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西大地上的京什情韵

 

作者：艾畇圻

 

当“到人民中去”的旗帜再次在心中飘扬，我知道，这一程，是回家。

5天，从北京到川西，从燕山到沱江。北京文联主要负责同志，三十余位艺术家同行。我们带着歌声、笔墨和一颗颗滚烫的心，去赴一场18年的约定——那是2008年北京援建什邡时，便系下的血脉。

5月18日，首都机场，艺术家团队集结。飞机穿云，华北平原渐隐，两小时后，川西群山扑面而来。落地成都，转大巴往什邡。窗外，宽阔柏油路两旁，白墙青瓦的民居错落有致，五星红旗迎风飘扬。老艺术家指着窗外“这条路，当年还是土路。现在多好。”我恍然大悟，我们来送文化，更来看望老朋友。

19日上午，文艺思政课。北京剧协主席王宝社讲剧本、讲信仰。他说，正确政绩观，是为人民写戏、演戏、让他们过上有文化生活的好日子。台下有人红了眼眶。我心头一热——文艺，原来是幸福生活的刚需。人民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就是我们奋斗的目标，这其中很大一部分，是优质的精神文化生活，而这，正是艺术家的使命和责任，也是我们此行的中心。

随后去龙门之巅一号公路与冰山湖。湖碧蓝如玉，倒映雪山。我站在湖边，风拂过脸颊，忽然想哭。十八年前，也是五月，瞬间山河破碎，地裂天崩，一场人间少有的巨灾，毁灭了这座川西小城的山河静美。一方有难，八方支援，北京与什邡，在抗震救灾中结缘，延续至今。岁月重归静好，山河依旧美丽，人心更加温暖。

半山文博空中音乐厅，京什两地艺术家以音为媒，即兴合奏。一位什邡老艺人拉二胡说“音乐不分远近，心在一起就行。”什么是心心相印，这就是心心相印！

5月20日，马井镇建设村。我最难忘的一天。

抵什邡，我就感冒了，嗓子发紧，头昏沉沉。可清晨七点半，我依然拿起话筒，站到村口“舞台”——一片水泥地，一张横幅，几面红旗，最简易的舞台，最真诚的观众，什么是走进人民，这就是！

乡亲们搬着小板凳围过来，眼睛亮晶晶的。没有灯光音响，只有最朴素的期待。我主持“文艺进乡村”，从开场到串场，不敢懈怠。太阳升高，晒得发晕；嗓子干了，腿软了。从早到中午，几乎没坐下来过。身体难受，可当看到老爷爷老奶奶咧着嘴笑，看到孩子们拍红的小手，听到掌声叫好声——所有疲惫都化成暖流。那一刻，我觉得，这就是“到人民中去”的意义。

中央民族歌舞团奏《声声不息》，彝人制造唱《看见了》，杂技演员田间翻跟头。领导走进乡亲中间，拉家常，问冷暖。我们把欢乐送到家门口。一位大爷拉着我手“幺妹，下次还来不？”我沙哑着说“来，一定来！”

在京什友谊馆，我看到这座城市从废墟中站起、在北京援建中重生的记忆。泛黄照片、写满签名的锦旗，记录着京什心手相连的日日夜夜。我眼眶湿了——原来，有一种情谊，能在废墟上开出花。北京文联主要负责同志与什邡市领导签订合作协议，是承诺，是未来。

晚上七点半，雍湖公园。惠民演出重头戏。京什两地领导共同到场，与数千观众同看。

白天的疲劳和感冒还在，但化妆、换装、对词，必须拿出最好状态。我和什邡主持人陈攀并肩走上舞台，台下数千双眼睛在夜色中闪亮，像星河。“大家晚上好！”掌声淹没了我。

我唱了《阳光路上》。旋律响起，站在舞台中央——什邡，从废墟站起来，在援建中重生，正走在阳光路上。魔术师傅琰东与安琪《魔法时刻》让孩子们惊呼；李伟建、亢立飞相声《美丽什邡》笑翻全场；彝人制造《看见了》掀起高潮。每个节目都赢来满堂彩。

演出结束，深夜。我拖着疲惫身体走下舞台，心里却无比充盈。从村口到雍湖，一天主持，身体几近透支，但观众的回应，治愈一切。

书法家徐右冰、张伟民手把手教孩子们提笔运笔。孩子们好奇地临摹。一个小男孩写下“福”字，抬头说“阿姨，我长大要当解放军。”墨香弥漫，传统文化的种子在稚嫩心田发芽。同时，舞蹈、音乐艺术家开展讲座。

什邡的变化看得见：宽阔道路、整齐安居房、蓬勃产业园——都离不开京什携手。从地震废墟到冲刺百强县，十八年浇灌的友谊之树，已枝繁叶茂。

返程前，走进三星堆博物馆。青铜神树、纵目面具，诉说着古蜀文明，中华文明源远流长。飞机冲向云端，我望着川西大地变小，心中装满这片土地的温润与力量。

五天，我们送去文艺思政课、惠民演出、音乐交流、书法培训、杂技魔术……惠及数万群众。但我们带走的更多：什邡人淳朴的笑容，孩子眼里的星光，城市从废墟站起的坚韧，还有京什深情。

艺术源于土地，归于人民。在川西青山与江水间，我看到了中华民族的凝聚力，看到了援建硕果。正如总书记所说：“文艺工作者要走进实践深处，观照人民生活，表达人民心声。”

什邡，从苦难中开出花，在携手中走向远方。愿明天如龙门之巅的苍松，愈发挺拔；愿京什之情如沱江水，奔流不息。

我会记得每一张笑脸、每一双眼睛。期待重逢，再唱《阳光路上》，再看看什邡又美了多少。

 

（注：本文已获作者授权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