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步涛诗作浅析（三篇）

 

作者：史映红

 

于都河，于都河

——浅析程步涛诗作《于都河》

 

反复品读军旅诗人程步涛的诗《于都河》的时候，正好是2026年7月1日，是伟大的中国共产党成立一百零五年的日子，也是中国工农红军长征胜利九十年的日子，内心感触自然颇多，反而让自己不知从何处下笔。

想说的首先是我们应该要看重和回顾历史，回顾我们走过的路、奋斗的路。在这方面，许多古圣先贤、伟人大哲早就有鞭辟入里的论述，唐太宗李世民云：“勉励始终，垂范将来，当使后之观今，亦尤今之视古”。鲁迅先生亦言：“历史上写着中国的灵魂，指示着民族的未来”。李大钊曾言：“姑历史观，实为人生的准据，欲得一正确的人生观，必先得一正确的历史观”。历史学家吕思勉在《中国通史》里写道：“历史虽是记事之书，我们之所探求，则为理而非事”。

其次平心而论，当下我国总体上国泰民安，政通人和，风和日丽。广大人民生活基本上脱贫，很多家庭走上了小康和富裕，甚至出现了许多家财万贯、富可敌国的超级富翁；国防总体上边境安宁，疆土安稳，兵强马壮；各行各业都呈现出葳蕤蓬勃和欣欣向荣之势。这时候很多人便沾沾自喜，忘乎所以，忘记了过去，忘记了来时的路。就像忘记自己的童年和少年，忘记自己出生和成长的乡土乡村与老墙旧院，忘记给自己衣食住行、千辛万苦哺育和培养自己的父亲母亲一样。曾经的列强入侵，暴戾恣睢，穷凶极恶，曾经的战火纷飞，民不聊生，流离失所，曾经的落后挨打，黑暗混乱，惶惶终日都忘记了。好了伤疤忘了疼，前车之鉴后车不覆，社会和很多人像得了健忘症；整天百无聊赖，精神贫乏，内心空虚，空洞无依，或怨声载道、怨气冲天，或吹毛求疵、责备求全。

再次，我的意思是我们要学习了解、探索探求当年无数革命先辈推翻了压在中国人民头上三座大山的艰难与艰险，更要责无旁贷地向我们子孙后代传承一种精神，这种精神里，要有远大的理想信念，有不屈不挠的进取意识，有爱党爱国爱军爱民的坚定情怀，还要有舍身取义、杀身成仁的献身精神。

言归正传，一起回到作品《于都河》第一二节，众所周知，当时中国正处在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的黑暗境地，社会动荡不安，变乱交织，岌岌可危。日寇野蛮入侵、烧杀抢掠、肆意践踏。国民党反动派置民族危亡于不顾，向我革命根据地连续发动一波又一波规模宏大的“围剿”。而此时中国共产党内部也是危如累卵、危机重重、昏招连连。从1931年开始的“左”倾教条主义路线此时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在党内占有绝对话语权，使中国革命事业接连遭受重大挫折。

经过一场又一场拉锯般恶战的中央工农红军，经过数十万国民党军队围追堵截、前后夹击的中央工农红军，于1934年10月中旬渡过于都河，逼迫战略转移。“目的地在哪里”？“兵发何方”？诗人把当时中央工农红军艰难的处境与状况，内心的困惑与纠结，去向的迷茫与犹豫，前景的茫然与无助，决策的仓促与突然描摹得淋漓尽致。

三四节里，于都河畔的“月亮很美”，但“毛泽东和他的队伍无心赏月”，并“闷着头/走”。而“南昌的蒋介石”如坐针毡，昼夜不宁，他“猜不透老对手的心思”。诗人在修辞上有意识地进行时间上的对照，地域上的对照，人物上的对照，和军情发展上的对照描写，把当时形势之严峻，事态之紧急，力量之悬殊，处境之艰险折射得细致入微，纤毫毕现。

五六节：“红军走了、每一扇柴门、都倚着母亲或妻子、还有一处处、有名的和无名的青冢、遥望长天”等词句描写，给读者一种落花流水春已去的凄凉，一种人去屋空、院落凋敝的荒冷；一种村落衰败、热闹逝去的萧条。衬托出当时中国革命接连遭遇了重大挫折，官兵普遍士气低迷，老区群众意志消沉的实际状况。

但也有“用一颗不死的心/为未来祈祷和歌唱”，希望在哪里？出路在哪里？前程在哪里？在中央工农红军转身的瞬间，在于都河的五座浮桥之上，在于都河畔皎洁的月光之下，在南昌城滕王阁雄伟昂扬的身姿中，在蒋介石忐忑不安、如热锅上蚂蚁般的动作里。

结尾，“冷霜铺满了的于都河/月光笼罩着的于都河/波里浪里/腾起一片橘红/那是新世界的曙光”，清朝文论家李渔在《窥词管见》里言：“词虽不出‘情景’二字，然二字亦有主客。情为主，景是客。说景即是说情，非借物遣怀，即将人喻物，有全篇不露秋毫情意，而实句句是情、字字关情者，切勿泥定即景承物之说，为题字所误认，真做向外面去”。仔细观察会发现，当下文学和文字普遍缺钙，也缺失各种矿物质，营养贫乏，底气不足，历史不厚，积淀不足，思想不深。个人浅见：很多人的文字缺少向真向善向美向上的精气神，缺少大力弘扬革命英雄主义、英烈献身精神以及向阳而生的价值取向。而军旅诗人程步涛的文字就有历史回眸，有岁月积淀，有红色基因，有家国情怀，有正能量传递。

结尾想借用著名作家巴金的一句话，这句话是我在上鲁迅文学院高研班期间，看到刻在中国现代文学馆正门中央巨石背面的几句话：“我们的新文学是表现我国人民心灵美的丰富矿藏，是塑造青年灵魂的工厂，是培养革命战士的学校。我们的新文学是散播火种的文学，我从中得到温暖，也把火传给别人”。愿我们文艺工作者理解感悟，进而践行。

 

于都河

 

作者：程步涛

 

题记：1934年10月，中央工农红军渡过于都河，离开中央苏区，开始了战略转移。哈里森·索尔兹伯里（美）在《长征——前所未闻的故事》一书中写道：“……工兵在于都河上架起了五座浮桥。当时正值枯水季节，在于都一带，河面不过二百五十英尺或三百英尺宽……毛泽东和他的队伍沿河岸没走多远，月亮就升起来了，河面很静，没有一丝风。一会儿他们来到渡口，踏上喀喀作响的桥板，顺利地过了河。”

 

目的地在哪里

今夜

兵发何方

 

扔下沉甸甸的稻穗

扔下刚刚摘下来的南瓜

和刚刚刨出来的红薯

一曲《告别》

是三十年后唱响的

唱得一个民族

一听

就热泪盈眶

 

那天晚上的月亮很美

毛泽东和他的队伍无心赏月

闷着头

走

路在脚下

 

南昌的蒋介石

猜不透老对手的心思

滕王阁依然

落霞与孤鹜依然

然而

共产党的队伍

已经离开罗霄山脉

只留下仇恨

只留下火种

只留下长刀短枪

继续做生与死的较量

 

红军走了

每一扇柴门

都倚着母亲或妻子

等云聚云开

等月缺月圆

在血与火中

重新种植希望

 

还有一处处

有名的和无名的青冢

遥望长天

用一颗不死的心

为未来祈祷和歌唱

 

啊

冷霜铺满了的于都河

月光笼罩着的于都河

波里浪里

腾起一片橘红

那是新世界的曙光

 

湘江，湘江

——浅析程步涛诗作《湘江》

 

回首1934年冬天，时光已过去九十二年，发生在中央工农红军长征初期的湘江血战，作为中华民族的一员，作为一个后来者，怎么能忘记？众所周知，长征以并不完美、或者说被逼迫无奈之下的战略转移和远征，最终却取得了震古烁今、开天辟地的伟大胜利：首先开创了主动北上抗日这一伟大民族救亡行动。二是从被围追堵截、前后夹击、疲于应付的艰难远征，却成为锻造锤炼、砥砺雕琢革命英雄的大学校和大熔炉，长征的胜利也彻底宣告了国民党反动派消灭中国共产党和工农红军图谋的失败，宣告了中国共产党和工农红军肩负民族希望，胜利实现北上抗日战略大转移。

让我们回顾一下湘江战役的悲怆悲壮和荡气回肠：湘江战役之新圩阻击战中，红五师两个团伤亡达两千多人，师参谋长胡震、红十四团团长黄冕昌及副团长、参谋长、政治处主任英勇牺牲，政委身负重伤。红十五团团长和政委身负重伤，营以下干部大部分牺牲。

湘江战役之光华铺阻击战，红十团团长沈述清英勇牺牲，杜中美继任团长后，当日也壮烈牺牲。

湘江战役之脚山铺阻击战，红二师五团政委易荡平身受重伤，红二师四团政委杨成武重伤，两个团官兵伤亡惨重。

湘江血战，担任全军后卫的红五军团三十四师，师长陈树湘受伤被俘后壮烈牺牲，师政委程翠林和绝大部分指战员牺牲，湘江之战，中央红军和中央机关人员从出发时的八点六万人，锐减至三万余人。湘江血战证明了一个颠扑不破的真理，那就是一支有坚定信仰的军队是不能被消灭的，中国共产党领导下的“中国工农红军是一支无坚不摧、不可战胜的队伍，任何敌人的追击、堵击、截击计划最终都是徒然无效的”（谭政《最后的一道封锁线》）。

湘江战役是中央工农红军长征以来打得最激烈最壮烈最惨烈的战斗，经过这一可载入史册的战斗，充分暴露了我党我军“左”倾路线的错误决策给中央工农红军带来的巨大损失和严重后果，让我们党痛定思痛，顿悟前非，为扭转和纠正错误提供了机会，湘江战役直接导致伟大的遵义会议胜利召开。

返回到军旅诗人程步涛的诗《湘江》前三节，诗人使用“七十多年前的血、至今仍洇染着茫茫江面、长揖接地、倾三杯白酒、点一炷高香、祭奠永远不息的呼声喊声、祭奠倒在江中和江岸的、无畏的身躯”等词句，把发生在1934年冬天的血战拉近了回放了捋清了，枪弹声、喊杀声、马嘶声、江水声可以远去，但那些年轻英武的身影不该消失，他们灼热滚烫的鲜血不该白流，他们应该走进我们的骨骼和血液，走进我们的基因和文字，像滚滚的长江黄河一样，像汹涌澎湃的湘江一样，永远流淌在中华大地。

同样诗人使用“流那么多的血、死那么多的人、那些深深浅浅的足迹、历史每前进一步、都是如此沉重、叫人不忍回首”等词句，作者以坚定的政治立场，独特独到的历史眼光，深沉激越的走笔，反躬自省的审美目光，叩问苍穹，叩问历史，叩问南国，叩问湘江。设身处地、将心比心地呼唤内心的声音，激发自身的正义与气节，良知与风骨，从而辐射、传递、影响周围，提醒我们和下一代不忘初始心，铭记来时路，走好新时代的长征。

曾记得美国文豪福克纳在诺贝尔文学奖获奖演说中说：一个作家，“充塞他的创作空间的，应当是人类心灵深处从远古以来就存有的真实情感，这古老而至今遍在的心灵的真理就是：爱、荣誉、同情、尊严、怜悯之心和牺牲精神。如若没有了这些永恒的真实与真理，任何故事都将无非朝露，瞬息即逝”。他还说：“人是不朽的，这并不是说在生物界唯有他才能留下不绝如缕的声音，而是因为人有灵魂——那使人类能够怜悯、能够牺牲、能够耐劳的灵魂。诗人和作家的责任就在于写出这些，这些人类独有的真理性、真感情、真精神”。

“任何一条江河的流水/都不如湘江水浓/任何一个地方上的泥土/都不如湘土沉重/任何一种语言/都不如沉默丰富/任何一种思想/都不如历史深邃”，我一直深深喜欢着铁马冰河、边塞戍楼、巡逻边城、仰望孤月、气吞山河的边塞诗行，也钟情于楼船夜月、杜鹃啼血、万丈长缨、誓缚苍龙、横扫千军的革命史诗，这些作品具有青铜撞击之声响，古钟轰鸣之旋律，松柏傲雪之品格、英雄赴难之本色，爱党爱国爱民爱军之情怀。同样，这样的作品能给读者独特的文学情韵与美感享受。这正是当下很多人所稀缺的，更是很多年轻一代急需补充的。

喜欢程步涛的文字，字里行间是“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三国·曹植《白马篇》）的激越深沉。是“报国行赴难，古来皆共然”（唐·崔颢《赠王威古》）的慷慨激昂。是“城头铁鼓声犹震，匣里金刀血未干”（唐·李白《行军》）的气冲云霄。是“赤心事上，忧国如家”（唐·韩愈《上李尚书书》）的热血沸腾。

话说回来，要把这种感觉与情韵，感触与情怀自然地、恰如其分地倾泻和流淌于笔端，不是大部分人能轻易做到的，而是需要真本事真功夫。取得真本事真功夫没有捷径，只有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努力和练习。记得1934年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意大利戏剧家皮兰德娄在获奖感言里讲：“我在接受并思索人生的教诲时所持的密切关注和认真严肃的态度，表现出为备尝失望的苦涩、积累痛苦的经验、蒙受可怕的创伤和经历一切使我们获得具有内在价值的经验而犯下无知的错误所绝对必需的谦逊、崇敬和对生活的热爱。我依靠自己获得的经验教训来完成灵魂的教育，这使我能够在维护自我的同时不断成熟”。

“能够在维护自我的同时不断成熟”，我深信程步涛也是这样做的，希望自己也能如此。

 

湘江

 

作者：程步涛

 

题记：1934年11月27日至12月1日，中央红军血战五昼夜，突破敌人第四道封锁线渡过湘江。刘伯承在回忆录中写道：“虽然（红军）最终渡过了湘江，但却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人员折损过半。”一个月后，红军到达遵义，兵力由离开苏区时的八点六万人，锐减到三万余人。

 

流水也有记忆

你看这湘江

七十多年前的血

至今仍洇染着茫茫江面

洇染着那轮

斜卧在涛声里的落日

 

此刻

我们该说些什么

我们又能说些什么

唯一要做的

就是长揖接地

然后倾三杯白酒

点一炷高香

祭奠永远不息的呼声喊声

祭奠倒在江中和江岸的

无畏的身躯

 

天空有鹰

那是一个个英魂

至今仍盘旋于这片水域

无论云重

也无论风疾

 

水面有歌

那是信念的花朵

在所有的季节绽放

无论飞雪

也无论飘雨

 

要流血是想过了

流那么多的血是否也想过

要死人也想过了

死那么多的人是否也想过

还有抛在江水里的那些辎重

还有乌云一样压在头顶的

围追堵截

历史每前进一步

都是如此沉重

叫人不忍回首

望那些深深浅浅的足迹

 

任何一条江河的流水

都不如湘江水浓

任何一个地方上的泥土

都不如湘土沉重

任何一种语言

都不如沉默丰富

任何一种思想

都不如历史深邃

 

这就是湘江

一部属于战争的悲壮史诗

七十多年了啊

七十多年

叫一辈辈的军人想起你

便肝肠寸断

血沸心炽

 

赤水，赤水

——浅析程步涛诗作《赤水》

 

这是一段让海内外军事研究专家钻研多年，仍然无法参透的机动指挥典范，更是载入世界战争史的顶级迂回作战范本，最关键的是，这是长征路上中央工农红军深陷绝境之际，毛泽东、朱德、周恩来等领导人以出乎预料的连环妙计，扭转生死困局的军事奇迹。

“为了实现遵义会议关于渡过长江到川西或川西北建立根据地的决定，中共中央、中革军委率中央红军由遵义地区北上，准备在泸州上游北渡长江。但因四川军阀调集重兵追堵，北渡长江已无可能，中革军委遂决定改以川滇黔边境为发展地区。为争取战略主动权，1935年1月下旬到3月下旬，中央红军在毛泽东等的指挥下，时而摆出与红四方面军会合的姿态，时而又作出要与红二、红六军团会师的趋向，先后四次渡过赤水河。”（刘慧娟编著《长征图志》）

翻阅和查找资料得知：一渡赤水，1935年1月29日，是中央工农红军经过黄陂洞、复兴场、青杠坡等激烈战斗，分别从赤水之元厚渡口，赤水之蔡家沱渡口，赤水之土城渡口西渡赤水河。

二渡赤水，1935年2月18日至21日，中央工农红军由天平渡、二郎滩等渡口东渡赤水河之后，参加了桐梓、娄山关、遵义等激烈战斗并取得胜利；重占遵义城。蒋介石公开承认这是“国军追击以来的奇耻大辱”。

三渡赤水，1935年3月16至17日，中央工农红军由茅台及附近地区西渡赤水河；向古蔺、叙永方向急速前进。

四渡赤水，1935年3月21日晚至22日，中央工农红军分别经二郎滩、九溪口、太平渡东渡赤水河。至此，中央工农红军巧妙地跳出了蒋介石苦心设计的在乌江以北、川黔边境地区消灭中央工农红军的包围圈，将几十万国民党军队甩在乌江以北地区。

面对长征，美国著名记者埃德加·斯诺曾说：“这是一次浓墨重彩、值得大书特书的远征。冒险、探索、发现、勇气和胆怯、胜利和狂喜、艰难困苦、牺牲和忠诚，而像烈焰一样贯穿着这一切的是这千千万万青年人的经久不衰的热情、永不泯灭的希望、惊人的革命乐观主义，他们绝不向人、向大自然、向上帝，或者死亡屈服认输——所有这一切以及还有更多的东西，都已经载入了现代史上这部无与伦比的史诗中了”。这是他对长征的评价，更是对“四渡赤水”的评价，也是对气吞山河、震古烁今中国革命胜利来自不易的评价。

返回到军旅诗人程步涛的诗《赤水》一二节，“一条河、让一支疲惫的队伍、来来回回渡了四次、那支队伍、忽而出现在此岸、忽而出现在彼岸、让追击的敌人一片迷乱”等词句，首先把惊险奇绝、惊心动魄却又生死攸关、命牵一线的战争节点呈现在我们脑海，那支“疲惫的队伍”处境是何其艰险，围剿围堵，跟进追击，四面受敌，孤立无援。其次是把中央工农红军在“战略上藐视敌人，战术上重视敌人”（毛泽东《关于目前党的政策中的几个重要问题》）这一论述发挥到极致；工农红军巧妙利用地形地貌，气候环境，以及国民党军队貌和心离，勾心斗角，甚至心怀鬼胎等因素给予利用；不拘一格，不主故常，灵活多变，“让追击的敌人一片迷乱”，“让追击的敌人”如坐云雾，如堕烟海，摸不着头脑。

第三节：“如今/枪声是听不见了/呼喊也听不见了/洒在岸边的血/融在没有名字的花瓣上/使每一个春天/都变得无比美丽/并充满生机”，赤水河的水仍然昼夜不息，浩浩荡荡，浪花翻卷；赤水河上的舟楫仍然来回摆渡，乘风破浪，移船就岸；赤水河上的天空，日月轮回，雨雪更迭，寒来暑往；赤水河两岸的人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年年岁岁，岁岁年年。当年的“枪声是听不见了”，当年的呼喊也听不见了；而“洒在岸边的血”，却“融在没有名字的花瓣上”，像朝阳，像晚霞，像彩虹，像熊熊烈火，“无比美丽”。

第四节：“冷峭峻拔的崖畔上/烈火与硝烟留下的痕迹”，是的，无论是政治上军事上，还是思想上文化上，程步涛极力提醒我们不要忘记“烈火与硝烟留下的痕迹”，因为这是我党我军极其宝贵的精神财富和思想主旨，也是我党我军的看家本领。具有深邃深厚的思想内涵，就像富吉谷对于美国革命，攻打巴士底狱对于法国革命，攻打冬宫对于俄国革命一样。

“把自己当作火炬点燃的人们/变成一簇簇新草/一枚枚新叶/变成最动人的歌/和最壮丽的诗”，领袖挥斥方遒的地方，先辈英勇战斗的地方，英雄拼死冲锋的地方，英烈悲壮倒下的地方，是我们鲜血铺就的来路，是我们豪壮悲怆的历史，是我们雄劲浑厚的文化，是我们源远流长的根脉，更是我们党我们民族我们国家我们军队自信心的来源。

“一条河/一条永远不会枯竭的河/每一片波浪/都是一面翻卷的战旗”，赤水，这条红色之河，赤水，这条传奇之河，赤水，这条信仰之河；赤水，这条丰碑之河；你“是东方的微光，是林中的响箭，是冬末的萌芽，是进军的第一步，是对于前驱者的爱的大纛，也是对于摧残者的憎的丰碑”（鲁迅《白莽作<孩儿塔>序》）。

在新的历史时期，曾经的时间、地点、人物、事件起因及结果，我们要像小学生一样探寻和学习，宣传和弘扬，承袭和延续，因为它是中华民族百折不挠、坚韧不拔的力量之源；是炎黄子孙矢志不移、愈挫愈勇的精神图腾；是年轻一代锐意进取、攻坚克难的指路明灯。 

 

赤水

 

作者：程步涛

 

题记：赤水河，位于贵州省赤水县。遵义会议后，为摆脱国民党军“围剿”，中央红军于1935年1月至3月四渡赤水后，南渡乌江，将敌人主力甩在乌江以北，我主力则直逼贵阳，利用云南敌军增援之机，乘虚进军云南，威胁昆明。当敌人回救昆明时，红军突然向西北挺进，5月上旬，于皎平渡过金沙江，彻底摆脱数十万敌军围追堵截，取得战略转移中具有决定意义的胜利。

 

一条河

一条和所有的河一样的

普通的河

让一支疲惫的队伍

来来回回渡了四次

 

渡河的那些日子里

云和风在变幻

山和水在变幻

变幻中

那支队伍

忽而出现在此岸

忽而出现在彼岸

让追击的敌人一片迷乱

 

如今

枪声是听不见了

呼喊也听不见了

洒在岸边的血

融在没有名字的花瓣上

使每一个春天

都变得无比美丽

并充满生机

 

还有

黑色的

冷峭峻拔的崖畔上

烈火与硝烟留下的痕迹

还有

喑哑的喇叭

和踩碎渡口的马蹄

都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把自己当作火炬点燃的人们

变成一簇簇新草

一枚枚新叶

变成最动人的歌

和最壮丽的诗

 

一条河

一条永远不会枯竭的河

每一片波浪

都是一面翻卷的战旗

 

作者简介：

程步涛：丰台区作家协会副主席 河北广宗人，中共党员。1963年应征入伍，历任济南军区守备一师三团战士、排长、干事、股长，《解放军文艺》编辑，《昆仑》编辑部主任，解放军文艺出版社政治委员、社长，副编审。 1972年开始发表作品。著有诗集《三叶集》《爱·生·死》《笑容在黎明前凝固》《乡思》《鹰群》，散文集《瞬息沧桑》《阅读土地》等。其作品曾获1982年南京军区文学创作奖、1982年济南军区文学创作奖、1984年《昆仑》优秀作品奖、1996年《解放军文艺》奖。

 

史映红：男，70后，甘肃庄浪县人，笔名桑雪；在西藏部队服役21年；曾在《文艺报》《诗刊》《解放军报》《青年文学》等发表各类作品1000余篇；出版诗集《西藏，西藏》等三部，传记文学《吉鸿昌：恨不抗日死》，文学评论集《献给诗的哈达》等；曾就读鲁迅文学院第19届高研班；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文艺评论家协会会员。

 

本文已获作者授权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