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镜与潮汐（外二首）

 

徐业君

 

午夜钟声吞没第十二次叹息，

我数着脉搏里漏拍的字节——

每个停顿都是你姓氏的笔画，

在肋骨上刻下凹陷的碑文。

 

梦境是溺亡者的氧气面罩，

我们接吻时，整个宇宙在坍缩。

直到闹钟的刀锋划破晨雾，

我攥着半截被褥，

像抓住一截正在融化的雪人。

 

白昼是缓慢的凌迟，

咖啡杯沿印着你的唇形。

地铁玻璃倒映无数个我，

每个瞳孔里都坐着

一个正在碎成星光的你。

 

他们说思念是慢性自杀，

可我的心脏早已学会

在每次阵痛时，

用你的名字

给自己注射止疼剂。

 

心碎标本

 

月光在窗台称重——

每克思念都长出

带倒刺的藤蔓，

把心室绞成

一只漏风的旧风箱。

 

我们曾在梦里

用吻痕修补瓷器，

而现实是

一场永久的雪崩：

你睫毛的阴影

落在我锁骨上，

就压垮

整片阿尔卑斯山脉。

 

黎明来收殓时，

发现我的瞳孔里

住着两个

正在互相撕扯的

我。一个攥着褪色的电影票根，

一个吞咽着

你名字的碎玻璃。

 

他们说时间能治愈，

可我的血管里

游动着

用你姓氏命名的水母，

每次触碰

都让整片海洋

患上

温柔的败血症。

 

蚀

 

我数着秒针等一场失眠，

让月光在肋骨上刻你的名字——

笔画是刀，

每划一次就剜去半克心脏。

 

梦是偷时间的贼，

它递给我一颗糖纸包裹的吻，

又在我舌尖化开时，

突然抽走所有甜。

 

疯长的夜草从眼眶钻出，

捆住我喊叫的喉咙。

你却在每个黎明准时叛逃，

像泼出去的水，

像熄灭的星。

 

我学会用疼痛称量思念，

一克是睫毛的颤动，

十克是脉搏的叛变，

一百克……

够不够买你回头的瞬间？

 

作者简介：徐业君，男，汉族，出生于1958年，中共党员，大学文化，曾在《人民日报》、《农民日报》、《奔流》、《参花》、《散文百家》、《鸭绿江》、《长江文艺》、《速读》等省内外50多家报刊发表文学作品。作品先后被选入多种经典读本并获奖，或选入全国各地中高考语文模拟试题。湖北省仙桃市作协会员，中国作家文学联盟会员，中国微型小说会员，中国乡村杂志认证作家。文学欣赏杂志副主编。世界华文作家联合会终身理事和终身副主席。代表作中篇小说《苦菜花儿香》获得多项奖。

 

（注：本文已获作者授权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