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鸦归巢
作者:柳国隆
我在加拿大已经住了一个来月了,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做功课,偶尔写点东西,再没有事情做。晨起观云,傍晚看渡鸦归巢竟成了一种乐趣。每天下午五点左右,当夕阳西下,一抹晚霞熊熊燃烧时,为生存而忙碌了一天的渡鸦便从四面八方向同一个方向汇集,开始它们的归巢迁徙。我之所以用“迁徙”这个词,是因为这一日一次的回“家”,它们要飞很远很远的云程。
根据它们每日飞行的高度,和队伍飞行持续的时间来看,几十里或许数百里内,并没有它们的栖息地。而且我相信这归巢既是自发又是自觉的,且完全是有组织有纪律的。每天总是在同一个时辰,当一只渡鸦驮着晚霞“呱——呱——”叫两声,再从高空向一个固定的方向飞过时,这种大迁徙便开始了,接着是两只、三只、四只、五只……再接着是数十只,数百只,成群结队,成千上万,浩浩荡荡,跟着它们的首领,仿佛一片片黑云向前快速移动,飞着飞着,突然有一只会掉过头来,尖叫两声,向后绕一个大圈,再重新归队。
这个动作,究竟意味着什么?它是不是归巢行动的组织者?是不是在跟同伴们说:“跟紧!跟紧,别掉队”呢?是不是在寻找已经掉队的渡鸦呢?我不是渡鸦,当然不得而知,但这行为却不容置疑,我是看得清清楚楚的。这样的大迁徙至少要持续二十分钟。在迁徙过程中,也有几只不知是离家太远,还是忙于生计掉队的,飞得便格外急,且给人以失落感孤独感。“日之夕矣,牛羊下来”《诗经·王风·君子于役》;“平冈细草鸣黄犊,斜日寒林点暮鸦”,(南宋·辛弃疾《鹧鸪天·陌上柔桑破嫩芽》),这是我生平最喜欢这两句诗,其中第二句写的就是暮鸦归巢;乌鸦是群居的动物,古人称其为孝鸟,因其有反哺之情,乌鸦老了,小乌鸦会给她喂食喂水养老;这是后话。
小时候,我在家乡也看到过这种情形,只是我们家乡的乌鸦个头小,数量也不多。但这也不影响我对观赏乌鸦归巢的兴趣。那时,我盼望这一时刻,盼望着夕阳西下,还有另外一种原因,只有在这个时候,我为生存、生活劳累了一天的父亲母亲,才能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里,我也才能找到我儿时最大的乐趣——要么依偎在母亲的怀里,要么坐在父亲的肩头。可是此刻,在遥远的异乡,我的父母何在?我的童年又在哪儿呢?
作者简介:柳国隆,甘肃省平凉市庄浪县一中语文高(特)级教师,已退休。曾在全国“华夏杯”“圣陶杯”写作大赛中分别获得一等奖,三等奖;作品曾入选《全国中小学生读写丛书》《中国教育二十年》(人民日报出版社出版)大公网、作家网、凤凰网等。
本文由史映红推介发布
纯贵坊酒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