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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世约定

来世约定

 

作者:岳晓伟

 

刚到青海德令哈,那种寂寞与无助,常常涌上心头。我站在一条公路上,从这条公路上极目远眺,有戈壁滩,有沙漠,有草原。我庆幸,我能站在这里,有人已经退缩了,那是对高原的畏惧,逃之夭夭了。

而我站在高原,那是一种感动,把我藏在内心深处的独白全部宣泄,突然我的眼前出现一幕,在不远处,戈壁滩上有隆起的小山,小山上有山路,山路上有一位女子,俯身又起身,就这样一直重复着这个动作,由于我的目光有限,只能看个大概。给我的感觉是,那身影怎么那样坚定,我好奇,那究竟是在做什么,我猛然想起,那是朝拜之路。阳光照亮她美丽的身影,怎么那么像她,曾经的她,南国的她。我能看出来她身影的瘦消,但是,是坚毅的,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她的身影附近,在推动着她前进。我能看到她的身影被一团气场所包围,啊!原来,气场是自身发掘出来的。正如,你如果想开发出来你的第三只眼,你需要修炼,达到一定境界,你的第三只眼就打开了,你就能看到肉眼看不到的东西。这些还是顺其自然好,如果你刻意要打开第三只眼,那你看到稀奇古怪的东西,会吓着你的,第三只眼就在两眼之间靠上的位置。人的身体有各种特异功能,有待自身去开发,我曾见过有一个跑江湖的人给人治病,隔几米远用手空挠几下,在一个人背部就留下了抓痕,那个人的背部疼就治好了。高人无所不在,如果你有慧眼你定能发现高人,高人会助你一臂之力,让你走向成功的尖峰。有人会问,既然是高人,为什么自己不走向自己需要的尖峰呢?这是由于高人之外,还有高人,他在限制你,不然你会为所欲为了。所以世间的事,适可而止,就可以了,不可索取太多。人的寿命人家高人就给你设计了几十年,你如果造次,谁也救不了你,好自为之把,把当下过好。

穿越青海,进入西藏,我感觉我在飘飞,一切都可舍弃,一切都不重要。此刻,心里想的是,最终的归宿,我想用我的慧眼,就是额头的眼睛,去看看将来的我在哪里飘飞,去看看我那最美的感情会在哪里出现,我将在为谁付出。在我最年轻的时候,我曾许诺过,在我二十四岁时,她说在她二十二岁时,我们在来世相聚,我还是那种打扮,西装飘洒,不扣纽扣,任风把衣服吹起的潇洒的感觉。

你花枝招展,舞步轻盈,啊!无拘无束,舞在高山之巅,舞在金黄的月亮里,在夕阳闪耀的江面。那时在昆山大市镇,以前叫镇,我真的很喜欢那里,那时我好年轻呀!我把脚步轻快地踏在感情满满的街道上。跨过小桥,我能看到她真切的身影站在商店门口,带着丝丝哀怨。因为我要离开那里,真的由不了我自己,人家调我去哪里,我敢不去吗,不去就被开除了,那我以后凭什么生活。我迈着由轻快到沉重的步伐,向她告别,她知道无法挽留,就说:“你走吧,走了就永远不要回来。”

我想走了哪还能回来,是永远不会回来了,最主要的是没有时间回来。还有,是由于路途遥远,还有,就是不想打扰人家平静的生活。我不敢看她的眼睛,就这样我去了江苏淮安。走的是京杭大运河,一路上,垂柳新绿,我的心空荡荡的,面对美景我的心情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在淮安看到遍地的荷塘点缀在我的视野里,还有目光所及的绿油油的麦田,平坦的能让人心奔跑起来。我在这里挥汗如雨,辛勤地劳作。我想,以前的一切已经结束,我终于从那段感情中走了出来,终于放下了那段放不下的感情,也就轻松了。也就移情满目荷花了,我长舒一口气,原来没有感情也可以呀!

在我平静不能再平静的时候,领导慢条斯理地对我说:“调你去昆山大市。”

我头脑嗡的一声,领导眯着眼睛说:“那里多好呀,离上海近,去上海逛也方便。”

领导大手一挥:“明天就出发。”

啊!我愣在那半天,拍拍脑袋,不是梦是真的。那还是走吧。坐的是火车,到了目的地昆山大市镇,好熟悉的街道,好熟悉的雨声,像鼓点一样,从河面一直敲打到小街的水泥路面,雨点像心跳一样急促。弯弯的小桥,跨过小桥,好熟悉的街道,站在长长的街道,我落下了深情的泪水。她还好吗,见与不见,我的心好忐忑不安呀!我终不敢走过去,我在一段垂柳河提边徘徊许久,在马路对面,我看到了她单薄憔悴的身影,站在商店门口。我终于鼓起勇气,走到她面前,她看到我心动了一下,是惊讶,是哀怨。她说:“你走呀!回来干什么,走了就不要回来。”

我深深愧疚,与自责,但终于回来了,终于我们的身影像荷舞在水中央,像大雁掠水飞过。小河边,麦浪荡漾的小路上,油菜花盛开的地方,都有我们浪漫的身影。她说在我走了之后,有一天她看到一个男的领一个女的从河边走过,她看是我,很生气,想问个究竟,走近看确实不是我,怎么长那么像。

然而好景不长,工程结束,我要走了,很无奈,我没敢告诉他,就这样消失了,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因为我不敢面对她的眼睛,接下来的日子,生活坎坷,由于单位效益不好,好久没上班,于是我想到了昆山,又想到了上海,由于昆山离上海很近,我于是决定去上海找工作。我乘坐南下列车,在上海火车站下车,看到火车站附近,一条街道,两排低矮的商店,让我怎么也和繁华联系不到一起。可能是我没有到最繁华的地方,我想繁华的地方应该在黄浦江畔。

我不知道该去哪里找工作,我背着行囊行进在陌生的上海街道上,实在太累了,坐在街道上的长椅上休息。有一个中年人,问我是找工作的吗,我说是,他说,现在在上海工作也不好找,找工作的人太多了。啊!原来如此,我坐在长椅上考虑多时,还是去昆山吧,昆山厂子多,昆山我熟悉,应该有厂子接纳我。

于是我第三次赴昆山,我在人才市场奔走,找了几个小厂子,都不理想。我拖着疲惫的身体,决定去见她,还是像第一次和第二次一样,我跨过那弯弯的小桥,老远就看到了她单薄憔悴的身影,当我走到她跟前,当目光相对时,她看到我疲惫的心和沧桑的脸时,很是惊讶。我淡淡地对她说我是来找工作的,她问找到没有,要不要她陪我去找,我说不必了,我说我可能要走,她带着泪眼问为什么,这里不好吗?这里确实很美,小桥流水,垂柳,花红,我真的怕自己一点一点迷失。我想去北国大都市,想进报社、杂志社。不然我为之奋斗的文学将会坠落。

在弯弯的小桥上,我身着西装,她也换上了西装,她凝视着我的眼睛,我如果向她跨过去,我就留了下来,那我就放弃了我的文学梦想,我手心都捏出了汗,我终于鼓足勇气对她说:“我要走了。”

她说:“你有你未完成的文学事业,我就没指望你留下来,也没有理由让你留下来。”

“等下辈子我们再见面。”我说。

我说:“那时我二十岁,你十八岁。”

她说:“十八岁还小,等我二十二岁,你二十四岁时。”

我说:“就在这个路口,你等我,我会准时出现。”

她说:“穿什么衣服呢?”

我说:“我是洁白的衬衣与西装。”西装是我的最爱

她说:“你希望我穿什么?”

我说:“随便吧。”

她说:“也像你一样是西装吧,我要让你一眼就认出我来。”

说着说着我竟流下泪来,我眼前一幕,春暖花开,油菜花灿烂,鸟语花香,小路弯弯,二十四岁的我朝气蓬勃,我身着飘洒的深灰色西装,头发不长不短,老远我就看到她在约定的路口等着我,身着浅灰色西装,长长的秀发扎起来,她这样的打扮是为了来世约定,是为我来的,我深受感动。

我感觉身体很轻,我们一起飘飞,就这样飞,像大雁一样飘飞。不知飞了多久,向下看去,下面是青海湖,下面是拉萨河,下面是雅鲁藏布江,一直飞,向着霞光飞去。那里没有尘世的割舍不下,也没有为了工作抛弃感情,没有生活所累,那里无忧无虑。在那里我可以俯视曾经的我,曾经的我为了生活是多么的辛苦,和她见面三次,又被迫离开。如今的我们越飞越高,奔向最高的幸福。

 

(注:来稿已获作者授权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