豹子的爱情

 

作者：彭超

 

一  崇山峻岭

 

一只小小的豹子，在豹妈妈怀里圆睁着黑白分明的大眼，滴溜溜打量着这个世界——

遥远开阔的蓝天

湛蓝的海子星星点缀

近处、远处，间或的草坪上繁花点点

啾啾鸟鸣和着微风，带着青草的味道，荡漾开来……

 

它是豹王的小儿子

一出生便受到众兽的膜拜

在无数谄媚的笑颜中长大

那闪躲 献媚的眼神让小豹子厌弃

渐渐长大的小豹俯视群兽后 高傲离开

辽阔草场、崇山峻岭是它的所爱

跳跃、飞奔，是它的日常

饮山泉雨露

享鲜肉美食

在森林里 草丛间 峻岭中追逐穿行

小豹子逐渐长成一只勇猛的美豹

 

豹爸爸和豹妈妈骄傲着小豹子的成长

要为它选一个最美的新娘——

骄傲的孔雀 展开如扇的尾羽 张扬着自己的美丽

害羞的小母豹 不时瞟眼过来

自卑的小灰狼 努力伸展着背脊

矜持的白虎 抖抖一身毛绒饿的虎毛 温柔斜眼一瞅

冷清的大蟒蛇姑娘 优雅地抬起天鹅颈 姿态高贵

树丛后面不时探头过来三两只狐狸

草丛里藏着几只欲前与不敢往前的山鸡

还有飞来飞去 想停留又不敢停留的鸟儿……

 

小豹子轻巧一跃，跃上山巅巨石

俯视一圈，抬起前爪 一指白虎

白虎矜持站起，抖抖漂亮的白绒绒虎毛 骄傲地缓缓走向小豹子

        

就此后，众兽们不时看见小豹与白虎穿梭奔跑嬉戏在崇山峻岭之间

小溪边

绿草地

丛林里

巨石 悬崖边

山泉瀑布下

留下它们的身影

 

在一个明月高悬的夜里，

小豹子对白虎说 为什么你的眼睛不再是红宝石一样的闪亮？

 记得那次我晕厥之后，在山泉边醒来 一睁眼就看到你一双红宝石眼睛 亮闪闪望着我

虽然当时模糊视线  但还记得里你那可爱的白色毛绒绒的圆鼓鼓腰身

我靠着你，想着就这样靠着你一辈子该多好，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在睡梦中 你成为我的新娘，我开心地笑醒啦

小豹子说着说着又开心笑起来，惊飞了树上栖鸦，吓跑了躲在树后偷听的狐狸

 

笑着笑着，小豹子看着白虎那双冷清沉静的褐色双眸疑惑了？

好似 那次山泉边有着红宝石眼睛、毛茸茸圆鼓鼓腰身的小可爱 不是眼前的白虎

白虎呆住啦——之前它从未停留在山泉边，更从未曾遇见小豹子

自己的腰身是毛茸茸 但不是圆鼓鼓，更谈不上“小”可爱

想我虎氏家族多彪悍霸气，怎能是“小”可爱

小豹子和白虎 彼此瞪视着

彼此在同一时间发出地动山摇的豹啸虎鸣……

 

豹子失恋了！

豹子身边 开始有了各色小小母兽来往停留

但依然没那有着红宝石眼睛的毛茸茸的小可爱

或者，那是一个梦——星光下 山泉边的梦

清风徐来

皓月当空

小豹子长啸一声 跃上悬崖边上的巨石 纵身一跳

 

二 平原

 

小豹子来到山下的平原世界

这里沃野千里，河流奔腾不息，栖息着大大小小的飞禽走兽

小豹子迈着优雅的步伐，稳步走在这鲜花铺地的草原上

身后跟着一只谄媚的狐狸

往日里只敢远远遥望膜拜豹王的飞禽走兽们 纷纷低头 退到路边

小豹子 收敛自己的锋芒，绅士地微微一笑 

笑容惊跑小小众兽

 

蓝天下，万里皆静

草浪翻涌着 袭来一波波的青草味

一朵朵花儿随风摇曳 婆娑舞姿 娉娉婷婷

不远处是一片红罗卜地

鲜花深处藏着一双眼睛，亮闪闪望着小豹子——

那是一双红宝石的眼睛

 

小豹子感应似地看过去

啊！那不是梦中的红宝石眼睛吗

莫待那红宝石眼睛逃匿  只轻轻一跃 小豹子便来到红宝石眼睛旁

那里 蹲着一直萌萌的有着滚圆腰身的白绒绒小东西

眨眼 再眨眼

小豹子定睛看清了面前的小萌物

这是梦中山泉边的小可爱

不，那不是梦

小豹子还记得小可爱喂到嘴边的红罗卜，甘甜的味道还记得呢

 

这是一只小白兔 偶然在山泉边救治了一只昏厥的豹子

昏厥中的小豹子 温顺如猫咪 

壮硕健美的豹纹 让小白爱不释手 大胆地撸毛

当小豹子缓缓睁眼的那一刻，不怒自威的王者气息吓得小白瑟缩了一下

风穿过山泉边的树丛 带来清凉几许

皓月挂在山边 温柔看着这一大一小的两小只

小白兔将自己最爱的红罗卜塞进小豹子嘴里  悄悄溜走

 

小豹子温柔地用前爪挠挠白兔圆滚滚的腰身

欣喜道：原来你在这里！

 

平原的小兽们悄悄躲在一旁，看着这个王者一样的豹子轻挠萌物一样的小白

那温柔的笑容？

是笑容？

还是诱捕猎物的狰狞一瞬？

小兽们悄悄让风转递一个消息给小白：豹子准备吃掉你，快逃

小白再次瑟缩了一下，轻轻推开小豹的前爪

奈何豹子直立当前，逃跑不得

 

小白轻轻眨眼  仰视着威武霸气的小豹

摘一朵美丽的小花送给小豹子

趁着小豹子吸花香时，小白呼地转身 “不见”了

奈何，刚出小路口 威武的小豹子嘿嘿一笑：小白，你跑那么快干嘛

小白眨眨眼  跳到路边树上采摘下一枚大大的红苹果 送给小豹子

在小豹子欣喜吃苹果时，小白呼的一下又跑远了

这样的场景反复演绎好几次

小豹迷糊了：萌萌的小白兔为啥总躲着它

身边的狐狸说 她“讨厌”你

 

风里雨里

小豹子穿行在平原上 一次次找到可爱的萌兔

小萌兔感受着小豹子风里雨里来的情义  心里欢喜着

或取一朵花，或采一片绿叶，或摘一枚鲜果送给小豹子

蹲在小豹子身边  红宝石眼睛亮闪闪望着小豹 细细说着日常

平原上开始流转着关于小豹子与小萌兔的故事

 

跟在小豹子身后的狐狸 着急了——

他的亲闺女一直暗恋小豹子 期待嫁给英俊的豹子哥做豹王夫人呢

在一次小豹子回大山的时间里

狐狸悄悄来到小白兔身边 交心似的说：小豹子装着温柔 是为诱骗你上山 然后“吃掉”

小白看着这个每次都如影相随跟在小豹子身后的亲信 眨眨眼 疑惑

吹向八面的风，渐渐让平原上开始流转着关于小豹子的故事

身边的小兽们叽叽喳喳， 描绘着山中豹爸爸豹妈妈为小豹子举办的相亲宴

凤凰的高贵

孔雀的美丽

蟒蛇的优雅

白虎的雍容

小母狼的才智

蛟龙的可爱

小母豹们的殷勤……

圆滚滚腰身的小萌兔  红宝石一样的眼睛渐渐“暗淡”

望望远处的大山 转身躲进无人知晓的洞穴里 暗自流泪

再不出来

 

三 豹子的爱情

 

重峦叠嶂，森林深处，宴席欢腾

各类小小母兽妖娆多姿 山风带起一个又一个粉色泡泡

豹王家的相亲宴席华丽上演

小豹子拒绝家里举办的相亲宴席——

它大声宣布自己“名草”有主，即将带美丽的小可爱与大家见面

众兽纷纷摇头 叛逆青年啊

小小母兽们捂住胸口 伤心 ——

妖娆娉婷在小豹子面前慢慢走过，或大胆或含羞带怯抛来妩媚眼神

眼神里藏着话语，豹子哥哥看我多美丽

 

跃下山巅巨石 又一次风里雨里来到平原

找啊找啊找   小可爱不见了

微风轻拂草丛 带来青草的清香 花朵的馥郁 暖暖的阳光味道

独独没有那一双闪闪发亮的红宝石眼睛

亲信狐狸 谄媚走来 讨好说到——

 听说小白和一只藏獒去看正盛放的花海

又听说小白和松鼠荡秋千去啦

还听说一只大狼狗引诱小白去摘红罗卜

据说……

 

小豹子伤心啦，尝到被拒绝的滋味

骄傲如它，低下豹头，藏起发红的眼睛 长啸一声 返回大山深处

 

平原上，小小众兽们叽叽喳喳，传递着一个个惊天的消息

据说豹王的小儿子大声宣布有了心上人

据说小豹子最近消沉得厉害

据说小豹子撵走了那只欲上门提亲的狐狸

据说小豹子……

 

洞穴里的小白兔 无意中听这些消息 震惊了

望望远处的重峦叠嶂 小白翻山越岭来到大山深处

找到山泉边上栖息的小豹子

月光下 树林边 晚风习习

远处几只不知名的小鸟啾啾唱歌

小豹子闭眼假寐 不理人

小白伸出小爪 轻轻挠挠豹爪

不理，再挠

不理，再挠

小白眨眨眼 转身离开……

小豹子微微睁开眼，看着那白绒绒的圆滚滚腰身即将消失在山坳转角处

正犹豫着要不要追上去

 

一大束鲜花送到小豹子眼前，悄悄还塞了一根红罗卜在豹爪里

这次 小白没有逃走 闪亮闪亮的红宝石眼睛望着小豹 笑吟吟

小豹子骄傲地抬起身，傲娇地别过头

小白用小小前爪轻轻揪揪豹耳 豹耳抖了抖 温顺耷下

骄傲的小豹子斜睨了小白一眼 矜持地轻轻蹲下身 托起小白

众兽们惊呆了，漫山遍野里，小豹子长啸奔驰 背上稳稳坐着一只腰身圆滚滚的萌兔

 

2024年6月1日

 

作者简介：彭超，西南民族大学教授。

 

注：本文已获作者授权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