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豁子李明礼的花心
——读《叫“花儿”的女同学嫁到后山了》
作者:张爱军
从小生活在黄河边,听惯了鸡鸣狗叫,长大自然是个多情的男人。
粗皮老柳合欢树。
对李明礼来说,这辈子没被“狼吃了”,终成遗憾。
前两天,《河套故事》平台发了一篇题为《叫“花儿”的女同学嫁到后山了》的散文,引发圈内热议。作者,李明礼,杭后人,大车司机。
盐打哪儿咸,醋打哪儿酸。
眊了一眼文章标题和开头几行,便从最后一个字倒着往回看,越看越有意思,遂端端正正仔细读一遍。的确有不同于梅花、兰花、牡丹的芬芳,我知道了,“花儿”为什么这样红,红的让你没脾气。
大概,人人心中都有一个“花儿”,只是没有勇气摆在明面上。
都随水流花落,春去也。
和明礼兄一样,静静的欣赏,默默的祝福,不去打扰。谓之“最好的关爱和善良”。
读书为甚,就为明礼。
这名字起的,好像早知现在,不悔当初。
羡慕明礼兄,小学二年级就接了一个热辣滚烫的吻,纯洁的吻。本来兄弟我也有机会的,只是那时我的“花儿”没有“飞身跃起”打过狗,不如明礼兄那朵开的热烈、生猛、奇葩,像一头“没有撒够气的小母狼”。结果,你,风花雪月开大车,我,不解风情误一生。
上小学那会,你还是“大集体光景”,我刚好翻过一页,到了“春打六九头”。
行文可知明礼兄是读过书的人。车轮滚滚,何日得宽余?欧阳修说,他的读书方法是“三上”,即“马上、厕上、枕上”。你的马是铁马,只要有“花儿”助兴,花开花落,健笔横扫;前山后山,倚马可待。我大胆揣测,之所以要选择开大车,就是因为你的花儿是被一辆拉煤的大货车接走的。你不甘心。甚至还想过,长大后要给长城贴瓷砖,珠峰装电梯,让那厮看看。
不擅长写文章的人往往借用大量的白描来抒情助阵,而且逮着机会就来一段儿,“一去二三里”才看见“烟村四五家”。写的人太费心思,读的人太伤脾胃。
明礼兄是会写文章的,心能静得下来,气能平得下去,不但明礼,还明明德。写生活,写生存,写人,写人性,写人类,宁可渺小的充实,也不要伟大的空洞。
有人说,散文,小菜一碟,那,诗歌?岂不连开胃小菜也算不上?只有小说才是满汉全席。写,容易;想写好,都难。毛姆曾说过,塞万提斯的《唐吉可德》删掉一半,仍然不会有什么损失。
我喜欢《花儿》这篇散文,因为它的笔端没有离开叙事,始终朝着回忆的闸门,朝着后山,一路往前开,没按喇叭,没挂空挡。读者如同稳稳地坐在副驾座上一个搭车的乘客,听他讲述那过去的故事。那个甜蜜的吻,让你齿颊生香,余甘不尽。你忘了自己是在赶路,你在感受路,身心愉悦的享受这段旅程,像《肖尔布拉克》中那个货车司机,你甚至期望不要那么快就到达终点吧。
但凡好的文章,读后让人有不忍释卷、起伏难平之感。“花儿”就是这样,她是家里的出气筒,谁不高兴都可以拿她开开心,她有一双明亮的眼睛,“田字格本的一个格子里分成四个小格,她的字写在其中的一个小格里还显得空空荡荡。老师是个近视眼,她无论戴上眼镜还是拿掉眼镜,睁大眼睛还是眯着眼睛都看不清那些米粒似的小字。为此,老师没少打骂她,可她依旧不改。”她除了看书眼晕,头痛恶心,其它样样都是一把好手。腿不长,倒腾的快,赛跑不拿第一名,去拦羊。等等。“花儿”已经“站在”我面前了,尽管到现在我连李明礼都还不认识。
人们说,车豁子,厨谝子。大车司机故事多,旅途劳顿,孤独寂寞,沿途遇到的花也不在少数,可一想到那个甜蜜的吻,无论多么花枝招展香气扑鼻,都不过是“花儿”结婚时胸前别的那朵塑料花。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车半缘君。
还有,现在看来不过是邻居家死了只耗子,当初花儿母亲翻脸比翻书还快的表情变化,以及随口而出的几句话,侮辱性极强,尤其对于一个尚未成熟的少年。“以后别再来找花儿耍了。花儿要干活,没空跟你玩儿。你这么大了,也该在家多干点活,成天吊儿郎当就知道玩儿,长大也是个讨饭的货!”
“伤了你的心的我的心好伤心”。
我又想大胆揣测一下,假如有一天,被尘世修理得鼻青脸肿的他和像夜晚的星星一样明亮的“花儿”见面了,是装作没事人一样,谈笑风生拉拉家常,还是会找个安静的角落,把酒临风,互诉衷肠,再手足无措一下……
说也奇怪,以开车为生,用写作自娱;能在生意场叱咤风云的人物,却忙里偷闲躲在犄角旮旯读书为乐;八十老翁,不在家儿孙绕膝颐养天年,公园里晒晒太阳,却提个无纺布袋慢慢吞吞地每天到图书馆来看书。难道这把年纪也是来提升一下,体现自我价值?还是已经失陷自我?
当然,仅凭一篇文章,不能就说李明礼的写作水平高到什么程度,但,可见其文笔圆润,故事讲得好,有让你我刮目或自愧不如之处。这个行当,不论资排辈。作家无作品,名家无名品,才让人着急。不是你看了几本书,写几本书就于混沌中了然。热热闹闹,一惊一乍,放几个麻雷子,不过演员心态,浮光掠影一场空。
李明礼虽然是大车司机,但他有一颗花心,细嗅蔷薇,不同于花心萝卜张三李四;他还有一颗文心,白纸追着黑字,像追“一块飞翔的黑铁”,必然会迎头撞上一个血缘样的名字——花儿。我想约他喝酒。我们平时所说的人生旅途,大多在“嘴上”,真如白驹过隙,说了就说了,写了就写了。而他,实实在在于路上,每一米都有潜在的风险,比我们更具体感,也就更能懂得生命的意义。
有人在二战后的城市废墟中开出一家花店来,生意出乎预料地好。
只因人人心中也都有一片废墟。
开个花店吧。
他们会告诉你,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2026年1月17日晚 草
(注:本文已获作者授权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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