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殊时代背景下的人生交响

——胡晋生长篇小说《大地尘风》读后

 

作者：王德强

 

胡晋生先生的长篇小说《大地尘风》，由一群当年的插队知青故地重游，回到阔别四十六年的毛家湾村这一“引子”的自然引入，到看着人去房空的知青大院发出“都走了”的慨叹这个寓意深邃的结尾，故事时间跨度虽不满三年时间，却叙写了一个特殊时代背景下的大故事。

小说围绕一群知青插队劳动生活为主线，塑造了不同身份的人物形象。

以刘文明为代表的的知青群体。刘文明为组长，李文静、吴彩凤、徐中华、叶建军、高大林、杨太平等十人为成员的知青群体，他们个性特点不同、家庭背景不同，文化程度不同，情趣爱好不同，却在同一时代社会背景下，响应毛主席关于知识青年上山下乡的号召，从城里到边远乡村的毛家湾大队第三生产队插队劳动，与当地社员群众同吃同住同劳动。他们有一个共同点就是都能在当年那样的艰苦生产生活条件下，始终充满着火热的生活激情、对前途未来充满着信心和希望，与社员群众打成一片，不畏艰辛，吃苦耐劳，尽力克服生产及生活中的各种困难，在践行“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很有必要”的教诲中，充分发挥各自的能量，展示了知青的理想主义、乐观主义精神风貌。在知青群体中，刘文明无疑是一位核心人物，小说对其言行举止、为人处事风格，以及与当地干部群众的融洽交往、在关键时候发挥出的才干作了重点描写刻画，使人物形象较为丰满，呼之欲出。

以毛家湾大队支书毛全有、三队队长毛仪华为代表的乡村基层干部。这些基层干部忠厚淳朴、为人正派、作风扎实，农村工作经验丰富，有着真心实意为社员群众服务的胸怀和魄力。毛全有支书的处事公道，办事雷厉风行，乐为群众排忧解难，善于发挥村组干部和群众的积极性；毛仪华队长的性格随和、朴实忠厚、为人正派、善于体恤社员群众的冷暖疾苦。故事中还叙写到红星公社党委书记何清明，公社组织干部周步宏、区委书记肖绪政、县委书记董明轩等县区乡领导干部，从他们身上体现出的是工作尽职尽责、勤恳务实的作风和忠实为民的情怀。他们是那个时代乡村基层干部和县区乡领导的缩影。

以蒋守莲为代表的具有个性特征的普通农民。待人热心快肠、善良厚道、行事大方泼辣，好助人为乐、与人和睦相处的蒋守莲，还有那个聪明灵性、善良可爱、为给知青打落桑葚果不幸从树上摔死的的哑巴林娃子，故事中还写到性格泼烈、贪婪好色、放荡不羁、外号“大卡车”的万能姣，性情孤傲、爱说粗话脏话、生活作风轻浮、外号“磨架子”的陈显莲，以及偷盗知青粮食猪肉被派出所破案、在押解途中挣脱民警绳索跳水自尽的“四类分子”蒋守财等等，小说中对这些乡村不同人物人性善恶美丑的刻画描写，形象鲜活生动，给人留下较为深刻的印象。

这些不同身份的人物，在故事中相互交织，他们在生产生活中的一言一行，其实质反映出的是新与旧、进步与落后、现代与传统等思想文化观念的碰撞，是时代交替过程中物质与精神特征的集中体现。

 

《大地尘风》给我留下印象和感受较深的特点至少有以下几点：

 

重大政治活动及历史事件的呈现，增强了作品的历史厚重感。

政治作为人类社会关系的核心，深刻体现为时代特征的反映。小说叙写的是二十世纪70年代中期的故事。那时农村是集体大锅饭体制，社员群众凭劳动日分粮分钱，购物凭票的计划经济时代，贫穷与饥饿是多数经历者的深刻记忆。农村社员被划分了成分，即绝大多数贫下中农与少数地、富、反、坏“四类分子”正反两个对立的阵营，被划为“四类分子”成分的人作为批判和劳动改造的对象。小说故事涉及到较多的政治运动和国家发生的重大事件，诸如批林批孔运动、学习小靳庄运动、农业学大寨农田基建大会战运动等等，期间还经历了周恩来、朱德、毛泽东三位伟人的相继逝世、唐山大地震自然灾害等重大事件。作为当年插队知青一员，作者以自己的亲身历经，对这一特殊历史时期无论是政治、经济以及文化等方面运动和事件或详或略的的呈现，交代了故事的特殊时代社会背景，反映出那个特殊历史时期的政治文化氛围，作品也因此有了一种历史的厚重。

 

乡风人情细节的浓墨重彩，增添了故事浓郁的乡土气息。

乡风‌是乡村在物质和精神生活中形成的风尚习俗，包括价值观念、生活方式及风土人情，是农村社会的文化根基。作者熟悉乡村生活，善于关注农村了解民情、关注农民的命运，这在他以前创作的小说和散文作品中多有体现。他曾说过：“揭示农民生活轨迹、生存条件、生存环境及生活现状，是一个有良知作家的责任”。在乡村生活实践中，作者学习和积累了较丰富的农业生产和乡村民间传统文化等方面的知识，因此在对乡村生活的叙事中既熟悉情况且渗透着个人情感。如小说第八章中对当地种植玉米前的祭祀活动描写，还有对抢救落水儿童英勇牺牲的知青杨太平的安葬启灵传统仪式的描写等方面，都细腻逼真；作者对淳朴乡风人情的叙写也细腻生动，乡情、友情、亲情、爱情以及人之常情，随处都能感受到浓浓的人间情味。生动细腻的细节描写，反映出乡村的人文风貌，增强了故事的生动性可读性。

 

方言口语的运用，彰显小说人物的个性特征

文学是语言的艺术，这一特性在作为叙事文学的核心体裁小说中体现得尤为明显。《大地尘风》中的方言运用，是整部作品的明显特点。特别是在故事的人物对话中，大量运用陕南下湖人的方言口语，同时巧妙运用民间俗语谚语等，营造出生动形象的语言坏境。故事情节里，无论是蒋守莲的谦和委婉，还是万能胶、陈显莲的撒泼粗俗，亦或是蒋守才的尖酸刻薄等，从他们的方言土语在不同场合的表达上，反映出各自的文化品味、个性修养，也让不同人物性格更加鲜明、故事情节更为生动形象。当然，作品在叙事语言方面也体现着作者自己一贯的语言风格。小说无论是在对日常生产生活的叙写、还是在对自然景物和故事场景的描写上，通俗的地方口语化语言风格，起到了较好的表情达意的艺术效果。

 

歌曲的多处穿插，让故事情节充盈生活激情和文化韵味。

小说《大地尘风》中穿插运用的歌曲多达数十处 ，有经典革命歌曲如《大海航行靠舵手》《毛主席来到咱农庄》《我们走在大路上》《革命不是请客吃饭》，有革命样板戏如《红灯记》中的唱段《临行喝妈一碗酒》，也有爱情歌曲如《梅娘曲》《牧羊姑娘》，有苏联经典歌曲如《喀秋莎》、俄罗斯民歌《三套车》，有地方山歌及民歌如《姐儿歌》《抬花轿》，也有知青创作的歌曲如《丰收欢歌》等等。凡是有歌声的地方，意味着富有情趣与活力的生活，烘托出人们火热的生活激情，反映出人们昂扬向上的精神风貌。当然，这也与晋生先生爱好音乐能歌善舞的特长息息相关，这些不同内容歌曲的巧妙穿插运用，有助于人物情感的表达和情绪的流泻，也的营造了浓厚的小说故事情节气氛，让故事在歌声中留下悠长的韵味。

《大地尘风》是作者继长篇历史纪实小说《大决战序幕》之后又一部具有一定分量的作品。作者以厚实的生活积淀、较长的文字篇幅、生动细腻的笔触、清晰的叙事脉络，描绘了当时的时代社会特征和样貌，反映了人物生活的酸甜苦辣喜怒哀乐、命运的起落浮沉悲欢离合，是一部特殊时代背景下的人生交响乐。

 

2025年12月29日

 

【作者简介】王德强，男，汉族，大专文化，陕西镇安县人。系陕西作家协会会员，镇安县文联副主席。有诗歌、散文、随笔、杂文、纪实文学等作品发表于《陕西日报》《三秦都市报》《商洛日报》、泰国《中华日报》、《台湾好报》副刊及《绿风》诗刊、《都市》文学月刊、《山东诗人》《陕西文学界》《当代汉诗》《北京诗人》《陕西诗歌》等。出版有诗集《一树叶子》、《一首诗的世界》及散文集《我是一颗庄稼》等。

 

（注：本文已获作者授权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