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西农人（外一首）

 

作者：刘朝阳

 

鲁西，农人比牛马更耐劳

比驴子多一副倔骨

对陌生人，暖过四月的风

重过脚下的土

对恶人，他头顶烈焰

牙齿比镰刀更锋利

 

鲁西，农人决意离家时不回头

女人拉不住，炊烟拉不住

娘的呼唤也拉不住

却常在异乡的月光下

朝着鲁西的方向

磕头，磕到头破血流

 

鲁西，农人把脊背弯成一座桥

让庄稼从桥上走过

手掌裂开时，不喊疼

只把血痂数作墒情

他蹲在田埂上抽旱烟

烟锅里的星火

比城里的霓虹更懂长夜

 

鲁西，农人老去时像一截矮墙

慢慢陷进土地

不说归宿，只说庄稼该换茬了

待春风又绿鲁西平原

新一茬麦田，列队守陵

万千麦芒如箭镞，直刺苍穹

天地间，从不服输

 

脚手架上的农民工

 

光膀子砌砖的姿势

像一尊铜像

烈日下闪着金属的光泽

脊背上汗滴滚落

一颗颗，格外透亮

像打翻的珠玑

像碎银砸得尘土冒烟

 

钢筋横七竖八

和他的四肢

一起撑起的

不只是垒筑的楼墙

是房贷，孩子学费

还有母亲病榻前的药汤

是妻子的花布衫

飘摇在家乡的风里

 

作者简介：刘朝阳，山东鄄城人，现供职济南，中国诗歌学会会员、中国散文学会会员，作品散见《诗刊》、《山东文学》、《中国作家网》等报刊及网媒，偶有获奖、录入年度选本或选录《作文网》范文。

 

（注：本文已获作者授权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