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后感
行路与赏景,分寸在心间
——重读《“走路”与“观景”》
作者:席波
重读忠春同学发表在“中国美术网”的《“走路”与“观景”》这篇旧作,心里一下子生出许多感慨。
算起来,《“走路”与“观景”》这篇文章最早在《人民日报》刊发,已是近二十年前的事了。当年初见,只觉立意新颖,以一句山野俗语入文,由浅入深,理趣绵长。这么多年过去,文章辗转传播,被多地选入语文试卷,陪着一届又一届学子品读思考,如今再看,文字依旧沉稳,里面的道理,历经岁月,一点也没有过时。
忠春同学写这篇文章的缘起,是贵州广为流传的一句老话——“走路不观景”。初听这句话,谁都会觉得诧异,出门游山,本就是为看风景,为何走路的时候不能观景?等到置身那沟深道窄、怪石横斜的山路,才能明白其中的深意。山间小路崎岖,岩石、枝桠随处暗藏,倘若目光流连于两侧秀美的峰林,脚下失了分寸,稍不留神,便会磕碰摔倒。稳稳当当走好脚下的路,这是前提,只有保证了这个前提,才有机会好好欣赏山水风光。一句简简单单的地方老话,藏着山野行路最朴素的智慧。
由山间行路,引申到漫漫人生,是这篇文章最动人的地方。人生本就是一场长途跋涉,我们每个人,都是路上的行者。这一路,有坦途,也有陡坡;有清风相伴,也会遇见形形色色的诱惑。那些光鲜诱人的名利、唾手可得的好处,就像路旁斑斓的景致,看着赏心悦目,底下却可能藏着看不见的沟壑与陷阱。很多人就是走着走着,被旁边的风光牵走了心神,忘了初心,乱了脚步,最后栽了跟头。
忠春同学在文中列举了不同行业的人该守的本分。为官者,当牢记为民初心,不可贪图私利;行医者,要恪守救死扶伤的本分,不为外物攀比扰乱心神;经商之人,当守法经营,不能一心钻空子、谋不义之财。细细想来,各行各业,道理相通。古人讲“业精于勤,荒于嬉;行成于思,毁于随”,这个“随”字,说得实在贴切。所谓随,就是心思飘移,心神不定,容易被旁的东西吸引,不能专心做好手头的事。但凡能在一个行当里沉下心,做出一点成绩的人,无一不是心无旁骛,一步一步踏实往前走的。
人心最是容易动摇,欲望一旦不受约束,便容易慢慢膨胀,什么都想要,什么都想占。有的人走着走着,眼里只盯着旁人的风光,把规矩、底线抛在脑后。就像文中说到的一些人,一边盼着仕途向上,一边又觊觎不义之财,两头都想兼顾,目光游离,脚步飘摇。脚下的路只有一条,心思却分作了两处,怎么可能走得稳?一失足,成千古恨。很多时候,一步错步步错,等到醒悟,为时已晚。世间不少憾事,根源都在这里——被路边虚妄的风景迷了眼,忘了自己本该去往何方。
有人或许会有这样的疑问:难道人生路上,只许埋头赶路,一点风景都不能看吗?忠春同学没有把话说绝对,没有把“走路”和“观景”放在完全对立的两端,而是客观论述,辩证阐释。一味闷头往前赶,从不停歇,一路只知奔波,那人生也未免太过枯燥辛苦。长路漫漫,风雨兼程,人总有疲惫的时候。走累了,不妨放慢脚步,停下来看一看沿途风光,静下心梳理心绪,体味人间百味,这也是行路的一部分。
问题的关键,是把握好分寸。观景是休整,是滋养,不是沉沦;驻足是调剂,不是迷失。风景可以欣赏,但不能贪恋,更不能失去方向。外界诱惑纷杂,五光十色,最要紧的是在心底筑牢一道防线。制度和规矩固然是约束,但总有顾及不到的角落,这时候,依靠的就是内心的自我约束。不忘底线,不丢准则,分得清什么是可以欣赏的风景,什么是万万不能踏进去的歧途。不因为眼前的繁华目眩神迷,不因一时的贪念丢了初心,该走的时候专心前行,该歇的时候从容赏景,进退有度,取舍自知。
我和忠春既是同学又是好友,深知他深耕新闻工作多年,完成许多篇在社会上非常有影响力的通讯,以及笔锋锐利的杂文,后来慢慢转向散文创作。这篇《“走路”与“观景”》,可谓他转型的代表作之一。这篇作品,依旧保留着杂文独有的思辨力量,直面现实,直击人心;行文之间,又有散文温润舒展的意境,不疾不徐,娓娓道来,没有咄咄逼人的说教感,如同老友围坐闲谈,慢慢把道理讲透。这也是它能流传这么久,以及被各地中考题反复选用的缘由。少年读,懂得读书治学要专心,莫被杂念干扰;成人读,时时自省,守住本分,克制贪念。不同的人去读,总能读出不一样的体会。
这些年,我也常常出门行走,足迹几乎遍及大江南北。走得多了,越发懂得“走路不观景”这个道理。出门游玩尚且知道,险路之上先顾脚下,何况是漫长一生。
行走于世,最难的从来不是看不见风景,而是在满目风光之中,守住自己的脚步。赶路的时候专心笃定,步履稳健;休憩之时从容赏阅,心怀淡然。既能平安抵达心中向往的远方,也能在前行途中,把自己走过的日子,活成一道端正温润的风景。
一篇短文,短短千余字,承载的却是长久的人生学问。如今再读,依旧如良友在侧,时时提醒自己,行路有尺,观景有度,本心不失,方能行稳致远。
作者简介:席波,中国散文学会会员,山东省作家协会会员,河北省文学艺术研究会会员,中华现代文学艺术促进会作家委员会理事,北京写作学会文化艺术促进会理事。曾获中国教育报征文一等奖,教师报征文特等奖,长江文艺出版社“远行”征文一等奖,第三届“经山历海看日照”征文大赛金奖。出版散文集《九仙山下的呢喃》《诗意远方》《故乡 他乡》《爱到深处 春风化雨》。作品散见于《作家文摘》《齐鲁晚报》《凤凰资讯报》《中国铁路文艺》《青年文学家》《金融文坛》《长江文学》《中国乡村》等报刊。
来源:银星文学
https://mp.weixin.qq.com/s/vNElNMn-UKnS8i5CjnHDeA
(注:来稿已获作者授权发布)

纯贵坊酒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