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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晓华:疫情时期的明亮的星



乔晓华,《小说界》执行主编 

2020之《小说界》
《小说界》执行主编乔晓华:疫情时期的明亮的星
 
  可以想见,2020年将永远是人类历史上的一个特殊之年。新冠疫情给当代社会带来了巨大而深刻的影响甚至变革,并势不可挡地波及每一个个体,让我们的生活,我们的工作突然陷入无数变动之中。
 
  作为《小说界》的编辑,在某种程度上,我们的工作是相对静态的,而新冠疫情引发的一系列连锁反应,却迫使我们去适应、去变化、去挑战,而这,也许就是2020年给我们带来的最大的收获。
 
  自1981年创刊,《小说界》始终秉持敏锐、海派、包容、可读的精神,以刊登兼具艺术性与思想性的原创小说为己任,兼收并蓄,刊登了许许多多优秀的原创作品,可以说,中国当代最著名的作家,都曾在《小说界》上发表过他们的作品。 2017年全面改版后,《小说界》以刊登青年作家的原创短篇小说为新的办刊核心。同时,每期《小说界》都会有一个主题,青年作家们就此展开创作。我们希望《小说界》可以成为青年写作者展示自己才华的平台,为丰富中国短篇小说的创作风貌贡献一份力量,同时也希望更多的读者特别是青年读者能够体会到短篇小说之美,正如英国作家大卫·米切尔在接受《小说界》专访时说的那样,“我觉得短篇小说是文学中第二纯粹的文学形式,仅次于诗歌而高于戏剧(长篇小说只能可怜兮兮排第四——拿不上金银铜牌呢)。如果一首诗写得不完美,就算失败了。如果一个短篇小说没有几近完美,那就只是个平庸的故事。但与之相反,长篇小说即便有几处很严重的缺陷,仍然能成为伟大的作品。”
 
  在大卫·米切尔看来,“写出完美的短篇小说是一件非常罕见、神奇的事情。”但整个2020年,《小说界》依然收到了许多让人心动的短篇小说,它们就像是旷野上空的星星,其光芒让《小说界》、让整个2020年闪闪发亮。
 
  2020年的疫情,是人类社会的一个危机,却也在某种程度上激发了我们的作家,比如弋舟,他以疫情为背景创作了小说《掩面时分》,并表示:小说对应了现实,“现实庞然到如此程度的时候,去触碰它,不啻于暴露自己的无能。一个来自更高的、隐藏得更好的世界突然降临,我们既往的经验乃至视为特权的那部分傲慢,都变得非常无效了。这个时候,也许坦陈与暴露自己的缺陷,反而会是一个差强人意的方案。喏——我在一个迷人的命题下写了作业,我的作业老实地尊重了当下的现实,没有一个现成的答案可供我抄袭,我只有将自己的无能坦率地写在了作业本上。小说的主人公在掩面时分有了一个诚实的自我归咎,不再幻想美化自己的伤口,我在掩面时分,也得依赖诚实。非常时期的文学生活就是这样展开的,还好,我是认真而诚实的。”
 
  同样是对应现实,阿乙的小说《骗子来到南方》对应的是另一种现实,正如阿乙自己所言:“这篇小说就是对骗子成灾这一社会事实的滞后反映。但因为这样的事实过于庞大、过于深刻,仍然要在我们的社会中长久存在,所以这篇小说看起来也像是预言,或者像我的一个朋友阅读后所说的:它敲响了一次警钟……可以说,诈骗已经像气候一样,成为我们社会生活里的一种固定现象,人们谈起诈骗,不再认为它是一种奇迹、一个偶然事件。一些人已经对此听之任之了。我写这篇小说,表达的是对诈骗这种肮脏事实的强烈愤恨,以及对伊甸园的怀念。”
 
  还有一种现实,是女性的现实。比如李静睿。她的小说《火花》用两个相差一百年的女性的故事,讲述了女性的困境:一个女人是成为自己,还是成为母亲,“但最终我想写的并不是相似,而是不同。我想写的是自我的力量,想写一个人既可以在令人窒息的牢笼中燃烧,也可以在自由的狂野中熄灭。自由是很沉重的,也非常昂贵,你要接得住,也要用得起。”
 
  还有辽京。她为《小说界》创作了短篇小说《吮吸》,主角是一个正处于哺乳期的母亲莉莉。在辽京看来,“哺乳期的母亲是全世界最孤独的一群人。当她面对一次短暂的诱惑时,毫不意外地,她被吸引、被触动了,故事的高潮就发生在这场艳遇的美梦被惊醒的时刻……莉莉被自己的丈夫甚至整个社会环境看作一个哺乳动物,仿佛不再是个普通的女人,而事实上她依然是,依然有欲望,有好奇,有按捺不住的冲动,而她真正敞开胸怀、显露最能代表女性魅力的部位的时候,在别人眼里,她的女性特质却从此消失了,再次成为一台无性别的哺乳机器。”
 
  当然有青春和爱情和理想,如李宏伟的小说《神奇五侠》——“青春的人不是不预知,不向时间深处探看,但意思不一样。如小说里,他当然会想象与她的爱情,两人将来会怎样,但他所有的预知、探看,都是单行道,只朝向美好的一面,因而是想象。他当然知道悲欢离合、生老病死,但他不在乎,他只要和她在一起,只想着为她绽放一树桃花。”
 
  也有失望与挫折与沮丧,如周李立的小说《密封》——“唯有怀抱渴望才会感受到失望,正如伴随希望的总是沮丧。这种类似受挫的感受,我愿意用‘密封’来形容,被某种说不出来的东西困住了。这种东西,我不知道是不是就是我们所谓的‘现代生活’。现代生活中微小莫名的挫折与美满人生中那些突如其来的崩溃时刻,这两者之间的关系,一直令我深怀兴趣,也是我十分愿意通过小说去探究的问题。”
 
  更有新的思考与想法,比如给《小说界》创作了《液体》的班宇,在给我们的“自问自答”中写道:“偶尔听见两种声音:第一是,东北经验用尽之后,该怎么去继续?第二是,抛开地域、方言等相关因素,你的小说里还有什么?事实上,它们指涉同一命题,我用亚历克斯•罗斯的书名来作答:余下只有噪音。至少我希望如此。噪音不是污染,而是一种庄严的许诺。它同时位于身体的内外,以自由而无规则的方式,循环运行,包含着所有的逻辑及其反面,是差异与游牧,悠长而宁静的心灵,是实在界这个大荒漠,唯一真正的生命能量,也是某种爱的纪录。”
 
  还有新时代的边缘人或者说畸零人们,他们在赵松的《那个太平洋上的小岛》里,在张怡微的《字字双》里,在王占黑的《潮间带》里,在王苏辛的《绿洲》里,也在韩松落的《妈妈的语文史》里,与我们一起呼吸,一起生活,一起经历着人世的欢喜与磨难。
 
  记得张怡微写:“给《小说界》写的故事,都要‘将笔头浸满彩虹,将蝴蝶翅膀的细粉洒落在字里行间’(摘抄自《女性的话语》)。”
 
 感谢她以及所有和她一样支持着《小说界》的朋友们。
 
来源:中国作家网
作者:乔晓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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