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力(外二篇)
作者:刘朝侠
佛家有个词“无尽藏”——宇宙浩瀚无际,无穷无尽,穷尽人的一生,无论怎么努力,都是知之甚微的。
别说广大的宇宙,单是我们脚下这片大地,自然万物品类繁多,历史漫长。我们无论对自然、现实还是历史,都知之有限。
想要全知全能,那是奢求,也是妄想,因为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我们只能根据自己现有的条件去了解和认识世界,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量力而行地去解决问题。
客观地认识到我们在无限中的有限,以及知识、智慧和力量的渺小,然后集中精力,专注地去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这样,无论做多做少,成功与失败,也就心安了。
所谓放下,就是放下不切实际的妄想;所谓安心,就是专注当下的可能性尽力而为。如此思想,如此行事,就会心平气和。心平气和地度日不是很好么。
2026年10月14日 刘朝侠于止堂
习气与本性
人最难改的是习气,因为习气就是本性。我们说人本性好,本性不好,说的就是这个。
习气是至死难改的,即便死而复生依旧如此,多数情况下会加重。死而复生,由此觉悟者,极为罕见。
有人不是一次,而是三番五次濒临死亡,换了器官才得以存活。其间似有觉悟的意味,安稳了些时日,说了些放下之类的话。待略微康复,功利心、虚荣心、淫欲心复萌,较之先前有过之而无不及。
还有车祸几乎丧生者,身上多处钢钉固定,方能站立行走,康复后依然嗜酒好名,随着濒死而消亡的不是习气,相反,善良与正气减少许多,自私自利多了几倍。
学生中有生计艰难,叫苦连天者,悉心教育数年,不收任何费用,希望通过言传身教,使之成为真正的艺术家,树起些文人风骨,做个诚恳朴实的人。学艺略成之后,非但用尽手段挣钱,反而溜须拍马、上蹿下跳、坑蒙拐骗,习气与日俱增,在协会和组织里用尽手段刨闹职位,颇能唬人。这使我体会到菩提老祖,让孙悟空快快下山、一刻不留的意味。
改习气是很难的事。就拿一家人来说,相处半生,天天在一起说话、做事,往往是你改不了我,我也改不了你。若有一方想纠正另一方,就会吵架,乃至散伙。正因为如此,就家庭而言,如果有习气重的人,往往陷入纠结、矛盾与互害模式,导致双双早亡。就生存危机而言,最大的敌人是“家庭的敌人”,其次才是朋友间的“敌人”、同事间的“敌人”。这是真实不虚的客观事实,只是人们不敢面对。
习气的积重难返,是自幼而始的,甚至更为久远——刻在一代又一代遗传基因里。它不会因为你官位高、财富多、学富五车、才华盖世而改变。因为习气即本性。
我们意识到这一点,首先警惕自己的坏习气,不要因此害人害己。有了这种警觉,就是觉悟的开始。增长见识,看透事物,有利于改掉坏习气。更多的还是要经过耐心而漫长的修为,才能有所改变。
来到人间,生存艰难,但一般都能活下去,很多人还能活出荣耀,赢得成功。但能够觉悟,通过修为,改掉习气,成为一个心性澄澈、诚实不虚的人,还是要下一番功夫的。
2026年10月15日 刘朝侠于止堂
张精
信息时代,自媒体多起来,浏览一些短视频,忽然想起“张精”这个词。
张精,是中原官话里(豫东、鲁西南菏泽、济宁一带)的固有方言词,专指一种虚浮的做派:华而不实,装模作样,刻意显摆,没有真本事却偏要炫耀、逞能。
“张”是张扬外露,有意把姿态做给旁人看;“精”不是精明能干,是故作灵巧、逞强耍巧。乡间口语里多用于贬斥,批评人虚有其表、好出风头。
口语里常说:“别在那儿张精了,不知道什么叫丢人。”这词里藏着乡人的处世标尺:重实诚,厌虚夸,让人一眼看穿那些刻意表演的浅薄。
张精成了习惯,久而久之浸成习气、刻进骨子里,人就失了朴实、踏实、沉稳、坚韧,再也难以耐心做成一件事、把事情做到底。这样的人不可能有什么成就,连本分踏实过日子也做不到;即便凭小聪明一时得逞,侥幸碰上好运,追求的也不过是浮华奢靡的生活。这样的学生绝不能收,是带不出来的;和这样的人共事,只会败事;和这样的人为友,必然倒霉。这是不得不警惕的。
2026年10月15日 刘朝侠于止堂
作者简介:刘朝侠,书法家、画家、作家。著有《中国画家名家作品集——刘朝侠》《止堂谈艺》《止堂随笔》。
(注:来稿已获作者授权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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