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望来时路
——浅析师永刚诗作《历史深处的红》
作者:史映红
出于多年部队政治教育性质和工作需要,出于个人探究近代厚重历史与红色文化渊源等原因,我常常阅读我党我军的历史,在我非常有限的视域和阅读里,了解了我党我军悲壮悲怆、慷慨激越却又气吞山河的历史;那无数位赴汤蹈火、冲锋陷阵、视死如归的英烈英雄和革命前辈,那无数个气冲霄汉、荡气回肠、惊险奇绝的故事,总想付诸笔端,多少次拿起笔想把那段艰苦卓绝、悲壮沉重又可歌可泣的历史写下来,成文成篇,最后却不得不默默收起摊开的稿纸;很多时候我对自己非常失望,除2021年9月出版了传记文学《吉鸿昌:恨不抗日死》之外,再颗粒无收。
是啊,在震古烁今、气势磅礴的我党我军辉煌的历史面前,我是蚂蚁搬大象,无从下手,我感到自己的志大才疏和力不从心,只能喟然感叹。但还是喜欢阅读我党我军的历史,探究历史长河里那些璀璨的星辰,感受生死攸关时刻那些惊心动魄的瞬间,体悟存亡绝续之际那些扣人心弦的故事情节。这一条蜿蜒崎岖的路,这一条被鲜血染红的路,这一条浩浩荡荡的路,是我们来时的路,任何时候我们都要回首张望,或者寻觅,就像回味我们童年、少年与青年时光一样。
一起来品析军旅诗人师永刚的《历史深处的红》:“谁能看见那队藏在岁月深处的背影/他们永远站在寂静中/眉头紧皱,手中握着道路”;在那艰苦卓绝、千难万险、波谲云诡的战斗岁月,军阀要消灭我们,国民党要围剿我们,日寇要围歼我们,汉奸走狗要背叛我们。我们常常腹背受敌,前后夹击,孤立无援;我们常常身陷绝境,拼死突围,伤亡惨重;我们很多官兵尸曝荒野,死无全身,血染江河。请闭目深思,那种惨不忍睹、惨绝人寰的悲壮,那种惊心动魄、摄人心魂的悲怆,让尚存良知的人们备受煎熬,心如刀割。好则“他们永远站在寂静中/眉头紧皱,手中握着道路”,这条无数仁人志士在黑暗中探索出来的“道路”,这条代价无比沉重的“道路”,它通向自由通向光明,它通向翻身通向幸福,它通向强大通向复兴。
“江山瞬间变暗/到处是弥漫的红绸/是谁如此,用手指定江山/河流和山脉在目光中缩短/它们漫长的征程/只成为一点到另一点”,“江山瞬间变暗”,诗人寓指当时中国革命的艰难艰险,艰苦艰巨和困难重重。“河流和山脉在目光中缩短”,又寓指中国革命柳暗花明,绝处逢生,转危为安。衬托出我党我军的领袖在千钧一发之际运筹帷幄,挥斥方遒,扭转乾坤,置之死地而后生。
“河在河中重叠/山在山中消失不见/你们在遥远处微笑/握着老式步枪/偶尔看看远处的旗帜”,如果说上面六句主要写我党我军统帅高超领导能力的话,这五句就在描摹无数革命前辈,他们转战大江南北,奔走五湖四海,遍迹神州大地,始终坚定信念,不屈不挠,众志成城。这里能轻易看到诗句文字简洁、洗练、隽永,走笔从容、舒展、自然。有时很多人以为:某人文笔精致漂亮和文采飞扬是天生的本领,这显然是个错误,常言说“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不积硅步无以至千里,不积细流无以成江海”,任何行业其实都一样,都包含着一个颠扑不破的道理。文学艺术的产生是一个繁复的创造性的精神劳动,要想让一个作品自己满意、别人认可、广为流传绝非易事,背后是创作者付出了超人的心血与汗水,甚至毕生的、巨大的精神劳动。
“头戴八角帽,身穿灰布军装/还穿草鞋,穿行在无数山间/写作深刻的诗词/河流在脚下隐去/只有暗红血迹/渗透诗句”,“战争是人类最惨烈也是最为惊心动魄的对抗形式。在一切战争中,军人倾注了最高的智慧和最强大的精神,这些智慧和精神凝聚而成的军魂在一代又一代的军人身上传承,从而构筑了一个民族或者一个国家的精神脊梁。所以,从这个意义上而言,一切战争的最终指向都是军人”,(洪芳《中国当代军旅诗歌论》)。是的,翻开我们苦难深重的历史,山山岭岭是鲜血浸泡,江河湖泊是鲜血染红,神州大地是累累白骨;“未惜头颅新故国,甘将热血沃中华。白山黑水除敌寇,笑看旌旗红似花”(赵一曼《滨江抒怀》);“砍头不要紧,只要主义真。杀了夏明翰,还有后来人”(夏明翰《就义诗》);“恨不抗日死,留作今日羞。国破尚如此,我何惜此头”(吉鸿昌《就义诗》);“敌人只能砍下我们的头颅,绝不能动摇我们的信仰”(方志敏)。这些青铜撞击的声响,这些剑戈碰撞的轰鸣,这些惊天地泣鬼神的文字不胜枚举,罄竹难书,它是一种英雄风骨的卓越彰显,是一种英雄精神的卓绝诠释,是一种英雄气节的高光挥洒。
“你们的后面、我只看见、年代与年代的变迁、几十年只是一种云烟、你们站在我的血脉的上游、我的生命、波动着你们的涛声、那多么像红”等词句,品析到此,突然想起郁达夫谈到鲁迅逝世时说的那句话:“没有伟大的人物出现的民族,是世界上最可怜的生物之群;有了伟大的人物,而不知拥护、爱戴、崇仰的国家,是没有希望的奴隶之邦”。师永刚的这几句诗,可谓句句喋血,字字浸泪,是诗人对革命先辈和英雄英烈的凭吊与缅怀,是对英雄英烈丰功伟绩与抛头颅洒热血精神的讴歌,也是对英烈精神、红色基因、革命气节培根铸魂的决心。
这首作品我们读到了深沉苦难的历史,壮怀激烈的故事,舍生忘死的无畏精神,气吞山河的民族胆魄。“文变染乎世情,兴废系乎时序”,(南北朝·刘勰《文心雕龙》);“诗文随时运,无日不趋新”,(清·赵翼《诗论》)。当下世界变乱交织,国际风云变幻莫测,众多国家和地区炮火连天,战争持续不断;无数难民流离失所,家破人亡,朝不保夕。而我们正享受着太平盛世,享受着安宁幸福的日子,更应该感激无数革命先辈和英雄英烈,把革命精神传承好,把红色基因赓续好,把红色故事讲述好。
历史深处的红
作者:师永刚
谁能看见那队藏在岁月深处的背影
他们永远站在寂静中
眉头紧皱,手中握着道路
江山瞬间变暗
到处是弥漫的红绸
是谁如此,用手指定江山
河流和山脉在目光中缩短
它们漫长的征程
只成为一点到另一点
河在河中重叠
山在山中消失不见
你们在遥远处微笑
握着老式步枪
偶尔看看远处的旗帜
明明暗暗的
并不是一种个人的浪漫
头戴八角帽,身穿灰布军装
还穿草鞋,穿行在无数山间
写作深刻的诗词
河流在脚下隐去
只有暗红血迹
渗透诗句
我就在你们的后面
我只看见,年代与年代的变迁
几十年只是一种云烟
而你们站在我的血脉的上游
我的生命中,波动着你们的涛声
那多么像红
作者简介:
师永刚,著名作家,图书策划人,媒体研究人。曾从军十五载,现为香港凤凰周刊杂志社执行主编,内地画传热潮的策划与发起者、曾策划编著《宋美龄画传》《蒋介石图传》《邓丽君画传》《切格瓦拉画传》《蒋介石:1887-1975》等二十多本。作品畅销百万册,在行业内开辟出新的出版图景。另有研究凤凰卫视的专著《解密凤凰》、研究《读者》杂志的《解密读者》、美国《时代》周刊的传记《中国时代》等。现为南京大学等数所大学客座教授。
史映红,男,70后,甘肃庄浪县人,笔名桑雪;在西藏部队服役21年;曾在《文艺报》《诗刊》《解放军报》《青年文学》等发表各类作品1000余篇;出版诗集《西藏,西藏》等4部,传记文学《吉鸿昌:恨不抗日死》,评论集《献给诗的哈达》等;曾就读鲁迅文学院第19届高研班;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文艺评论家协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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