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节的河
作者:宏逸
五月的第二个星期日,
蔷薇爬满篱墙的时候,
一条无言的河流,
从费城的街道出发,
漫过古希腊的神殿,
淌过众神之母的裙裾,
穿过安娜·贾维斯悲恸的泪水,
浩浩荡荡,
抵达每一扇亮着灯的窗。
这不是一条喧嚣的河。
它静默如晨曦中母亲俯身轻触婴儿的鼻息,
它深沉如子夜她独自咽下的叹息。
你将康乃馨投入水中,
红色诉爱意,白色寄思念,遥往天堂;
我将忘忧草紧握手心,
萱草花绽于北堂之下,
年年开着中国式的温柔——
不言报答,只念珍藏。
记得挪威二月寒风里,塑料花义卖燃起的温情火种,
记得南斯拉夫的孩童,清晨轻手溜进房间,
用丝带系住母亲酣眠的梦,
记得瑞典最后一个星期日,
红十字会点亮点点微光,
照亮多子母亲的疲惫,与盼子归乡的眼眸。
千回百转,这条河依旧力量绵长。
它裹挟着古罗马三日狂欢的尘烟,
浸润着黎巴嫩春日初至的新绿,
在南非五月第一个星期天绕过山冈,
在阿根廷十月第二个星期天轻拍堤岸。
它从不在意节庆的日期,
它只在乎:
你是否曾在某一刻,
俯下身,为那个赋予你生命的人,
洗一次脚,捶一回背,
唱一首跑调却满心赤诚的《世上只有妈妈好》。
这条河最终奔涌进华夏大地,
流进每个孩子第一次下厨的饭菜里,
流进慈善募捐箱清脆的叮当声里,
流进志愿者为陌生母亲拭去汗水的掌纹里。
它向世界诉说——
神祇的崇拜终会随岁月风化,
而对母性的敬畏深扎大地,
比万古众神,更久更长。
今日,万千支流汇入同一条母爱长河。
我为天堂的母亲献上一枝花,
花瓣上镌刻心语:
你未曾来得及教我的事,
岁月正替你,一一讲与我听;
我们为人间的母亲点亮一盏灯,
灯下是热气腾腾的三餐,是笨拙又温暖的拥抱,
是年少时,她俯身替我们梳理发丝的温柔模样……
五月的第二个星期日,
河水流淌,漫过时光。
她从不等待回应,
她本身,就是世间最好的答案。
(注:本文已获作者授权发布)
纯贵坊酒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