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小说 原创首发
相思雨
作者:谭卫明

图/文:谭卫明
那次,在夜里下了一场雨,淅淅沥沥在窗边如一首歌,悠扬入耳,就像那割不断的相思,而千年的风雨阻碍不断,关于他和一个湘西女孩,那一份的情真与意切;随后,迎来了一阵阵清风,捎来与她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洒在一片静谧的夜空下,让他在这繁华的闹市想着她,在寂静的窗前思念。
早上起床后他看到一条信息:哥耶,我在新外滩开饭店,过几天要开张了,你要来呀。他才明白是湘西小张发的,她是一个大龄未婚的女孩,整整比他小了二十多的样子,小张个儿长得有些偏瘦,当然她属于那种曼秒火辣般的身材,人平时说话温文尔雅,没城市里很多女人的泼辣、傲气、难以相处,毕竟,从湘西山区来的女人大多比较纯朴。
“好呀,来了有水喝没?”他微信中发捂嘴表情逗逗她,哪家饭店里没水喝哩,明知故问后她也发捂嘴表情笑他一番:店里的水两元一瓶呢,过来就早点回复我呗。
当然,他明白一个女孩开店邀他去捧场,必然在她的心中有一份不同的地位。近中午的时候,他午睡时就回忆起她来,与小张相遇是一次偶然,在一个有阳光的秋天,她当初只是摆摊卖猕猴桃的姑娘,那次喉咙上火有点痛,看她活泼好动有些荫荫的样儿,就上前跟她买点东西,小张叫他坐下来聊聊,他们谈起了年轻人不想结婚时,他问她怎么不找男朋友结婚,她说是没有遇到。
那次,小张又习惯性地问问他:哥耶,你结婚了没?他是在外面跑江湖的老手了,很少对别人说过些真话,大多逢场作戏应付下而已,就笑了笑骗骗她,不过他也个善良的男人,只是对女人短暂地欺骗一些不重要的东东,假如他分明只五十岁,会骗女人说他六十多了,但他从不会骗女人财色、承诺、金钱、感情,他认为这样良心上过不去,那些开玩笑式的调侃也算不上欺骗,他的真正目的只是试探一下人性、人心,在心中或许想研究些有规律的发现,一些有创新价值的冷知识。其实,他这种心理属于一种双重型人格,看上去像大智若愚,实际上比正常人更聪敏一些,就是说,开玩笑的话总与他心里不一致,即,心里知道结果会如何,但他口里仍然会怀疑质问,从而让心中的结果更加准确无误,这种人格多是天才们的个性,于是,他就这样又在骗着小张:“跟你一样单身着哩!”,其实,他离过几次婚了又结过几次婚,子女都大学毕业在上班了。
“在那些相思雨中,每一滴雨都像我的呢喃,情深意长,宛如诗篇,相信哥淋过些相思雨,会懂得我的缠绵、忆起,那是我心中的思念,祝福哥节日快乐、青春永驻!”这是她发的信息,每一条都会让他感动;看得出来,小张像读过些书的草根诗人,每逢佳节她会给他发些祝福,要么,意境深远幸福满满的小诗,亦或者关于爱情的心灵鸡汤。
当然,他偶尔也会回上她几句,可她不知他住哪个小区,零零碎碎的记忆中,她好几次要把猕猴桃送过来,那时候,他也会嬉皮笑脸调戏她:要得哩,顺便把人送过来多好。此时,她会开着玩笑骂骂他:“你们男人没几只好家伙,不就精虫刺激大脑么,要钱没钱,要感情没感情的!”
他又笑着回复那湘西女孩:我是我呀,我的情像天上白云,纯洁无暇哩,永远在心底藏着个秘密,希望有一天,将来会是一份惊喜。
后来的日子久雨不晴,他时常习惯在雨中漫步,更喜欢上了南方的梅雨季节,相思雨轻轻拂过他心弦,走在有雨弥漫的小路上,呼吸里都是她的影子;那是一场无关风月的清欢,岁月的四季在流转,他心中对小张的情在爱河里蔓延……
其实,像他那样一位中年大叔,早已阅女人无数了,那份成熟稳重自然懂得更多。以前,从来不会因为女人而活着,比如,他跟许多社区女人吵过,跟不少物业女人闹过,跟少数保洁女人斗过嘴,跟些餐厅女服务员计较过,哪怕她们算错他几块钱,都要找她们退回来的,跟女人买东西喜欢讨价还价;固然,很多女人骂过他小气,说他那号男人找不到老婆的,抠抠索索不想为女人花钱,她们说好男人不跟女斗,从不为钱跟女人还价节省,大骂他不是个好男人,还批评他不爱收拾打扮,穿着就像老农民一样,从来不注意自己的形象,俗话说,女人如同母老虎,居然,在他生活的那个城市里,大部分土生土长的女人嘴巴恶毒,比老虎的血盆大口还要凶。
特别是,那些一群群的中老年大妈,对男人们来说,她们的嘴巴谁都不敢惹,男人得罪一个可能满城风雨,若得罪一群本地女人,也许在当地被遗臭万年而社死,固然,有些恋爱中的年轻男女,还得阿姨阿姨地叫,只有不对抗好好尊敬她们,她们的嘴巴才会转移对象,她们只要盯上哪些男人了,哪些男人的评价绝对好臭,她们的嘴巴像时时刻刻在臭他们,见了他们就会背后指手画脚,向周边人奔走相告耳语,必添油加醋说尽他们的坏话;他见过别些男人要打她们,背后污蔑人家无所不能的,但派出所有民警去调解,最后,还是庇佑了那群本地恶丑妇女,他想,哪怕那些女人嘴巴最讨厌,男人们不能去殴打她们,他心中十分厌恶这些女人的恶丑灵魂,下决心要牺牲好评把她们斗赢,既然打不得那都把嘴巴恶毒些吧,哪有法律条文规定过,好男人不能跟她们坏女人斗呢;所以,他在那些丑女人的面前,小气而斤斤计较一毛钱都不放过,故意经常穿得破破烂烂,是他对大多女人的回击原则,不能让自己对她们有一点爱,更不能让他们对自己有任何好感,他心里想,找这些女人做伴还不如单身的好,这就是他真实的肺腑之言。
然而,那些女人对他的评论与批评没错,可他心里没有告诉她们,他从没在乎过绝大多数的女人,可能她们根本不值得他爱,他没必要在她们面前讲究形象,更没必要伪装成大度高雅,跟不喜欢的甚至生恨的女人斗嘴较劲,他毫不示弱,已是一种常态化生活习惯了,吵闹中,他经常恶意伤害她们,希望让自己比她们更恶丑,所以她们骂他如何小气,是如何的土里土气,认为他一辈子都该打单身;这一切他早已看谈了,无所谓的不需要别人好评,知自己的斤两就行,他一生追求的是单身生活,从来不把女人的评价放心中,在那些不爱的女人面前,他会露出所有的缺陷、恶丑,就是为了让自己不爱的人别爱上他。
后来,小张的饭店没干多久转了,她打电话告诉他,又在哪个菜市场早餐店干活,还说她那个男老板有多家连锁店,开过奔驰车又换了高档宝马,那男老板很少去店里,早餐店全部归她负责,就几个女员工在一起,主要买些包子馒头玉米绿豆粥之类。当然,每次到了她那个菜市场,他都会关照她的生意,她每次都会把那些干净的、没有隔夜的新鲜包子给他。
记得还有好几次,就她一个人在的时候,会偷偷摸摸多塞他几杯绿豆粥,她说没事她能作主,然后总对他吩咐这句话:你经常要来看我哦!他看她有时在擦着眼睛,有些想哭的模样,知道他们从多个地方相逢、相知,或多或少有了些不舍。那一回,他特此陪她聊了一会儿,想不到小张扑在他怀里哭了,她说希望他是她的肩膀,在远方能让她靠靠,还说她在那里好孤单,是帮她老乡的朋友打工,小张最后告诉他,她以后会要离开那家早餐店,说那个男老板有老婆也经常骚扰她。
又是一个下雨天来了,她微信中告诉他,说她又租了新的房子,还是打算去卖猕猴桃,因此,小张在离开早餐店之前,她叫他过去帮她拿东西;那次他又去了她那早餐店,他就对她说:“帮我拿个最大的玉米棒哦!”,可是,她身边有了一个男人,西装革履打扮得比较时髦,手指上扣了一个闪光的环,那应当是钻戒吧,中等身材,肚子像个孕妇的那样微微挺出,不过,那男人的头发喷上些发胶,身上还散发着刺鼻的香水气,显得高雅而贵气,原来,那个男人就是她的老板,小张老板不说话时还不觉得品位低,哪料,一说话就露馅没点修养的那种。
果然,那男老板听他提出要最大玉米棒后,当时,在旁边朝他射去一种鄙视的眼光,后又朝小张有些不屑地嘲讽:这什么男子汉喽,要饭的吧;那个时候,他忍着不想她发现他的恶,假如小张没在他身边,他会上前找男老板麻烦,他什么时候问男老板要过饭?嘴巴不干净小心挨打的;那时,他见到小张又哭了起来,她从门面走出来,把他带到后面没人的地方,她断断续续指责他几句:你呀,太小……气气了,小家子气的,什么……最最大的呀,哪次没拿最大的给你,对我都不信任了么?一根吃不……饱饱不晓得买……两两根吗,多少钱啊,你看看呗,老板那个样子的,呜呜……呜呜呜呜……
在早餐店旁边围墙外面,他搂着小张亲了亲她的额头,她像以前一样靠在他肩上,她跟别些女人明显不同,即使生了气也不会拒绝亲吻、偎依,这是一个万里挑一的优秀女孩。然后,他就向她解释起来了:“小妹耶别当回事哦,大哥虽不是很富有的那种,不过哩,哥买几支玉米棒还是不差钱咯!”,她有些娇气的答着:那怎么要最大的哩,弄得我脸都红了咯!他最后这样告诉了小张:我喜欢吃最硬的玉米粒,嫩的我不喜欢,所以呗,只有玉米棒最大的才会老些,那粒儿自然会硬些呗。
那一回被这湘西女孩责备后,他回到家里哭了一场,为自己的行为丢了她面子,几天以来干什么都不开心;更是有些像不太舒服,心脏处像有一团什么东西塞着,他鼻孔里也酸酸的,总觉得有些像哭不够一样。
其实他心头明白自己,老是希望自己在她心中圣洁无暇,是一个完美无缺的好男人,于是,她丝丝对他小气的责备,他都会看得那么重要,心心念念的这个人,对她的爱永恒不变,岁月能让许多东西发生改变,然而他心中的小张,依然如最初一般美丽,有千言万语只想说出来;她是他生命中唯一的邂逅,当花开的时候希望好好爱她,花落的时候愿与她相守,永远生活在一起。
不过在好长一段时间后,小张不像以前那样频繁发信息了,他知道是自己的那次行为,让她不再像从前那样,思念她时那些的伤感,那些不快乐的日子,顿觉有些度日如年了;又是在一个早上,窗外下起了一场小雨,滴落的雨声由远及近,像他们流过的那些眼泪,是一滴一滴的相思雨,雨声如诗,牵动着他万般的愁绪,这份执着的守候,在这场雨中,他们依然彼此遥远而无法拥抱。
上周星期六的十点多钟,他在一个十字路口的德园包点铺,看到围了一大群人看热闹,原来,是一个男人跟包子店女士吵架,被那女士骂得狗血淋头。当时,他很快地拍了一个视频,走近一看那男人,还是那些熟悉的香水气味,哪料,那闹事的男人正是小张原来早餐店老板,他不久认出他来了,想他帮他说几句公道话,上前给他递了一包香烟;德园包点老板娘告诉他,说那男人好小气的,在她店里买碗八块钱的当归蛋,那男人讨价还价后给了六元,谁知他嗦了几口后,又说里面水多了豆子太少了,六块钱买点水喝不划算,强行要退掉那碗当归蛋,老板娘不同意退他先吵闹,后又扬言要掀翻她店里东西,于是,店里几个人要殴打小张那男老板。
事后他心里在想,小张说那男人那么有钱是事实,他就不明白他怎么比要饭的还小气呢,还那么抠抠索索的哦,他一生都做不出来的,不就六块钱么?何况那老板娘还婀娜多姿,亦或是风情万种,虽说他自己那么小气爱跟女人斗,却在灵魂漂亮女人的面前,即使东西买贵了他也不去退了,从不去指责过她们,而且他都十分尊重包容她们,理解她们做生意不易是要赚钱的,他从不跟有道德灵魂的女人斗,哎呀呀,小张妹的那男老板呀,要退当归蛋亏说得出口呢!那些奔驰宝马是不是全部贷款买的?这世间小气的男人不只是他;不久之后,他把那视频转发给了小张,她回复说她没想到老板跟他一槽货,他笑了笑这样答着,有钱人都把钱看得那么紧的,咱们少钱男人何必装大方?因此,小张马上以捂嘴表情回复他,哥耶,就算你小气都不丑了,何况你没有小气哩!
过去那段时间里雨天可多了,在好久后的一天,还是下着些毛毛雨的,然而那时,外面的雨越来越小了,渐渐地又停了下来,天空划出一道道彩虹在映射着万物,穿过阳台的玻璃像是为她在闪烁。他当时起床洗漱之后,听到手机发出的信息声,居然是她发过来的,不过,小张这样告诉他,说她回湘西的大山区了,问他去不去她老家,他电话中回复时流着眼泪,喉咙里发出一些的哽咽声:“小……张张妹耶,哥……哥真的对你不起,那次没注……注意场合,让你交个小气的男朋友从此而不开心!”
“什么呀,我至始至终只有哥耶,那老板要送我都没叫他哩,在西站是坐我老乡的车回的!”小张对他实话实说,他又试探性笑着问问她:“老板不是那么喜欢你不?”
“做好事啰,他见美女都喜欢咯,知道不,他每天收拾得婊子崽一样,就为了勾妹子哩,还抹上些香水想用气味征服咱们,他打扮的动机不纯,嘻嘻嘻,宝里宝气的家伙,说话没点修养哦,抹香水打扮有用么,气味最香最刺鼻能为他去动心吗?”小张对他这么交了个底,表示她绝不会爱上靠打扮想征服女人的男人,原来不少男人的收拾打扮,并不是为了讲究什么形象,而是希望打扮时髦遮住他们天生的不足、缺陷,要么让女人觉得他们很有钱上钩,这些不纯的动机却被她看破,在她聪敏辨别力比较强的小张心头,那些过度爱打扮的男人她心里反感,于是,湘西那个小张还是吩咐着他:
“哥呃,不嫌弃咱们木房子就来耶,知道么,这些日子以来,我们保靖这边下起了相思雨,阳光下一线线的哦,还五彩斑斓咯,真好看耶,哥耶有空来看看啵!”小张像是原谅了他一般,雨季里思绪翩翩起舞,想象她心中悄然涌起相思的涟漪,扯不断的雨丝如同割不断的相思,是否也温柔般落在了她的身上。
直到小张吐出相思雨那几个字,他心里开始有些温暖起来,明白她的眼泪与责备,都是因为心中的爱,当然他那些忧伤的日子,散落出的失意与惆帐,不同样是因为爱过吗?原来,他们的爱情已化作了相思雨,醉美一场红尘之恋,静候有缘人的到来相守余生,不管她在何方他在何地,那都是心中唯一的在意。

作者简介:
谭卫明系湖南省宁乡人,男,腾讯音乐人,歌手,有多张音乐专辑发行,发表过多部中短篇小说,长篇代表作有《百日县长》、《死亡之谜》、《没理由不逃》等,其发表中短篇小说较多,《请叫我小梅》、《一群狗的逻辑》、《六枚袁头币》、《迟来的证明》、《邻人》等,另有部分长篇评论文章发表,他现为中国作协湖南分会会员、中国通俗文艺研究会会员。
(注:来稿已获作者授权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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