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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歌是一束光

诗歌是一束光

 

作者:耿文

 

我喜欢读诗。马查多和里尔克的诗多好啊,它们唤醒了我那些沉睡已久、一闪即逝的生命怀念。

我在诗歌中发现了美,这种美,便是诗人孤独的证明。

我很年轻的时候就不停地读诗,因为我很孤单,也相信那些诗就是陪伴我的人。我时常坐在学校前面的石子滩上,倾听我的学生,捕捉那些瞬间即逝的私语和美好,感受文字的力量,感受山的呼吸,山的温度,庄稼地里的麦香,风在呼吸在逸动,思想在心灵中呐喊。北岛、顾城、海子、舒婷、昌耀、于坚等的思想照亮了我的生命,那时我二十五岁。也许正是独自坐在石子滩上,我学会了享受孤独,孤独,成为了我心灵深处的沉思。

卡夫卡站在现代世界的门槛,最先感受到现代人的异化,人类失去了根。也许,有一天我们也会面临这样的命运,实际上这一天已经来临。疯狂的物欲折磨着我们每一个人,我们早已失去古人那种细腻的感受力,甚至不愿停下来,想一想为什么活着。诗歌是人间的药,每个假期,我都会坐在老家院子里靠窗的老藤椅上,逐句朗读陶渊明的《九日闲居》,凭借它,我又想起我的父亲、故乡,又想起很多,很多……

山外的世界很大,我朦朦胧胧地向往,有一天能走出大山,到更大的世界去。于是,我为我的诗歌插上了翅膀……

我喜欢在我的诗歌中描述生活中一切朴实无华的真实,那些渺小的事物,我爱微尘暗淡如同爱光明一样,因为这都是自然平衡的美。

维特根斯坦说:“一切伟大的艺术里面都有一头野兽……一切伟大的艺术都把人的原始冲动作为低音的基础,它们与旋律无关,但是它们却是使旋律获得深度和力量的东西。”这句话也同样适用于诗歌这个“语言层面的世界”。

我身处大山,却时刻向往着高原和大漠。我通过写诗,分享着我的生命体验。因为年轻,我的习作免不了抒情,略带伤感,又雄心勃勃,青春的笔触十分稚嫩,但却干净而真诚。

诗歌是自我灵魂的记录,它处理的是心灵的精神气氛和想象激情。诗歌是真正的神,在遥远的星际空间徘徊。

诗歌的创作、回忆的幻觉、微小的期待之间存在着某种联系。在期待中,我们听到了那个在孤寂无定的宇宙诞生之前的声音,我们茫然地徘徊其中,无法辨认什么是过去,什么是我们竭尽全力想要再次寻找的东西。

诗歌创作有时像是一个摇篮,但也像是一个陷阱,有疮疤和美丽,也有狐狸的陷阱。但最好的创作没有任何意图,因为最自然最真的东西,无法控制。

我喜欢用诗歌的形式来描述我所经历过的那些最简单的感受,我想通过诗歌来分享人性的简单、平实和寡言。我喜欢用诗歌来描述我至死的笨拙、无用和不幸。

我喜欢诗歌中难以抵达的笨拙,那是与生俱来的天性佳句,那是心里头长出来的绿叶和斧头。

读诗和写诗都给我带来了满足感,身心的、思想的、虚荣的。但这种过程和感受都不真实。应无所住而生其心。

诗人抓住了一部分真理,看到了别人不可能看到的东西。

只有诗歌艺术能说出我生命的沉默,纯真和艺术不需要喧嚣,更不需要结论。

好的诗歌在等沉默者,在等你舍弃一切。但我们却总是选择视而不见。

沉默是一切语言的源泉。我们需要借助诗歌和人的悲叹抵达沉默。

对于诗而言,事物本身高于我们的言说。

不是原有的东西,不是心灵中的东西,而是语言和技巧展示出来的东西,这不是诗。

我在诗歌中毁灭我自己,没有荒谬与毁灭,或许就不会有刻骨铭心的诗歌。

诗歌创作之难,难在有独立思考的一些东西,因为没有一条成功的新路供我们因循,走过的不仅仅是荆棘,更多的是悬崖陡壁。一不小心,艺术生命就会完结。

剧烈变化的时代,对诗歌艺术提出了强烈的要求,以古开新也罢,借外突变也罢,必须在坚守传统中寻求突变,虽然十分艰难、艰苦,但必须如此。这是时代的必然,舍此别无他法。

我从不知道失败,若失败可以被证明,这失败即是创作。

一个诗人通过心认识到的东西都是对的。很多时候,一件作品里真正动人的地方,往往是无技无巧的那部分。

真正的诗人有一颗赤子之心,我尝试着拥有,但却无法触及。

我是一个熟悉黑色的人。我曾在最黑的夜痛哭过,但我却时时想着让我笔下的诗歌充满阳光和温暖。

现实总是让我触碰不到想触碰的东西,我是一个虚弱的劳动者,我真正的创作都是缺席或错失,没有什么东西留下来……

所有的诗都寻求保持自身的天然单纯,没有怀疑,如夜空中所有的星星,流星正好证明这一点,我也会证明这一点。

我知道我的诗歌无法忍受太多的事实,而我也不肯按原样创造自己。

我喜欢我初创的诗歌,那些句子不是我想出来的——是从心上长出来的。我已很久不再能成为我自己,现在的我太清醒。

伸手可见的,都是我们不想到达的地方。有些诗句总是让我心跳,如深海里的星星。我望着它,望了又望。

在创作中,我喜欢超出真实自身的东西,如果我知道那是什么,我会更爱它。

诗人是天真的人,总是相信他们应该相信的东西。诗人书写黑暗,一定是为了寻找光明。被践踏的诗句乌黑,但最乌黑的雪却因相互照耀而明亮。

很多伟大的创作,起因就是平平常常,甚至是束手无策,我不喜欢完美,也不喜欢完美的诗歌。艺术越简单越趋近于美,这个世界本来就没有什么完美无瑕。

那些好的诗句,在等着我们,等我们死的时候,再死一次。

有人读了我的诗说我复杂,有人说简单。我的复杂不问为什么,我的简单也不问为什么。没人知道我为什么活得拙糙而又混蛋,没人知道为什么我的诗拙糙而又混蛋。

我喜欢将思想的客车搁在大地的轨道上,我们生而破碎,就只好用破碎的诗句来修修补补。

常常是一边创作,一边丢失,也常常是失去的美好反而成了嫁妆。

有人问我为什么写诗?因为人总想在真实中做离自己最远的事。我的诗歌中有我最荒谬的人生和挣扎。

创作无非就是无用地大闹一场,然后悄然离去。诗歌是最诚实的刀尺,和深度。

我们在创作里永远都只能遇见陌生、妄改、编造的自己,并永远无法接受它们。

事实上,作品的完成总是在一个偏僻的地方,在偏僻的地方和上帝清算。而有趣的创作都来自直接的狂风暴雨和偏离。

原来,诗歌中一切变化都来自于不变,不变才是变化背后的东西。

最具信仰的作品,应该是痛苦、偏见、黑暗中挣扎出来的。诗人最好的灵感来自不屈、冒犯与追逐……

当我费尽心思去创作的时候,文字怎样也不能使我满意。最好的总是发生在意料之外,所有的美都是偶然而来的。

一切灵感都是神话或闪电的本质。我不敢期待,也不依赖它们创作。

没有任何灵感的时候,反倒会出现生机。因为我会找最简单的方法解决问题——用最朴素自然的欲望来启发它。

诗歌是心灵的“奇迹”,美好的诗句像是凤凰,只在烈火中歌唱。诗歌是一束光,足以引领我们走到天亮。

村歌童谣,朗朗上口,近于天籁。但这往往是真诗……诗歌创作应该天真一些,自然一些,放松一些,灵动一些。

“舍得”才能表现,诗人的心都被填满了,你就只能拥有这些东西了。

伟大的改变,往往都从一个微不足道开始。伟大的思想、感受,都从一个微小的地方开始,从你不会预想的地方开始。

我们都太一本正经了,就像很多诗歌那样。卑鄙、下流才威力无比。任何真实的创作都有些粗鄙的诗意,诗人需要在夜里飞跃自己的田野和天空,受伤的心灵必须挣扎。

诗人暴露的刺要深扎在心里,诗人的心要永远和玫瑰捆扎在一起。

真正的诗人是懂得无条件爱的人,一个诗人有多不正经,就会有多深情。

我为什么喜欢上了诗歌,因为诗歌的创作是最自由的游戏。灵性的创作是神圣的,不需要任何理性的限制。

心的感受就是一切,自然、信息、图像,感受到了就是诗。对于一个诗人,没有什么是必须的,一切都是允许的。

我突然有一天开始读诗写诗,开始诚恳地思考,因为我的内心充满了矛盾,我开始否定自己,并尝试用诗歌来享受人生的荒谬。

诗人根据自己的心灵来判断整个世界。诗人的创作责任只有一个,那就是穷尽自身的爱。

尼采说:“凝视深渊的人,深渊也在凝视他。”而诗人就是那凝视深渊的人,就是那在无尽黑暗的深渊中寻找丢失黑暗的人。诗人在深渊中成为不朽。

不是每一次闪电都能造就倾盆大雨。但稍纵即逝的闪电,哪怕万分微弱,也曾划破了一点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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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耿文,男,汉族,1988年生,甘肃环县人,高中英语高级教师。作品先后刊发于《诗探索》《诗潮》《六盘山》《世界日报》《营口日报》《河南科技报》《陇东报》等报刊。多篇诗作入选《新中国诗人作品精选》等诗歌选本。

 

(注:来稿已获作者授权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