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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号即现实:猫小七的镜像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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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号即现实:猫小七的镜像世界

 

文/甘遂

 

《我是鱼》是小七的一部诗文集。

小七前些日跟我说,她要出一本文集,便邀我为其写几句导语。虽然我们同在一座城市,但一年之中也碰不上几次面,不过偶尔会在微信上闲聊几句。她平时较为低调,像猫一样蜷缩在自己的小窝里,喜欢慵懒的宁静,也颇为孤独,还有点小小的孤芳自赏,偏爱独处的自由空间,为人也平实质朴。其性格就像她的文字一样,直接陈述,或用白描,不加修饰,显得真切生动。许多诗歌作品,颇有贾岛《访隐者不遇》“松下问童子,言师采药去。只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的诗味。

实际上,她的作品有一部分很接近当代口语,而当代口语写作已然成为一种趋势。它的合理性在于,所使用的是来自当代人日常生活的交流语言,有利于破除固有的书面话语模式,更深切地表达人们的生活状态与内心感受。因此,我们所看到的口语诗或口语文学,其特点就是指向人的日常生活的具体存在;在语言表现上,则具有用词朴实自然、可感可触、语势流畅、语态从容等优点。

口语诗虽也分多种风格,同样需要注重语言的锤炼,但受口语自身特点影响,相比于意象诗,其分行与段落处理变化较少,也更难达到意象诗的陡峭奇崛,节奏感相对偏弱。不过,口语创作最大的优势仍在于接地气,具备灵活的叙述性与故事性。

小七的作品,往往通过对生活细节的描摹,或对梦境镜像世界的呈现,以日志式的写法喻指现实中的行为与思想,为存在赋予符号含义。正因她看重这一点,生活中种种境遇所留下的记录与积累,为她提供了源源不断的文学创作灵感,也拓展了她作品的样式空间,促使她写出了大量略带悬疑色彩的微型小说,素材均取自身边平常生活。另一方面,基于对诗歌艺术的钻研,她又创作了诸多诗歌作品,渐渐在创作中形成了一种“素式恬淡”的风格倾向。

在小七看来,人类本身就像一个谜,难以认识、难以把握,且充满变数。她常说:“人生就是一本不被出版的小说。”而文学的根本功能之一,便是呈现认识自我与认识世界的复杂过程。因此,诗歌与小说,正是她借以表达生活点滴感悟的最佳形式之一。

现实生活中那些常常被我们忽略的细微现象,在她眼中,唯有从这些“现象”之中,才能解读出世界与人生的本质。如何将这些现象串联起来,构成时代的画面,并引发读者思索其背后的意义?从这本书的内容来看,小七充分运用了她所擅长的小说技巧,以寓言式结构贯穿始终,将她感知到的种种——人、动物、事件、场景等,都处理成一则则短诗或日志体微型小说来呈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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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家境环境熏陶,小七自幼练习书法,亦通音律,属于典型的“江南型才女”。她的诗与小说,字里行间总透着一丝隽秀之气,或以简短文字铺陈,给人以真切可感的现场感。这部文集,也是她多年零散积累的心得。诗歌按春、夏、秋、冬四辑编排,记录着不断变换的心灵色彩。

我初读一过,虽未见太多惊人警醒之句,但其简洁明快的文字功底颇具灵性,立体饱满。在“文短情长”的字句间,总留有引人联想、启人悟性的“空白”。语言特点鲜明:简洁利落、洗练通透、浅显明白如话。而在作品的内核之中,仍潜藏着胡塞尔、海德格尔、笛卡尔一类本体论观念,如“我思故我在”的哲学底色。这些思想共通的倾向,是重现象、重感觉,倚重超理性的直觉,借助自身直觉、感受与各类现象,去体察、推知周遭世界。

在《我是鱼》这本书里,同样可以感受到,作者正是以这样的思路建构作品。她认为,这种直觉更能客观地贴近时代的真实面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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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作品的核心,我认为主要仍在于探求自我,寻找自身的价值与意义,并以独有的文字符号将这份意义固定下来。这样的符号自然不只是诗歌,也可以是她的书法、音乐、绘画等,以此为自己构筑一方专属的精神世界。

在我看来,她由这种内心需求与创作目的所生成的种种符号,其意义在于:符号并非现实的简单再现,它本身就是现实。在符号之中,主体与客体融为一体,它直接就是人的感受与体验。感受本无法被储存与固化,唯有借助某种载体所提供的“肉身”,加之内心力量的凝结,才能转化为近似实体的存在,沉淀为意义本身。

事实上,小七并未直白地阐释这类思想,她只呈现一段段心得、一个个事件的过程,把答案留给读者自己去寻找。

阅读本书时,读者的心常会被她的观念与故事性情节吸引,随之代入情境,想象出与故事并行展开的画面。这些在她的诗歌与微型小说中均有体现,也易于理解。虽然内容多取自经验世界,却又略带荒诞色彩,而我们从不怀疑其创造性。正是这样的写作观念,赋予了她的作品一种独特的气质,有些甚至带着奇异、幽微的质感。

 

2019.6.6 于苏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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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简介:猫小七,本名何凌,苏州人氏,当代作家,著有多部小说。出生于上个世纪七十年代末,从校园起就致力于各种类型的写作,刊登过各类报刊杂志,曾获奖无数,被收录过各种文学合辑并出版了这部个人文集《我是鱼》。

 

评论者:甘遂(独立艺术家,擅长水墨、雕塑、文艺评论)。

 

(注:本文已获作者授权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