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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瑛诗作浅析三篇

李瑛诗作浅析三篇

 

作者:史映红

 

铭记历史,走好当下

——浅析李瑛诗作《不要忘记过去》

 

摆放在案头的是著名军旅诗人李瑛的诗《不要忘记过去》,分析作品前来看李瑛在中国军旅及诗歌史上的地位。他籍贯是河北丰润,1926年生于辽宁锦州,是当代著名诗人,曾任解放军总政文化部部长、中国文联副主席等,被誉为“战士行列中的歌手”。李瑛创作长达七十余年,出版作品集六十多部,多次获国家级大奖。在我极有限的视域里,他出版军旅题材的诗集就有十多部:如《野地战集》(1951年)、《战场上的节日》(1952年)、《寄自海防前线的诗》(1959年)、《静静的哨所》(1963年)、《红花满山》(1973年)、《北疆红似火》(1975年)、《在燃烧的战场上》(1980年)、《李瑛军旅诗歌选》(2019年)等。数量如此之多的作品折射出诗人对时代对世界对社会对人生对文学孜孜不倦的追求与探索、倾听与诉说。著名评论家朱向前在《军旅文学史论》里言:“李瑛是开一代军旅诗歌并影响广远的军旅诗坛的杰出代表”。

看到《不要忘记过去》这首诗,就想起公众号“环评知讯”上的个视频:《先辈苦难未曾远去,原谅不是我们的权利》,摘抄如下:“世界上有六个永远无法原谅的国家,不是记仇是血债太深,深到民族的骨头里。第六名葡萄牙,三百年前他们是第一个抢占我国领土的西方列强,他们早就看中东方大国的富饶物产,恨不得将澳门占为己有,1553年获准暂居;1887年与我国签订不平等条约后就明目张胆地住下来,这一住就是四百年;四百年的屈辱谁能忘?第五名法国,第一次鸦片战争后,法国联合英国对我发动第二次鸦片战争,1860年英法联军火烧圆明园,万园之园被烧了三天三夜,无数珍宝被掠夺一空,至今躺在大英博物馆和枫丹白露宫里,清政府逼迫签订《中法北京条约》;1900年英法又联合其他六国,八国联军再次发动侵华战争,最终逼迫签下《辛丑条约》,赔款四亿五千万两白银,让中国经济一落千丈,再也无法翻身。第四名沙俄,整个十九世纪沙俄是所有侵犯我国国家中获利最多的,根据历史数据,沙俄共抢走约一百五十万平方公里领土,相当于十多个江苏省。还参加了八国联军侵华战争,在战争中屠杀了我近二十万同胞;一百五十万平方公里土地,寸寸都沾着中国人的血泪。第三名英国,1840年英国发动第一次鸦片战争,在洋枪洋炮轰击下,大清大败,清政府逼迫签订了南京条约,赔款两千一百万两白银;香港被割让长达九十九年,中国自此走上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的道路;英国从我国掠夺文物达二点三万件,这都是中国人心中永远的痛。第二名美国,虽然在英法大肆侵华时美国还只是英国跟班,但对我国种种恶行都参与了:内战时支持国民党反共,提供大量武器;新中国成立后又伙同其他国家挑起朝鲜战争,威胁我安全,致使我十九点八万烈士埋骨他乡;之后在台湾不断挑衅干涉,威胁我主权和安全;扣押我银河号商船,轰炸我驻南联盟大使馆,南海撞机等,种种压迫挑衅怎能忘记?第一名日本,在我国数千年历史上日本对华侵略是最令国民痛恨万分的。1894年日本发动甲午战争,清朝北洋水师全军覆没,逼迫签订马关条约,台湾脱离祖国长达半个世纪;1931年又发动震惊中外的“918”事变”,自此开始了长达十四年的侵华战争;侵占我大半国土,杀我同胞,灭我种族,奸淫妇女,抢无数财物;南京大屠杀三十万同胞被杀,“731”部队活体实验惨绝人寰,细菌战肆意使用,三千五百万同胞丧命黄泉;中华民族数次被逼上绝境”。

第一节:“历史/捂着自己的伤口/不愿让你看见/但人们不能忘记过去”,很多年没看电视了,原因是打开电视,净是瞎编乱造的古装剧,皇帝皇上皇叔,王爷宰相大臣,公主格格丫鬟,为权位斗为利益斗为兵权斗为爱情斗,尔虞我诈,你争我抢,争风吃醋,乌烟瘴气。讴歌中国革命,称颂革命先烈,颂扬人民英雄,传颂革命故事的影视剧不是说没有,但很稀缺,大多数影视剧顶着“革命战争和历史”的头衔,却明显与史实不符,凭空捏造,胡编滥造。演员油头粉面,浓妆艳抹,矫揉造作。衣服板正笔直,整齐划一,纤尘不染,品糕点啜咖啡搞派对,让人哭笑不得。这哪是近百年前中国之现状?生活之现状?战场之现状?

“把时代翻过来就是过去/在废墟下,可以/找到熄灭的灯火”,这灯火是上海中共一大会议召开时的灯火吗?是嘉兴南湖画舫的灯火吗?是南昌城头起义时的灯火吗?是井冈山革命斗争时期的灯火吗?是延安窑洞深夜的灯火吗?是西柏坡普通平房的灯火吗?“千百条泥泞的小路就是过去/桥,仍然雄踞在宁静的晓月下/桥下,干枯的流水就是过去”,千百条泥泞小路,走过李大钊瞿秋白,走过方志敏刘志丹,走过吉鸿昌杨靖宇,走过赵一曼刘胡兰,走过杨开慧江竹筠;他们在历史的空宇众星闪耀,群星璀璨,光彩夺目。“过去是一本关不上的书/你俯下身来/看一页页字里行间/仍闪着愤怒的眼睛/野草埋着/倔强的骨头/直到今天,我们/仍在洗刷石头墙上/六十年的雨水和泪水/也未冲净的血迹”;“故述往事,思来者”(西汉·司马迁《报任安书》);“明镜所以照形也,往古所以知今也”(汉·刘向《说苑·尊贤》);“欲知大道,必先为史”(清·龚自珍《尊史》);鲁迅先生也说:“历史上写着中国的灵魂,指示着民族的未来”。故而别人在抹黑、歪曲我们的历史,但我们自己不能忘记历史,我们必须牢牢把控历史的知情权话语权主动权。今天是8月15日,八十四年前的今天日寇宣布无条件投降,但他们从未真正忏悔道歉;而是篡改教科书、美化侵略历史、参拜靖国神社、供奉甲级战犯、歪曲历史、洗白罪行。国内众多汉奸卖国贼抹黑先烈,洗白日寇,嘲讽爱国,恐吓爱国人士等。所以我们要大张旗鼓地讲好革命故事,歌颂英雄人物,称颂英烈精神,传颂革命气节,发出中国声音,高举我们自己的历史火炬,昂首向前。

“疼痛没有声音/但不要怕,不要忘记/即使一想起那个时代/伤口就会流血”,有资料显示:李瑛于1945年冬至1946年夏,北平地下党组织北平大中学生参观张家口解放区,并与丁玲、萧军、艾青等延安文艺名家交流,他全程参加。1947年李瑛加入中国共产党;1948年投身到气吞山河的解放战争,作为一名战士,他同百万雄狮一起过黄河长江,越鄂赣走五岭,直抵广州。作为资深革命者的他反复告诫我们“不要忘记过去”,是的,只有记住过去才能展望未来,走好当下的路;一个忘记自己历史的民族是愚蠢的民族,也是没有希望的民族。

 

不要忘记过去

 

历史

捂着自己的伤口

不愿让你看见

但人们不能忘记过去

 

把时代翻过来就是过去

在废墟下,可以

找到熄灭的灯火

千百条泥泞的小路就是过去

桥,仍然雄踞在宁静的晓月下

桥下,干枯的流水就是过去

过去是一本关不上的书

你俯下身来

看一页页字里行间

仍闪着愤怒的眼睛

野草埋着

倔强的骨头

直到今天,我们

仍在洗刷石头墙上

六十年的雨水和泪水

也未冲净的血迹

这就是过去

 

疼痛没有声音

但不要怕,不要忘记

即使一想起那个时代

伤口就会流血

 

信奉,信念,信仰

——浅析李瑛诗作《信仰的力量:抗日战争中一个真实故事》

 

在反复品阅著名军旅诗人李瑛诗作《信仰的力量:抗日战争中一个真实故事》的时候,想起前段时间在“红雨煮剑”的公众号里看到个资料,或者说数据,感触颇深,请允许摘抄如下:“给你说一个第二次世界大战中最扎心的数据:战争里各国死亡人口中,美国的军人占比是百分之九十九,仅有百分之一的平民遇难,也就是说美国人打仗,死的几乎都是军人。英国占比是百分之八十;德国占比是百分之六十五;日本占比是百分之五十,即一半军人,一半平民;苏联占比是百分之三十五,百分之六十五的平民死于战争。这些数字看着很残酷。但所有人不敢对比的是中国,中国二战死亡总人数超过三千五百万,而军人死亡比例是百分之十七,这意味着什么?中国百分之八十三的遇难者都是手无寸铁的无辜百姓,他们是老人孩子妇女,没有枪没有反抗没有参战,却承受了二战期间最极端、最残酷、最反人类的屠杀;这种数据放在全世界绝无仅有。

更残忍的是很多时候侵略者甚至不愿给个痛快了断,而是用冷兵器在恐惧中夺取同胞的生命;可让人心酸的是受尽地狱之苦的中国,却贡献了世界上最大度的善良,竟放弃了战争赔款,这等同于放弃了为几千万遇难者讨回公道的权利。我们以德报怨,善待投降日军。数百万战俘我们没有报复没有屠杀,完整安全体面地把他们送到日本。当年的国民政府,甚至放弃了美国要求的中国派兵驻军日本,理由是兵力不足,经费不够。尽管陆军六十七师一万四千五百人全是美械装备,身高都是一米七以上,已经在上海码头整装待发,却被突然叫停。有钱打内战,没钱派兵日本。这本是汉唐元宋明清以来中国军队第一次有机会踏上日本,砸锅卖铁也得去啊!蒋介石竟放弃了。1945年的世界各国都忙着惩罚侵略者,唯独中国选择了宽恕,可换来什么?德国深刻忏悔,正视历史,道歉百年。唯独日本拒不认罪,篡改教科书,供奉十四名甲级战犯,那些屠杀我平民,沾满中国和亚洲人民鲜血的恶魔却成了他们的神。这世界最可笑的事,也是最寒心的悖论,施暴者无意悔改,受害者却选择了原谅”。

返回作品《信仰的力量:抗日战争中一个真实故事》第一节:“一个女共产党员被捕了/一个即将分娩的母亲/一个圣洁坚贞的年轻的生命/拖着沉重的铁镣/哗啦啦、哗啦啦地/昂着头走进牢房里”,这个沉重凝重滞重的镜头,这个忧郁忧伤忧愁的画面,这个肃穆威严威厉的场景,让我们想起那么多似曾相识的先辈先烈和志士仁人,想起昂首挺胸、视死如归的秋瑾、向警予,想起临危不惧、杀身成仁的赵一曼、成本华,想起舍生取义、视死如饴的江竹筠、辛锐,想起万死不辞、从容就义的杨开慧、刘胡兰。当下不少人,最少在我有限的接触中的许多人,天天念叨着房价楼市、股票期货、考研考公、别墅车型、高档消费等,谁还谈先辈先烈、英雄志士?这常常让我感到莫名的悲凉。试问各位,假如这个“即将分娩的母亲”,这个“拖着沉重的铁镣”的犯人是我们的母亲、爱人,我们的姐妹或儿媳女儿,你作何感想?

“没几天生下一个婴儿/嘹亮的啼声震颤四壁/她撕下仅有的烂衫/包住他拥进怀里/一个加一个追求自由的生命/闪烁在漆黑的大地”,很多时候人们谈起某人,会说出身运气不错,家庭家境不错。无容置疑,有些人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他的起点就是很多人人生的高点,甚至很多人倾其一生、倾其所有未必能达到他的起点,这是真实的存在。这么说来,“没几天生下一个婴儿”,这个有着“嘹亮的啼声震颤四壁”的婴儿注定是苦命的;他没有舒适温暖的床铺、被褥、衣服,没有香甜、充足、饱胀的奶水,没有新鲜的空气、和煦的阳光、自由的空间。这个世界迎接他的是“漆黑的大地”,有着厚重“四壁”的狭窄牢房和失去自由的母亲,“拖着沉重的铁镣”的母亲。写到这里很多人可能会说:那是历史,是故事,听一听就完了。可我要说,假如这个刚来到人间的婴儿,就是我们自己或兄弟姐妹,是我们的儿女或儿女的儿女,你又有何感想?

“她没有乳汁停止他的哭声/只能轻轻地摇着,拍着,吻着/这个瘦弱的小小的身体”,这三句我读到了无奈与痛惜,读到了无助与叹息,也读到了怅然与凄楚。曾经我们的国家与民族、先辈和土地,经历了怎样的非人践踏和人间炼狱?

“敌人进来、带着半瓶奶、奶嘴塞进婴儿嘴里、猛见她双眼怒睁,奋力一击、将奶瓶打碎一地、一掠头发,咬破手臂、让血流进婴儿的嘴里”,这些动词名词,这些行为描写与动作刻画,给我一种巨大的震惊和震撼,一种浩大的惊愕与惊骇,感到被一种铺天盖地、驰魂宕魄包裹了,让人窒息。年轻的母亲是一种怎样的坚贞不屈、赤胆忠心?是一种怎样的信念如磐、大义凛然?是一种怎样的浩然正气、碧血丹心?

常言说,历史的苦难造就了苦难的历史,也造就了我们苦难深重的先辈,英勇无畏的先辈,勇往直前的先辈,坚毅果敢的先辈。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这也是历史给我们最珍贵最无价的礼物。作为一名文字工作者,我们既要敬畏尊重历史,敬佩尊崇英雄人物,也要实事求是,循名责实,恰如其分地撰写英雄先辈,讴歌英烈英雄,弘扬英雄精神,学习英雄气节,努力接近古圣先贤所期待的:“夫文人文章,岂徒调墨弄笔为美丽之观哉?载人之行,传人之名也。善人愿载,思勉为善;邪人恶载,力自禁裁。然则文人之笔,劝善惩恶也”(汉王充《论衡·佚文》)。“凡音者,生人心者也。情动于中,故形于声;声成文,谓之音。是故治世之音安以乐,其政和;乱世之音怨以怒,其政乖;亡国之音哀以思,其民困。声音之道,与政通矣”《礼记·乐记》。“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北宋·张载)这一崇高、远大的目标。

 

信仰的力量

——抗日战争中一个真实的故事

 

一个女共产党员被捕了

一个即将分娩的母亲

一个圣洁坚贞的年轻的生命

拖着沉重的铁镣

哗啦啦、哗啦啦地

昂着头走进牢房里

 

没几天生下一个婴儿

嘹亮的啼声震颤四壁

她撕下仅有的烂衫

包住他拥进怀里

一个加一个追求自由的生命

闪烁在漆黑的大地

 

她没有乳汁停止他的哭声

只能轻轻地摇着,拍着,吻着

这个瘦弱的小小的身体

敌人进来,带着半瓶奶

把奶嘴塞进婴儿嘴里

突然,像爆炸的雷

猛见她双眼怒睁,奋力一击

将奶瓶打碎一地

然后,一掠头发,咬破手臂

让血流进婴儿的嘴里

一滴,一滴……

 

这一天,多少人翘首期盼

——浅析李瑛诗作《这是个盛大的节日:忆抗日战争胜利的那天》

 

在整个抗日战争期间,中国损失有多大?据2013年出版的《大辞海·中国近现代史卷》(上海辞书出版社)记载:“中国人民伤亡三千一百二十余万人,中国军队伤亡三百八十余万人,总计伤亡三千五百万人,直接经济损失一千亿美元,间接经济损失五千亿美元”。其中“文化方面:日寇大肆掠夺我珍稀典籍、艺术品及重要文献,盗掘地下文物和考古资源。战后‘清理战时文物损失委员会’调查编写的《战时文物损失目录》,计列书籍、字画、碑帖、古物、古迹、仪器、标本、地图、艺术品等各项公私文物损失共三百六十万零七千零七十四件又一千八百零七箱,古迹七百四十一处,仅战后日本官方承认的侵华劫掠文物即达二百万件。甲午战争至今,无数中国文物分散于日本一千余座博物馆,大部分未标注来源。领土沦陷方面:1931至1945年十四年抗战期间,中国先后沦陷国土三百五十七万平方公里,占全国总面积百分之三十七。一百五十六座大中城市、八百余座小城市,以及超过两千个乡镇被日寇占领;大量城市建筑毁于战火。日寇奉行‘以战养战’策略,大肆掠夺粮食、煤炭、矿产、木材、工厂设备等战略物资”。(2015年7月14日上午,中共中央党史研究室原副主任李忠杰公布)。如果说上述数据太书面化,公众号“全网阐史官”的几组数字更为直观:“在日本侵华战争的十四年里,大半国土遭日寇践踏,致使九百三十余座城市沦陷。共四千二百多万百姓流离失所,中国军民伤亡超过三千五百万;除了奴役和屠杀中国人之外,还从我国掠夺了数量惊人的财富:木材七亿方,金属矿二亿吨,煤炭十亿吨,粮食八亿吨,甲骨文片三万枚,三百六十多万件珍贵文物,另有数千吨黄金白银被搜刮运走”。

返回到李瑛的诗《这是个盛大的节日:忆抗日战争胜利的那天》第一节:“盛大的节日、终于来临、把钟敲响、把酒杯高举过头、已找不到他们、把酒洒在大地上”这些词句,能感受到“盛大的节日”来得多么艰难,无数民众遇难,无数家园被毁,无数百姓逃亡,无数财富被劫。大半国土沦陷,山河破碎,满目疮痍,赤地千里,饿殍遍野,硝烟弥漫,炮火连天。炎黄子孙在水深火热中煎熬,在人间地狱忍受折磨;华夏大地暗无天日,五千年文明古国垂死挣扎。我们在国破家亡中拼命反抗,在残山剩水里竭力厮杀;无数抗日将士惨烈倒下,无数仁人志士英勇冲锋。“这一天终于来临”,但太多的人“已找不到他们”,他们在遍布各地的“万人坑”里,在广布四处的像“731”一样活体实验及细菌、生化武器研究基地,在遍野密布的碉堡工事、铁路矿山、炮楼掩体的施工现场,早已横尸遍野,白骨累累。

第二节:“点起明烛、把花献给他们、把花放在长城的断壁下、插在掩体的射孔、放在没有名字的小路、撒进流去的河水”,读这些文字就想起很多革命先烈和仁人志士的豪言壮语:“砍头不要紧,只要主义真。杀了夏明翰,还有后来人”(夏明翰《就义诗》);“恨不抗日死,留作今日羞。国破尚如此,我何惜此头”(吉鸿昌《就义诗》);“头可断,肢可折,革命精神不可灭。壮士头颅为党落,好汉身躯为群裂”(周文雍《绝笔诗》);“浪迹江湖忆旧游,故人生死各千秋。已摈忧患寻常事,留得豪情作楚囚”(恽代英《狱中诗》);“卅一年华转瞬间,壮志未酬奈何天。不惜惟我身先死,后继频频慰九泉”(邓恩铭《诀别》)。没有他们,这“盛大的节日”肯定无法到来;没有他们,当下不可能物阜民安、国富民康;不可能丰衣足食、人寿年丰;不可能兵强马壮、边疆稳固,不可能海晏河清、社稷安澜。

“把红旗升上黑夜的尽头/告诉昨天/告诉那些死去的生命/他们带走了我们的苦难/我们记住了他们的叮嘱/真理已在剑和炮火的照耀下/闪光”,中华民族自古以来就是一个重情重义、知恩图报的民族,比如“一饭之恩,千金为报”(汉·司马迁《史记》);“片言相助,没齿难忘”《论语·宪问》;“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诗经·卫风·木瓜》;“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增广贤文·朱子家训》。铭记历史,不忘初心,这话讲起来容易,但做到并不容易,看一看当下卷帙浩繁、铺天盖地的书籍报刊文字,看一看当下如过江之鲫、趋之若鹜的作家诗人,作品的成色与分量,题材的浮泛与飘忽,文字的价值与意义,就一目了然。

魏晋名家曹丕在《典论·论文》里曰:“盖文章,经国之大业,不朽之盛事”;唐代文学家柳宗元在《<杨评事文集>后序》里言:“文之用,辞令褒贬,导扬讽喻而已。虽其言鄙野,足以备于用,然而阙其文采,固不足以竦动时听,夸示后学,立言而朽,君子不由也”。“文学家不是糖果贩子,不是化妆专家,不是给人消愁解闷的”(俄罗斯·契诃夫语)。

如果你想手握星辉,执笔为剑,就得对历史对过往对史实要有尊崇和敬畏感,要有求真求实求细意识,要有使命和重任情怀。而不是信马由缰,信口开河,信口雌黄,口不择言。要让心和笔恪守爱国主义英雄主义民族主义精神,恪守对现实生活、现实存在的植入或嵌入魄力。让历史映照现实,让现实衬托往昔,真正做到为英雄立传,为民族立心,为社会铸魂。 

 

这是一个盛大的节日:忆抗日战争胜利的那天

 

这是一个盛大的节日

这一天终于来临

让我们把钟敲响

把酒杯高举过头

但已找不到他们

连名字也没留下的他们

且把酒洒在大地上

让它们渗进泥土

 

这是一个盛大的节日

这一天终于来临

让我们点起明烛

把花献给他们

但已找不到他们

且把花放在长城的断壁下

插在掩体的射孔

放在没有名字的小路的路口

撒进流去的河水

 

这是一个盛大的节日

这一天终于来临

拉开窗帘

掀起伪装网

让锣鼓震撼大地

把红旗升上黑夜的尽头

告诉昨天

告诉那些死去的生命

他们带走了我们的苦难

我们记住了他们的叮嘱

真理已在剑和炮火的照耀下

闪光

 

这是一个盛大的节日

这一天终于来临

八年苦战我们没有哭泣

此刻,让我们抱在一起

任泪流满面,放声大哭

 

作者简介:

李瑛:1926年生,男,汉族,河北丰润人。1950年底赴朝鲜战场工作和采访;后任编辑、总编、社长、总政治部文化部部长等。曾获中央军委颁发的胜利功勋荣誉章。1956年加入中国作家协会,1942年开始写作并发表作品。出版长短诗集及诗论集六十多种。曾获首届鲁迅文学奖等多个大奖。

 

史映红:男,70后,甘肃庄浪县人,笔名桑雪;在西藏部队服役21年;曾在《文艺报》《诗刊》《解放军报》《青年文学》等发表各类作品1000余篇;出版诗集《西藏,西藏》等三部,传记文学《吉鸿昌:恨不抗日死》,文学评论集《献给诗的哈达》等;曾就读鲁迅文学院第19届高研班;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文艺评论家协会会员。

 

本文已获作者授权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