睡不着,仔细看了半夜,才从字缝里看出字来,满本都写着两个字是 “吃人”!书上写着这许多字,佃户说了这许多话,却都笑吟吟的睁着怪眼看我。我也是人,他们想要吃我了!

早上小心出门,赵贵翁的眼色便怪:似乎怕我,似乎想害我。还有七八个人,交头接耳的议论我,张着嘴,对我笑了一笑;我便从头直冷到脚跟,晓得他们布置,都已妥当了。

我可不怕,仍旧走我的路。前面一伙小孩子,也在那里议论我;眼色也同赵贵翁一样,脸色也都铁青。我想我同小孩子有什么仇,他也这样。忍不住大声说,“从来如此,便对么?” 他们可就跑了。

狂人看见孩童也受旧观念影响,用质问的口吻反问这群孩子。

世人把旧习俗当成理所当然,不加反思盲目遵从;狂人一语戳破:一件事自古如此,不代表它就是正确合理的。

这句话是狂人对封建传统的质问,批判人们盲目遵从旧习俗,揭示封建制度被默认的不合理性,显示出狂人觉醒后的反叛与反思精神。

“仁义道德” 是旧权势的虚伪外衣;“吃人” 不是肉体吞噬,主要指精神奴役、摧残人性,牺牲个体维护封建秩序,吞噬人的独立人格与生命。

“没有年代”,说明这种 “吃人” 的制度贯穿漫长的中国古代历史。

小说以疯写醒,旨在揭露封建礼教 “仁义道德” 之下残酷的本质,道出常人看不见的历史真相,以疯语写真理。让人们清晰地看到——旧势力无孔不入,整个社会环境都在窥探、迫害觉醒者;人、狗同谋,烘托压抑恐怖的氛围,印证 “吃人” 的社会无处不在,体现 “吃人” 社会的整体性。

打狗棒,自有其作用。平时可以做筇杖,做画笔,必要时可以打恶狗,毙邪魔。

 

2026年10月10日 刘朝侠于止堂

 

作者简介:刘朝侠,书法家、画家、作家。著有《中国画家名家作品集——刘朝侠》《止堂谈艺》《止堂随笔》。

 

(注:来稿已获作者授权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