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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锁尘缘,笔铸精神

本文系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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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袁竹

 

作者简介

袁竹,中国四川德阳人,作家、画家、文艺评论家,逍遥画派创始人。代表作有《中国当代名家 —— 袁竹》大红袍画集(天津人民美术出版社出版)、《中国高等美术院校名师教学范本(二)袁竹山水画选》活页教材(河北美术出版社出版)、长篇小说《破茧逐光》(春风文艺出版社出版),以及长篇论著《李调元论》《鲁迅论》《巴金论》《铁凝论》《贾平凹论》《梁晓声论》《阿来论》《陈忠实论》《格非论》《徐则臣论》《张俊彪论》等。

他创作小说、散文、诗歌、文学评论等作品逾 1200 万字,作品散见于中国作家网、《精神文明报》等各大媒体平台。歌词《石榴红》获金奖。长篇小说《东升》《平遥世家》《地火长歌》等于 “中国作家网” 长篇连载栏目连载;《黄土的呼唤》《三星堆:青铜恋歌》等三十余部长篇小说于 “起点中文网” 发布;《问道》《四川》《记忆编码》《大道至简》《九根十三钗》《画骨戏恩仇》等二十多部长篇小说于 “纵横中文网” 连载;《三星堆之缘》《戍光志愿雄赳赳》等三部长篇小说于 “晋江文学城” 发布。《一代宗师黄宾虹》《大文豪鲁迅》《艺术大师新凤霞》等长篇有声作品于 “喜马拉雅” 平台上线。

此外,《阿来:以藏族文学构建宏伟文学宇宙》《贾平凹作品选:当代文学灵魂的多面映照》等四十余篇文学评论被中国作家网收录转载,其中 “中国作家网 2024 年度十大文学好书” 系列评论引发广泛关注。长篇文学评论《二十世纪中国文学的宏伟史诗 —— 评张俊彪〈玄幻三部曲〉》发表于《华文月刊》2025 年第 11 期。2026 年 1 月,“搜狐网” 发表文学评论专著《铁凝论》《贾平凹论》,以及《罗伟章〈谁在敲门〉与当代中国的微观史诗》;同月,“作家网” 发表文学评论专著《张俊彪论》。2026 年 2 月,“搜狐网” 发表文学评论专著《梁晓声论》《阿来论》《陈忠实论》《徐则臣论》《李调元论》《鲁迅论》《巴金论》等。长篇文学评论《穿越现实的梦幻之旅 —— 评张俊彪英文小说〈现实与梦幻〉》发表于《华文月刊》2026 年第 2 期;长篇文学评论《从张俊彪的长篇小说英文版〈现实与梦幻〉:探寻东方文学的世界共鸣》发表于《华人文学》2026 年第 2 期。2026 年 3 月,《华文月刊》开始连载文学评论专著《张俊彪论》。

 

烟锁尘缘,笔铸精神

——张俊彪英文版散文集《往事如烟》的生命史诗与文明回响

 

袁竹

 

当亚马逊新书榜的光晕照亮《往事如烟》的英译本封面,当诺贝尔文学奖得主索因卡以“译作精准贴合原典精神”的盛誉,为这部中国散文佳作镀上世界文学的光泽,我们得以见证一场跨越山海的文化对话,一次穿透岁月的精神叩问。张俊彪以半生沉淀为墨,以赤子情怀为笔,将个人的生命轨迹、家庭的悲欢离合、民族的沧桑巨变,熔铸为这部20多万字、17篇散文构成的精神史诗。它绝非寻常的回忆合集,而是一部在苦难中淬炼人性、在叙事中传承文明、在交融中彰显风骨的扛鼎之作,既是中国当代散文史上的璀璨明珠,也是中国文学走向世界的典范之作,其文字的重量、思想的深度与艺术的高度,共同铸就了一部足以跨越时空、薪火传芳的大师级经典。

 

张俊彪的文学征程,始终与时代同频共振,与民族命运休戚与共。从荣获第一届古尔纳文学奖的英文版长篇小说《现实与梦幻》,到如今风靡海外的英文版散文集《往事如烟》,他始终坚守文学初心,以笔为桥,在中西方文化的碰撞与交融中,搭建起沟通的桥梁。这部散文选精选自他近三年为国内外公开发行的《华文月刊》杂志撰写的专栏文章,由美国著名作家、翻译家乐山先生精心译介编辑,以英文电子版、平装本、精装本及中文繁体字四种版本面向全球读者,既兼顾了不同群体的阅读需求,更让中国散文的独特韵味与精神内涵,得以在世界范围内传播。《往事如烟》的海外走红,从来不是偶然——它打破了西方世界对中国文学“悲情叙事”“刻意猎奇”的刻板印象,不迎合、不讨好,以最本真的生命体验、最真挚的情感表达,让海外读者读懂了中国人民在苦难中的坚韧、在困境中的向善、在岁月中的坚守,这种跨越文化壁垒的精神共鸣,正是其文学价值与世界意义的核心所在,也印证了真正的文学经典,从来都具有人类共通的精神力量。

 

评论一部大师级作品,当穿透文字的表象,触摸其精神的肌理、艺术的灵魂与文明的基因。张俊彪英文版散文集《往事如烟》的魅力,在于它以“往事”为媒,以“烟”为喻,将个人命运的微末叙事与民族精神的宏大回响相连,将苦难的磨砺与人性的光辉相融,将文化的传承与时代的担当相依。本文将以“烟·痕·光·魂”四维脉络,解构这部作品的精神内核、艺术特质与价值意义,探寻张俊彪文学世界中的生命真相与文明密码,感受一部中国散文经典如何跨越山海,成为照亮时代的精神灯塔。

 

一、烟:岁月的隐喻,记忆的肌理

 

“烟”,是《往事如烟》的核心意象,也是贯穿整部作品的精神线索。它不是虚无缥缈的消散,而是岁月沉淀的痕迹,是记忆凝结的形态——那些曾经的苦难与温暖、挣扎与坚守、迷茫与坚定,如同山间晨烟,看似随风而散,却早已浸润在生命的肌理之中,成为不可磨灭的精神印记。张俊彪以“烟”为喻,既写出了岁月的沧桑与无常,也写出了记忆的厚重与永恒,更写出了生命在时光洗礼中的韧性与升华。

 

这种“烟”的意象,首先体现在对时光流逝的敬畏与回望之中。作品中的每一篇散文,都是一次对“往事”的打捞,对时光的追忆。张俊彪以极其真诚的笔触,回望自己生于陕甘交界张家沟与王家寺的岁月,回望黄河岸边那片浸润着游牧文化与农耕文明的土地,回望童年的苦难、少年的坚守、中年的担当。那些看似琐碎的片段,那些看似平淡的瞬间,如同被时光尘封的碎片,在他的笔下被轻轻拾起,拂去尘埃,重新焕发生命的光芒。“往事如烟,却从未消散”,这不仅是作品的精神主旨,更是张俊彪对时光、对生命的深刻体悟——岁月可以带走青春、改变容颜,却带不走那些刻在心底的记忆,带不走那些融入血脉的精神,带不走那些滋养生命的温暖与力量。

 

“烟”的意象,还体现在对苦难的诗意消解与精神超越之中。张俊彪的童年,是被苦难浸泡的童年——红领巾二角四分钱的工本费,母亲借遍村邻而不得,最终剪下自己的乌发换钱;三年困难时期,全家七口人一年不分一粒口粮,祖母、母亲带着妹妹们漫山遍野挖草根、采野菜,妹妹们“站在太阳下,互相对视薄如蝉翼的肚皮底下弯弯转转地被野菜染成绿色的肠子”;求学路上,他独自一人住校,在破庙杂物间里铺麦草、盖狗皮褥子,深夜遭遇饿狼撞门,却始终没有放弃读书的梦想。这些苦难,如同浓烟,曾经笼罩着他的生命,压抑着他的成长,却没有将他击垮。在张俊彪的笔下,这些苦难没有被渲染成悲怆的控诉,没有被放大成绝望的哀嚎,而是被转化为一种诗意的叙事——如同烟在风中缓缓飘散,苦难在岁月的磨砺中,逐渐沉淀为生命的力量,成为他文学创作的不竭源泉,成为他精神成长的养分。

 

更深刻的是,“烟”的意象,承载着对民族记忆的敬畏与传承。张俊彪将个人的往事,融入到民族的沧桑巨变之中,让个人的记忆成为民族记忆的缩影。黄河作为中华民族的母亲河,既是地理意义上的滋养之地,更是精神意义上的源头,它见证了张家沟的兴衰起落,见证了底层人民的坚韧不屈,见证了中华民族在苦难中的成长与前行。作品中,那些关于先祖移民的历史、祖父抗争的悲壮、母亲奉献的伟大,都不是孤立的个人叙事,而是民族记忆的生动片段,如同烟脉相连,交织成一幅壮阔的民族精神画卷。这种将个人记忆与民族记忆相融的叙事,让《往事如烟》超越了个人回忆录的局限,成为一部承载着民族精神基因的精神史诗。

 

张俊彪对“烟”的意象的运用,可谓炉火纯青。它不是刻意的修辞点缀,而是深入作品骨髓的精神隐喻,贯穿于每一个文字、每一段叙事之中。那些往事,如同烟一般,朦胧而真切,遥远而亲近,既带着岁月的沧桑感,又带着生命的温度感,让读者在品读中,既能感受到时光的流逝,也能感受到记忆的永恒,更能感受到生命在苦难中超越、在岁月中沉淀的力量。这种意象的营造,不仅提升了作品的文学审美,更深化了作品的精神内涵,让《往事如烟》具有了诗性的张力与哲学的深度。

 

二、痕:生命的印记,人性的肌理

 

如果说“烟”是岁月的隐喻,那么“痕”便是生命的印记——是苦难刻在生命上的伤痕,是善良留在心底的痕迹,是感恩印在灵魂上的烙印,是人性在岁月中淬炼出的光芒。《往事如烟》的灵魂,在于它以个人命运为切口,书写了生命在苦难中的觉醒与成长,勾勒出人性在困境中的光辉与温暖,让每一个“痕迹”都承载着生命的重量,每一段“印记”都传递着人性的力量。

 

苦难之痕,是生命最深刻的印记,也是人性觉醒的起点。张俊彪的生命历程,是一部与苦难抗争的历程,苦难如同刻刀,在他的生命上留下了深深的伤痕,却也淬炼出他坚韧不屈的品格。童年的饥饿、求学的艰辛、家庭的窘迫,这些苦难的痕迹,没有成为他生命的枷锁,反而成为他成长的动力。在煤油灯下,他偷偷阅读《钢铁是怎样炼成的》《红岩》等书籍,在繁重的农活与艰苦的求学中,悄悄播下文学的种子;在困境中,他没有放弃希望,没有沉沦绝望,而是以坚韧的毅力,一步步走出大山,走向更广阔的世界。这种苦难之痕,不仅是个人生命的印记,更是中华民族最宝贵的精神品格的缩影——在苦难中不低头,在困境中不放弃,在磨砺中求成长,这种坚韧,正是人性最动人的光芒。

 

善良之痕,是人性最温暖的印记,也是照亮生命的微光。在《往事如烟》中,张俊彪用大量笔墨,追忆了那些在他和家庭陷入绝境时伸出援手的人——邻村老先生的点拨,一句“你娃生在牛圈里,应该命中有福有贵”,改变了他一生的命运轨迹;父亲的坚守,一句“只要这娃肯念书,我就是穷到卖裤子,也要供他把书念出来”,承载着底层人民在苦难中对希望的坚守;母亲的牺牲,剪发换钱为孩子交红领巾费,在常年饥饿浮肿中依然牵挂着孩子的学业,用一生诠释了母爱的伟大;还有老师的关照、陌生人的温暖,这些人和事,如同黑暗中的微光,照亮了他前行的道路,也在他的心底留下了深深的善良之痕。

 

在《母亲》一文中,这种善良之痕被推向了极致。母亲张菊花出身大户人家,却甘愿嫁给贫苦的父亲,用自己的贤惠淑达撑起整个家庭。她一生清贫,却始终保持着善良的本性,在苦难中坚守,在清贫中奉献,最终在苦难中离世。母亲的形象,是中国传统女性的缩影——善良、坚韧、无私、奉献,她用自己的一生,诠释了母爱的伟大,也为张俊彪注入了一生的精神力量。这种对母亲的深情追忆,不仅是个人情感的抒发,更是对中国传统女性美德的歌颂,对人性本善的深情礼赞。母亲的善良,如同刻在张俊彪灵魂上的印记,影响了他的一生,也贯穿了整部作品,让《往事如烟》充满了温暖的人性光辉。

 

感恩之痕,是灵魂最珍贵的印记,也是生命最动人的底色。张俊彪在作品中,始终怀揣着一颗感恩之心,铭记那些曾经帮助过他的人,铭记故乡的滋养,铭记岁月的馈赠。这种感恩之心,不仅体现在文字之中,更体现在他的行动之中——他后来将全家珍藏的价值两亿元以上的文物悉数捐献给故乡,设立张俊彪文学艺术馆,免费向社会开放,正是这种感恩之心的延伸与升华,也是他对“善”的最好践行。这种感恩之痕,让他在历经世态炎凉后,依然保持着对天地万物的敬畏、对恩人大德的铭记、对人性本善的坚信,也让《往事如烟》传递出一种向上向善的力量,温暖着每一位读者的心灵。

 

这些生命之痕,交织在一起,构成了张俊彪生命的肌理,也构成了《往事如烟》的精神内核。它们不是孤立的存在,而是相互关联、相互滋养,苦难之痕淬炼坚韧,善良之痕传递温暖,感恩之痕滋养灵魂。正是这些深刻的生命印记,让作品具有了强烈的感染力与穿透力,让读者在品读中,既能感受到生命的重量,也能感受到人性的光辉,更能在其中找到自己的生命共鸣,汲取前行的力量。

 

三、光:诗性的光芒,艺术的灵魂

 

一部真正的大师级作品,不仅要有深刻的思想内涵,更要有精湛的艺术表达。《往事如烟》之所以能达到大师级的文学水准,之所以能跨越山海、打动世界,不仅在于其承载的精神力量,更在于其精湛的艺术表达,在于其诗性的叙事、隽永的语言与匠心独运的结构,如同一束光芒,照亮了中国当代散文的艺术殿堂,也让中国散文的独特魅力得以彰显。

 

诗性叙事,是《往事如烟》最鲜明的艺术特色,也是其打动读者的关键所在。张俊彪以诗性的笔触,将叙事、抒情、议论完美融合,既保留了散文“形散而神不散”的特质,又融入了传记文学的真实性与厚重感,形成了独特的文学风格——朴实中见隽永,平淡中见深邃,通俗中见高雅。这种诗性叙事,不是刻意的华丽辞藻的堆砌,而是源于生命体验的自然流露,源于对生活的深刻感悟,让每一个文字都充满了诗意与力量。

 

作品的叙事结构,看似松散,实则匠心独运,如同诗的篇章,形散而神聚。17篇散文,各自独立成篇,却又相互关联,围绕“往事”这一核心,串联起个人成长、家庭变迁、历史记忆、文化传承等多个维度。从《张家沟》《王家寺》对故乡土地的眷恋,到《追忆过往岁月》《母亲》对亲人与童年的追忆;从《写作与评奖》对文学创作的回望,到《仙人崖》《黄山宫》《木如寺》对文化与信仰的探寻;从《泰塔》《仙湖》对历史与现实的思考,到《放飞敦煌》《丝路花雨》对民族文化的歌颂,每一篇文章都有其独特的主题,却又共同构成了一幅完整的生命画卷与文化图景。这种“形散神聚”的叙事结构,让作品既有微观的生命细节,又有宏观的文化视野,展现出大师级的叙事功力。

 

这种诗性,更体现在语言的锤炼上。张俊彪的语言,朴实无华,却极具感染力,如同黄河之水,奔腾不息,又如同山间清泉,清澈见底;如同田间泥土,厚重质朴,又如同夜空星辰,璀璨夺目。他善于运用白描的手法,捕捉生命中的细节,用简单的文字,勾勒出鲜明的人物形象与壮阔的场景,无需华丽的辞藻,无需刻意的煽情,却能让读者身临其境,产生强烈的情感共鸣。如描写黄河的壮阔:“黄河从上游,将大西北‘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的游牧文化与农耕文明,带到中原,汲纳融入农耕文化与商品文明,再经下游,接收贯通海洋文化与经贸文明,历经千年万载,最终形成中华民族的悠久璀璨的传统与现代相融相会共生共长的博大精深的文化文明”,寥寥数笔,便将黄河的雄浑与文化的厚重展现得淋漓尽致,字里行间充满了诗性的张力。

 

又如描写童年的苦难:“他带到学校的糠菜干粮,往往不够吃,每天晚饭后,他就跑到四郎河的沿岸,找野菜,挖芦根,凡是能吃的东西全都找来填肚子。每当冬季,地冻,草枯,什么充饥的东西也没有,无奈就在河岸吃白碱土,再吃河边的冰块”,没有华丽的修饰,没有悲怆的控诉,却以最真实的细节,最朴素的语言,让读者感受到了童年的艰辛,感受到了生命的坚韧,这种于平淡中见深情、于朴素中见力量的语言,正是诗性叙事的最高境界。

 

除了白描,张俊彪还善于运用抒情与议论,将个人情感与思想深度融入叙事之中,让作品既有温度,又有深度。在追忆母亲时,他写道:“母亲高兴,但常年饥饿浮肿的母亲,终于在一个夜晚离他而去了……”,简单的一句话,却蕴含着无尽的悲痛与思念,令人动容,无需过多的抒情,却能让读者感受到那份深沉的母子之情;在探寻文化与信仰时,他在《黄山宫》中写道:“贵妃墓,也许假以岁月之后,终将也会荒坟一塚草没了,一切都将追随着时光的风烟而逝去。可这黄山宫,老子李聃,就那一部五千言的《道德经》,全世界就研究传承了两千多年,如同江河行地,长虹贯月……那一部经卷,抵得世间万千书籍,然而这黄山宫,却是这般地山门冷清无人问……须知,贵妃墓,是荒草;而这黄山宫,是文化,是文明,是精神,是智慧,是信仰,是中华民族文化之火炬,灯塔,是不灭的,永生的!”这段议论,将贵妃墓与黄山宫进行对比,既表达了对文化被忽视的惋惜,也彰显了对民族文化的敬畏与坚守,思想深刻,立意高远,字里行间充满了诗性的哲思。

 

作品的文化底蕴,更是其诗性光芒的重要支撑。张俊彪自幼生长在陕甘交界的文化沃土上,这里是《豳风》的源头,是周秦汉唐文化的发祥地,是丝绸之路的重要节点,深厚的文化底蕴,滋养了他的文学创作,也为作品的诗性叙事注入了厚重的文化内涵。在《往事如烟》中,他将地域文化、历史文化、宗教文化与个人生命体验完美融合,让作品充满了文化的厚重感与历史的纵深感。《张家沟》中,他追忆了张家先祖从山西洪洞大槐树移民的历史,讲述了祖父为讨回河川地而背烧红铁链的悲壮故事,展现了底层人民的坚韧与不屈,也蕴含着深厚的宗族文化与地域文化;《泰塔》中,他对泰塔的历史溯源与佛骨舍利的探寻,串联起唐末宋初的历史变迁、佛教文化的传播与文物保护的现实思考;《木如寺》中,他通过拜谒拉萨木如寺的经历,展现了藏传佛教的神秘与庄严,探讨了“众生平等”的哲学内涵,也体现了不同宗教文化的包容与共生;《仙湖》中,他通过与本焕长老的交往,探讨了宗教与文化、信仰与现实的关系,展现了对民族精神家园的坚守与探寻。

 

这种文化与诗性的融合,让《往事如烟》的艺术表达更具深度与魅力,让作品的诗性光芒不仅体现在语言与叙事上,更体现在文化内涵与思想深度上。它让读者在品读作品的同时,既能感受到文学的美感,也能感受到文化的厚重,既能获得情感的共鸣,也能获得思想的启迪,这正是大师级作品的艺术魅力所在。

 

四、魂:文明的传承,时代的担当

 

如果说“烟”是岁月的隐喻,“痕”是生命的印记,“光”是艺术的灵魂,那么“魂”便是文明的传承与时代的担当。一部真正的大师级作品,不仅要具有深刻的思想内涵与精湛的艺术表达,更要具有强烈的时代担当与深远的价值意义。《往事如烟》的“魂”,在于它承载了民族的精神记忆,传递了向上向善的力量,彰显了文学的担当与文明的传承,在当下这个浮躁喧嚣、价值多元的时代,为我们点亮了一盏精神灯塔。

 

首先,作品彰显了文学的纪实担当与人文关怀,回归了文学的本质。张俊彪以“真实”为创作的生命线,在《往事如烟》中,他不回避苦难,不美化现实,不虚构情节,真实地记录了自己的成长经历、家庭变迁与时代沧桑,展现了底层人民在苦难中的挣扎与坚守,传递了对人性的尊重、对生命的敬畏、对苦难的悲悯。这种纪实性的创作,让作品具有了强烈的人文关怀,也让读者在阅读中感受到了生命的重量与温暖。在当下,很多文学作品追求猎奇、娱乐化,忽视了文学的人文担当,忽视了对现实的反思、对人性的追问,而《往事如烟》则以其真诚的叙事,回归了文学的本质——文学不仅是美的表达,更是对现实的反思、对人性的追问、对生命的关怀,是为时代立传、为人民抒情的载体。

 

张俊彪的这种纪实担当,不是简单的记录与复刻,而是带着人文关怀的审视与思考。他在记录苦难的同时,也在挖掘苦难背后的精神力量;在书写个人命运的同时,也在关注民族的命运;在追忆往事的同时,也在反思当下的时代。这种担当,让《往事如烟》超越了个人回忆录的局限,成为一部具有时代意义的文学作品,也彰显了一位文学大师的责任与情怀。

 

其次,作品传承了中华民族的优秀传统文化与精神基因,增强了民族自信。张俊彪在作品中,通过对故乡土地、历史文化、传统美德的书写,传承了中华民族的坚韧不拔、善良感恩、尊师重道、爱国奉献等优秀精神品质,展现了中华民族博大精深的文化底蕴。从黄河文化的雄浑壮阔,到儒家、道家、佛家文化的包容共生;从传统女性的贤惠淑达,到底层人民的坚韧不屈;从对恩人的感恩戴德,到对故乡的眷恋深情,作品中的每一个细节,都蕴含着中华民族的精神基因,都彰显着民族文化的魅力。

 

在文化自信日益重要的今天,《往事如烟》以其独特的方式,传承了民族文化,增强了民族自信。它让我们看到,中华民族的文化,不仅有千年的厚重底蕴,更有鲜活的生命力;中华民族的精神,不仅有苦难中的坚韧,更有困境中的向善。这种文化传承,不是生硬的灌输,而是通过个人的生命体验,通过真挚的情感表达,让读者在潜移默化中感受民族文化的魅力,传承民族精神的基因,这正是作品最珍贵的价值之一。

 

再次,作品搭建了中西方文化沟通的桥梁,彰显了中国文学的世界意义。《往事如烟》的英文版在海外的走红,不仅让海外读者读懂了中国故事、中国精神,也让中国散文走向了世界,促进了中西方文化的交流与融合。索因卡对其英译作品的盛赞,不仅是对乐山先生翻译水平的肯定,更是对张俊彪文学创作的认可,对中国文学价值的认可。在全球化的今天,中国文学需要走向世界,世界也需要了解中国文学,而《往事如烟》正是这样一部具有世界意义的作品——它以人类共通的情感(亲情、友情、感恩、坚韧)为切入点,以中国独特的文化与历史为背景,让海外读者在感受中国故事的同时,理解中国文化、中国精神,实现了中西方文化的共鸣与对话。

 

这种跨文化的沟通,不是刻意的迎合与妥协,而是以平等的姿态,展现中国文学的独特魅力与精神内涵。《往事如烟》告诉世界,中国文学不仅有宏大的叙事,更有细腻的情感;不仅有苦难的记忆,更有坚韧的力量;不仅有民族的特色,更有人类共通的精神追求。这种沟通,让中国文学在世界文学的舞台上,彰显了自己的独特价值,也为中国文学走向世界提供了极具价值的范本。

 

最后,作品为当代作家提供了宝贵的创作启示,指明了文学创作的方向。张俊彪的创作历程,告诉我们:文学创作要扎根生活、扎根人民,要以真诚的笔触记录时代、书写生命;文学创作要坚守文化自信,传承民族文化,彰显民族精神;文学创作要有担当、有情怀,要关注现实、关怀人性,要为时代立传、为人民抒情。在当下,很多作家面临着创作瓶颈,要么脱离生活、闭门造车,要么追求形式、忽视内涵,要么迎合市场、丧失初心,而《往事如烟》则以其成功的创作实践,为当代作家指明了方向——只有扎根生活、坚守初心、心怀担当,才能创作出具有深刻思想内涵、精湛艺术表达与深远价值意义的优秀作品。

 

张俊彪的一生,是与文学相伴的一生,是与苦难抗争的一生,是与时代同行的一生。从黄河岸边的牛圈娃,到走向世界的著名作家;从部队里的战士,到深圳市文联主席;从文学创作的实践者,到文化传承的推动者,他用自己的一生,践行了文学的担当,传承了民族的文明。《往事如烟》,是他半生的回望,是他文心的写照,是他对生命、对文化、对时代的深情告白。这部作品,如同黄河之水,奔流不息,承载着民族的记忆与精神;如同山间清泉,清澈见底,传递着人性的光辉与温暖;如同千年古槐,根深叶茂,彰显着文化的厚重与生命力。

 

当岁月如烟,往事随风,那些曾经的苦难与温暖、挣扎与坚守、迷茫与坚定,都被张俊彪定格在文字之中,成为永恒的记忆。《往事如烟》不仅是一部散文佳作,更是一部精神史诗,它将永远照亮我们前行的道路,激励我们在苦难中坚守希望,在平凡中追求美好,在传承中开创未来。它的文学价值与精神意义,将跨越时空,薪火传芳,在中华民族的文化长河中,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在世界文学的舞台上,彰显中国文学的独特魅力与深远影响。

 

张俊彪用文字告诉我们:往事虽如烟,却从未消散;生命虽平凡,却彰显伟大;文化虽厚重,却生生不息。这,就是《往事如烟》留给我们最宝贵的精神财富,也是一位文学大师留给时代最深情的馈赠。在这个快节奏、重功利的时代,我们需要这样一部作品,需要这样一种精神,来唤醒我们对生命的敬畏、对文化的坚守、对善良的坚守,来指引我们在岁月的长河中,不忘初心,砥砺前行。

 

2026年2月28日

 

(注:本文已获作者授权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