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简介】杨青云:笔名梅雪、汝愚等,河南南阳邓州人,常驻北京。范曾研究会会长、北京大中国书画院常务院长,还兼任周馆筹红文化联盟秘书长与《周公研究》总编辑等职,曾任《深圳文化报》媒体主编,现为《中原儿女》资深媒体人,曾获“新闻游侠”的南方媒体评价。2026荣登中国十位诗人获国际荣誉博士学位之一。著有《范曾论》《范曾新传》《贾平凹前传》《贾平凹美术论》《孟庆利美术论》《忽培元新论》《虎王马新华论》《绿岛诗论》《峭岩诗论》《周恩来诗剧》等多部学术专著,也出版过《新莞人》《深圳宝安八景》《孔祥敬诗论》等文学与地方文化相关作品。
诗意悬城 高原回响
——评任重诗作《德令哈,被一首诗悬挂》
作者:杨青云(北京)
有“编者按”显示,德令哈是奔赴西藏路途上一座静谧清冷的高原小城,因天才诗人海子途经此地写下《姐姐,今夜我在德令哈》而名扬文坛,成为无数文人墨客心中盛满孤独与诗意的精神驿站。2024年6月6日诗人任重远赴西藏途中,再度驻足,凝望这座雪域小城,落笔成篇写下《德令哈,被一首诗悬挂》。两首跨越岁月的诗作同写德令哈,皆意境空灵凄美,文风苍凉沉郁,字字句句皆似天籁之音,直击人心。尤其是任重诗作之中《德令哈,被一首诗悬挂》这一核心诗题,堪称全篇神来之笔,寥寥数字便凝练出小城与诗歌相融共生的精神内核,画龙点睛,意蕴绵长。笔者任立曾于2018年在青海西宁筹办中国诗歌春晚大型文化活动,活动落幕之后远赴西藏,深夜乘车途经德令哈,列车仅短暂停靠几分钟。隔着冰冷的车窗玻璃,遥遥望见雪域荒原之中孤零零伫立的德令哈站牌,苍茫风雪裹挟着无边孤寂,恍惚之间,那一座站牌仿佛就是海子苦苦等候姐姐的落寞身影。返程之时搭乘客机扶摇直上,穿行于万里云海之间,再无缘俯瞰这座深藏高原腹地的神秘小城,终究未能为这片土地提笔留诗,唯有风雪之中孤寂的站牌,与海子式的绵长思念,久久留存于心间。
诗人任重,祖籍甘肃秦安,生于甘肃会宁,身兼多重身份,学识广博,才情兼具。职业领域内为高级工程师、高级政工师、高级职业指导师,深耕实业、政务与教育领域多年,先后任职于国有大型企业、省直机关及高等院校,阅历丰厚,洞悉世间百态;文学艺术领域成就斐然,系甘肃省作家协会会员,《甘肃日报》特约撰稿人,同时兼任甘肃省书法家协会会员、兰州财经大学书画协会主席,兼具文学创作底蕴与传统书法艺术修养,文墨相融,文风沉稳厚重。
多年来任重心寄笔墨,笔耕不辍,创作体裁涉猎广泛,佳作颇丰。理论著作著有《商论》,以理性笔触剖析世事人情;散文领域推出《灵魂的花朵》《醒来》两部散文集,以温情文字书写人间烟火与内心感悟;哲思随笔《寻梦莲花,心知录》沉淀人生阅历,参悟生命真谛;诗歌创作更是其创作核心,先后出版《乡关》《是谁流放了你的眼睛》《光影和平》《生命暂像》《我是人世新补丁》《风举过头顶》等多部诗集,诗作扎根西北故土,兼具乡土情怀与高原诗意,兼具现实温度与精神高度。除此之外,其深耕传统文化研究,撰写学术论文《清代“兰山二秀”唐琏、朱克敏书法艺术比较探究》,融文学、书法、文史研究于一体,以多元学识丰盈创作根基,成为当代西北文坛极具代表性的实力派诗人与文艺创作者。
一、地域底色:西行之路铺展高原诗意底色
芒种时节暑气初临,西北大地草木繁盛,万物蓬勃生长,在这样兼具生机与沉静的节气之中,诗人任重自兰州启程,搭乘列车一路向西奔赴西藏,漫长的西行旅途,成为《德令哈,被一首诗悬挂》整首诗歌诞生的情感沃土与创作缘起。兰州地处黄土高原腹地,是西北文化重镇,亦是通往青海、西藏的必经之地,从繁华市井奔赴苍茫雪域,地域风貌的骤然转变,心境的层层沉淀,都化作诗人笔下最质朴的诗意语言。
诗歌开篇便以写实笔触勾勒西行旅途画面:芒种时节,从兰州出发/火车越爬越高,半喘息地/途经德令哈,夜雨打碎的德令哈。极简的白描手法,没有华丽辞藻堆砌,却瞬间勾勒出高原行车独有的画面质感。“越爬越高”精准描绘出列车向着青藏高原不断攀升的行进轨迹,海拔渐高,地势愈发辽阔苍茫;“半喘息地”运用拟人化修辞,赋予冰冷的列车鲜活的生命力,既写出高原路途崎岖颠簸、行进缓慢的现实路况,又暗中烘托出西行路途悠远漫长,旅人内心沉缓静谧的心境,情景相融,浑然天成。
芒种本是中原与黄土高原农耕繁忙、万物向阳而生的时节,可一路西行抵达德令哈境内,节气的生机被高原独有的清冷孤寂所冲淡,夜雨漫洒高原小城,清冷雨丝浸润整座城池,“夜雨打碎的德令哈”一句极具诗意张力。雨水打碎的从来不是城池楼宇,而是尘世喧嚣,是旅人一路奔波的浮躁心绪,更是尘封在这座小城之中,跨越岁月的孤独诗情。自古以来,西行之路便是文人抒怀之路,古时文人西行边塞写下无数苍凉的边塞诗,而今当代诗人穿行于现代化列车之上,依旧能从这片高原土地之中,捕捉到亘古不变的苍茫意境,地域赋予诗歌独有的苍凉风骨,也让德令哈这座小城,自始至终笼罩在清冷悠远的诗意氛围之中。
德令哈坐落于青海柴达木盆地东北部,背靠皑皑雪山,直面茫茫戈壁,远离都市繁华,人烟稀疏,常年被风雪与孤寂包裹。在未被诗歌赋予精神光芒之前,它只是西行路途之上一座默默无闻的驿站,是无数旅人匆匆路过、转瞬遗忘的边陲小城。而正是这片苍茫荒芜、远离尘嚣的高原土地,褪去了人间烟火的浮华,留存下最纯粹的孤独与赤诚,既孕育出海子极致落寞的深情诗作,也滋养出任重的沉静通透、饱含人文情怀的现代新诗。两座不同时代的灵魂,在同一片高原夜色之中隔空共鸣,让德令哈的地域风骨,彻底融入诗歌血脉之中,成为诗作不可剥离的精神根基。
二、意象建构:草木生灵勾勒孤独的深情意境
一首优秀的现代诗歌精妙鲜活的意象是撑起全篇意境的核心骨架,任重在《德令哈,被一首诗悬挂》之中,摒弃繁杂冗余的意象堆砌,选取骏马、白杨树、铁轨、夜雨、黄昏、怀抱婴儿的母亲等一系列贴合高原风貌、贴合旅途心境的经典意象,由物及人,由景入情,层层递进搭建起空灵凄美、苍凉温润兼具的诗歌意境,让整首诗兼具画面美感与情感深度。
诗歌之中一匹马辨认沼泽中的自己/一匹马辨认白杨树稍的雪际两句,是全篇极具灵性与哲思的经典意象刻画。骏马素来是西北高原极具代表性的生灵,驰骋荒原,自由洒脱,却在德令哈这片土地之上陷入沉静自省的状态。沼泽象征着人生路途之上的迷茫困顿,是世人内心潜藏的迷茫与彷徨;白杨是高原之上坚韧不屈的生命象征,扎根荒原,迎风而立,树梢残留的皑皑白雪,象征着高原亘古不变的清冷与纯净,也暗喻人心深处未曾泯灭的纯粹初心。
骏马低头凝望沼泽之中的自己,是旅人在漫长西行途中的自我审视,是诗人置身苍茫高原之时,与内心灵魂的深度对话;抬头遥望白杨树梢残留的落雪,是远离俗世纷扰之后,对本心的回望与坚守。此处的骏马早已超越自然界生灵的表层含义,成为诗人自身精神的化身,亦是所有奔波于尘世之中,心怀执念、坚守本心之人的精神缩影。在辽阔空旷的德令哈荒原之上,万物归于沉静,喧嚣尽数消散,唯有生灵与自然相融,人心与天地对话,清冷孤寂的氛围之中,悄然生出一份淡然通透的人生哲思。
紧随其后一首诗轻抚发痛的铁轨,将自然意象与诗歌精神紧密相连。绵延万里的铁轨贯穿高原腹地,串联起一座座城池,连接起远方与故土,承载着无数人的离别、奔赴、思念与期盼,常年历经风雨碾压、车轮驰骋,早已沾染人间万般情绪,故而有着“发痛”的细腻感知。而跨越岁月流传下来的诗意,化作温柔清风,轻轻抚摸着布满沧桑的铁轨,实则是诗歌温柔抚慰着路途之上的奔波疲惫,治愈着世人内心深处的离愁别绪与满心孤寂。铁轨是现实旅途的载体,诗歌是精神归途的依托,一实一虚,一刚一柔,完美融合,让冰冷的旅途充满温情诗意。
诗人笔锋一转将视野从自然生灵转向人间烟火,写下一位抱着婴儿的年轻母亲/多像伤怀的姐姐,如同抱着人类的德令哈,这一人间意象的融入,瞬间打破了高原荒原的清冷孤寂,为苍凉的诗作注入滚烫的人间温情,完成了意境从清冷孤寂到温润深情的完美过渡。海子诗作之中反复呼唤的“姐姐”,是精神寄托,是情感慰藉,是孤独灵魂心中的温暖执念;而任重笔下怀抱婴儿的年轻母亲,是世间温情的化身,是生命延续的象征。
漂泊西行的旅人见此温馨画面瞬间心生共情,将怀抱孩童的母亲视作心中温婉深情的姐姐,这份联想自然真挚,毫无刻意雕琢之感。“如同抱着人类的德令哈”更是升华意象内涵,小小的怀抱容纳新生希望,辽阔的德令哈小城容纳世间万般情绪,容纳人间悲欢离合,容纳所有漂泊者的孤独与期盼。这座高原小城不再只是一座地理意义上的城池,而是汇聚人间温情、承载众生心绪的精神港湾,苍凉底色之上,铺满人间烟火与生命暖意,让诗歌的情感层次愈发丰满立体。
夜雨是贯穿全诗的核心环境意象,从开篇“夜雨打碎的德令哈”,到中途夜雨留存诗意,清冷夜雨始终萦绕在德令哈的夜色之中。高原夜雨不同于江南细雨的温婉缠绵,也不同于中原大雨的滂沱热烈,它清冷稀薄,无声漫洒,笼罩整座小城,洗尽尘世尘埃,沉淀世间心绪。夜雨既是自然天气的写实,更是诗人内心沉静情绪的外化,清冷雨丝隔绝外界喧嚣,让旅人静下心来,品读小城底蕴,回望过往心绪,体悟诗歌传承而来的绵长深情。
三、文脉传承:跨越岁月与海子诗意隔空共鸣
谈及德令哈题材诗歌便永远无法绕开海子那首风靡文坛、深入人心的《姐姐,今夜我在德令哈》,这首创作于1988年的经典诗作,以极致的孤独、纯粹的思念、苍凉的意境,让名不见经传的德令哈一夜成名,成为当代诗歌史上一座不可逾越的精神丰碑。时隔数十载,诗人任重再度落笔书写德令哈,并非简单的跟风仿写,而是立足于新时代视角,传承海子诗歌之中的苍凉意境与孤独情怀,同时融入自身人生阅历、时代感悟与人文思考,完成一场跨越岁月的诗意隔空对话,让德令哈的诗歌文脉得以延续新生。
海子笔下的德令哈是雨水中一座荒凉的城,是满眼戈壁、内心空空的孤寂之地,诗人将满心思念寄托于夜色荒原,一句“今夜我不关心人类,我只想你”,道尽极致孤独与赤诚深情,诗作之中满是青春的迷茫、情感的执念、生命的怅惘,是年轻灵魂直面苍茫天地之时,最直白纯粹的情绪宣泄。海子以赤诚热烈的少年心性,书写德令哈的荒芜与落寞,将个人情爱思念融入高原夜色之中,赋予这座小城极致的悲情诗意,他眼中的德令哈,是私人情绪的宣泄之地,是孤独灵魂的栖息之所,满是年少心事与无尽怅然。
而任重笔下的德令哈褪去了年少轻狂的执念与极致悲情,多了岁月沉淀之后的沉稳通透、人文悲悯与生命格局。任重常年游走于职场、政务、校园之间,历经世事沉浮,饱览人间百态,兼具文人风骨与社会阅历,其心境早已不再局限于私人情爱与个人悲欢。故而在他的诗作之中,德令哈不再只是单纯承载个人思念的荒凉小城,而是一座被诗歌镌刻、被文脉滋养、承载时代心绪与人间百态的精神之城。
海子书写德令哈侧重于自我情绪的向内倾诉,聚焦于个人孤独、私人思念,意境悲凉孤寂,情绪浓烈直白;任重书写德令哈,侧重于人文情怀的向外延展,由旅途所见之景,延伸至生命感悟、文脉传承、人间温情,意境苍凉却不悲凉,沉静且饱含暖意。二人同样途经德令哈,同样凝望高原夜色,同样沉醉于小城独有的清冷诗意,却因人生阅历、时代背景、心境格局的不同,书写出截然不同的诗歌内核,一抒年少孤情,一写岁月沉思,一浅一深,一烈一柔,相辅相成,共同丰满了德令哈的诗歌文化内涵。
在诗意内核的传承之上两首诗作有着高度契合之处。二者皆以高原夜色、荒原戈壁、西行旅途为创作背景,皆擅长运用清冷苍凉的环境氛围烘托内心情绪,皆将“姐姐”这一温情意象融入诗作之中,以温柔的情感寄托消解荒原的孤寂冰冷。海子以姐姐寄托私人情爱思念,任重以怀抱婴儿的母亲化身姐姐,延伸至人间大爱生命温情,将狭义的个人情愫拓展为广义的人间温情,让诗歌的格局与境界实现全新突破。
任重在诗作之中默默承接海子遗留下来的德令哈诗意底蕴,承认这座小城因一首经典诗作而名扬天下,因一段孤独深情而深入人心,同时又跳出前人创作的桎梏,立足当下时代视角,结合自身西行见闻与人生感悟,赋予德令哈全新的时代诗意。没有刻意模仿,没有生硬致敬,只是在相同的高原夜色之中,读懂前人的孤独深情,写下属于这个时代的高原心声,让跨越数十年的两股诗意力量,在德令哈的风雪夜色之中相融交汇,绵延不绝。
四、诗题妙悟:“被一首诗悬挂”凝练全篇精神内核
纵观整首《德令哈,被一首诗悬挂》全篇最为点睛传神、最具文学巧思与思想深度的地方,便是全诗标题德令哈,被一首诗悬挂,短短七个字,字字凝练,句句传神,兼具文字美感、意境深度与思想内涵,既是整首诗歌内容的高度概括,亦是德令哈这座高原小城最精准的文化定位,更是全篇诗歌的诗眼所在,堪称当代诗歌标题创作之中的神来之笔。
“悬挂”二字是整首诗题的精髓所在,用词新颖独特,跳出常规诗歌表述手法,摒弃赞美、描摹、追忆、抒情等传统标题用词,以极具动态感、空间感、精神感的“悬挂”一词,赋予德令哈这座城池全新的精神形态,意蕴多重,耐人细细品读。
第一层字面意蕴:空间层面的诗意悬挂。德令哈深藏于青藏高原腹地,地处高原之上,远离中原腹地与东部繁华都市,地势高耸,云雾环绕,远远望去,整座小城仿佛悬浮于苍茫天地之间,悬挂于雪域荒原之上,悬浮于万里云海之下。诗人以“被一首诗悬挂”写之,直观勾勒出德令哈居高临下、遗世独立的地理风貌,凸显出小城远离尘嚣、清幽静谧、遗世独立的地域特质,让读者瞬间在脑海之中勾勒出高原小城悬浮于天地之间的苍茫画面,画面感十足,意境悠远绵长。
第二层精神意蕴:文脉层面的灵魂悬挂。一座城池的存续,依靠山川地理、烟火民生,而一座城池的流传千古、名扬四海,依靠的是文化底蕴与精神文脉。在漫长岁月之中,华夏大地城池万千,无数边陲小城转瞬沉寂,消失在大众视野之中,而德令哈之所以能够跨越地域限制,突破圈层壁垒,被全国各地无数文人墨客、诗歌爱好者铭记于心,从来不是依靠繁华市井、秀丽风光,而是依靠海子那首流传千古的经典诗作。
是诗歌赋予了德令哈鲜活的灵魂,赋予了它独一无二的文化标签,赋予了它跨越地域、跨越岁月的传播力量。从此之后,德令哈不再只是地图之上一个冰冷的地名,而是被诗歌文字牢牢镌刻、被诗意精神高高悬挂在当代文坛之上、悬挂在大众精神世界之中的文化符号。一首诗歌托起一座小城的名气,一段诗情点亮一座城池的灵魂,文脉传承不息,诗意永久留存,这便是“被一首诗悬挂”最为核心的精神内涵。
第三层情感意蕴:时光层面的思念悬挂。诗歌是留存情绪、定格时光最好的载体,海子当年途经德令哈留下的孤独思念满心怅惘,被文字定格在诗句之中,数十年岁月流转风雨变迁,高原小城容貌几经更迭,西行旅途日新月异,可诗歌之中蕴藏的深情与孤寂,从未消散分毫。这份藏在诗句里的思念与孤独,如同高悬于德令哈夜空之中的明月,长久悬挂在时光长河之内,悬挂在无数读者的心头之上。
任重西行途经此地,触景生情,读懂诗句之中的万般情绪,续写德令哈诗意,便是将这份悬挂于时光之中的诗情再度延续,让前人的思绪、今人的感悟,一同被诗歌悬挂留存,在岁月流转之中久久回荡,永不褪色。
第四层格局意蕴人文层面的情怀悬挂。在诗人任重的视角之中,被诗歌悬挂的不仅仅是德令哈这座物理意义上的小城,更是藏在这座小城之中的人间温情、生命感悟、西行情怀与文人初心。列车匆匆驶过旅人匆匆离别,俗世喧嚣来去匆匆,唯有诗歌沉淀下来的人文情怀、生命思考、天地感悟能够长久留存,高悬于尘世之上,洗涤人心治愈迷茫给予奔波世人精神慰藉与心灵力量。
一句诗题,囊括地理风貌、文脉传承、情感留存、人文格局四大层次内涵,由浅入深由表及里,短短七字道尽德令哈与诗歌密不可分的宿命羁绊,既总结了过往诗歌赋予小城的荣光,又点明了当下诗人续写诗意的初心,高度凝练,意蕴无穷,足以彰显诗人任重深厚的文字功底与超凡的文学悟性。
五、时空哲思:聚散流转之中体悟生命诗意真谛
整首诗作以西行旅途为时间脉络,以德令哈高原小城为空间载体,在列车前行、时光流转、景色更迭的过程之中,跳出单纯的写景抒情,逐步上升至对时光聚散、生命行走、世事浮沉的深度哲思,让这首抒情小诗摆脱浅层景物描摹,拥有厚重的思想底蕴与人生格局。
诗歌之中写道列车会准时开走,夜雨会留下/夜雨打碎的诗心会留下/一位痴情的诗人,唤醒的德令哈会留下,寥寥数句,道尽世间万事万物的聚散规律,藏着通透淡然的人生智慧。世间所有奔赴皆是短暂相逢,西行列车按照既定轨迹准时前行,不会为沿途任何一处风景驻足停留,旅人皆是天地之间匆匆过客,途经德令哈,短暂凝望之后,终究要奔赴远方,离别是旅途永恒的常态,相聚不过是转瞬即逝的美好瞬间。
自然景致亦是如此,高原夜雨来去匆匆,风雨终会停歇,漫天雨丝终究会消散在高原长空之中,一切有形的景物皆会随时光流转悄然逝去。可有形之物转瞬即逝,无形的精神与心绪却能够永久留存。夜雨能够消散,可被夜雨浸润打磨过的赤诚诗心永远不会磨灭;旅人能够离去,可痴情诗人用心唤醒的德令哈诗意灵魂,永远扎根在这片高原土地之上,代代相传。
在尘世奔波之中,我们皆是行路之人,一路前行,一路遇见,一路离别,沿途的风景转瞬即逝,身边的行人来去匆匆,唯有内心坚守的初心、沉淀的感悟、镌刻的诗情,能够跨越时空限制,长久留存于世间。任重借德令哈旅途的聚散离别,参悟出人生行走的真谛:不必执着于短暂的相逢相守,不必感伤于匆匆的离别远去,珍惜途中所见之景,沉淀内心所得所悟,坚守本心诗意,纵使前路漫漫,离别常在,亦能留存心底美好,坚守精神底色。
诗歌结尾当橘色的黄昏染透德令哈/人类轻声低吟的德令哈/被一首诗悬挂! 以唯美静谧的黄昏景致收束全篇,完成情感与思想的最终升华。白日的清冷沉寂渐渐褪去,落日余晖化作温柔橘色霞光,缓缓浸染整座高原小城,苍茫荒原褪去凌厉清冷,多了几分温柔静谧的烟火气息。暮色四合,天地归于平和,奔波的旅人渐渐沉静下来,世间众生放下俗世奔波的浮躁,轻声吟诵流传于此地的经典诗句,品读藏在德令哈之中的万般诗意。
落日黄昏是一天时光的落幕,亦是整首诗歌情绪的沉静收尾,在这般温柔悠远的暮色之中,诗人再次点题,铿锵有力地再次点明核心主旨——德令哈终究被一首诗永久悬挂。全诗从西行启程落笔,沿途描摹高原风物,共情前人诗意,体悟人间温情,参悟人生哲思,最终在高原黄昏之中落定全篇,行文脉络流畅自然,情感层层递进,意境由清冷转为温润,思想由景物描摹上升至生命感悟,首尾呼应,结构完整,浑然一体。
六、立足西北沃土彰显当代新诗风骨
任重身为扎根西北大地的本土诗人,自幼成长于甘肃会宁这片厚重苍凉的黄土大地,半生游走于陇原山水之间,深耕西北文化沃土,其诗歌创作始终带着鲜明的西北地域烙印,饱含黄土情怀与高原风骨。《德令哈,被一首诗悬挂》作为其西行旅途之中的即兴佳作,既是个人旅途心绪的真情流露,亦是西北当代新诗创作之中极具代表性的优秀作品,具备极高的文学审美价值、文脉传承价值与地域文化传播价值。
该诗作语言质朴凝练,摒弃当下部分现代诗晦涩难懂、故作高深的创作弊病,以通俗易懂却意蕴深厚的文字描摹景致、抒发心绪,文风沉稳清雅,苍凉之中饱含温情,沉静之中暗藏力量。意象选取贴合地域风貌,情感抒发真挚自然,无矫揉造作之态,无空洞浮夸之语,情景交融,情理兼具,兼具古典诗词的悠远意境与现代新诗的自由灵动,诵读之间朗朗上口,品读之余余味悠长,符合大众审美取向,亦满足专业文学创作的艺术标准。
诗作以细腻笔触全方位展现青海德令哈苍茫辽阔、清冷静谧的高原地域风貌,描绘西行旅途独有的人文风情,借助诗歌独有的传播力量,进一步提升德令哈这座高原小城的文化知名度与精神影响力。同时依托诗人自身陇原文人的身份特质,将黄土文化、西北人文情怀融入诗作之中,以诗歌为媒介,传播西北地域文化,展现西北大地独有的自然风光、人文底蕴与精神气质,助力西部地域文化借助文学创作走向更广阔的舞台。
纵观全诗《德令哈,被一首诗悬挂》短短数行诗句,容纳旅途风光、自然生灵、人间温情、古今诗情、生命哲思多重内涵,篇幅精简却意蕴饱满,语言平实却直击人心。诗人任重以西行脚步丈量高原大地,以赤诚诗心品读岁月文脉,以通透心境参悟生命真谛,用一首简约凝练的现代新诗,再次为德令哈这座高原诗城镌刻下全新的诗意印记。
茫茫雪域高原,悠悠西行长路,风雨岁月流转不息,人间聚散来去无常,唯有诗意亘古长存。海子以一腔孤情让德令哈住进无数人的心底,任重以一腔沉思让德令哈高悬于诗意长空。一座小城,两首佳作,跨越岁月遥遥相望,一脉诗情,两代文人,扎根高原生生不息。从此,德令哈不止有雨夜之中无尽的孤独思念,更有暮色之下温润的人间温情,不止有年少之时的怅惘迷茫,更有历经岁月之后的沉静通透,这座被诗歌永久悬挂在天地之间、时光之中的高原小城,终将在代代文人的笔墨书写之下,在悠悠诗情的浸润滋养之中,永远熠熠生辉,久久响彻文坛。

附:
德令哈,被一首诗悬挂
任重(甘肃)
芒种时节,从兰州出发
火车越爬越高,半喘息地
途经德令哈,夜雨打碎的德令哈
一匹马辨认沼泽中的自己
一匹马辨认白杨树稍的雪际
一首诗轻抚发痛的铁轨
一位抱着婴儿的年轻母亲
多像伤怀的姐姐,如同抱着人类的德令哈
列车会准时开走,夜雨会留下
夜雨打碎的诗心会留下
一位痴情的诗人,唤醒的德令哈会留下
当橘色的黄昏染透德令哈
人类轻声低吟的德令哈
被一首诗悬挂!
编者按(任立):德令哈是去西藏途经的一个小城。天才诗人海子途径德令哈写过一首诗《姐姐,今夜我在德令哈》,2024年6月6日我本家大哥任重上西藏的途中又写了德令哈《德令哈,被一首诗悬挂》。这两首诗歌都写的空灵凄美,苍凉感人,宛如天籁。特别是任重的标题《德令哈,被一首诗悬挂》,更是画龙点睛的神来之笔。而我,在青海西宁举办2018年中国诗歌春晚大型活动后,去了一次西藏,途径这座神秘的高原小城。遗憾的是,火车夜里途径德令哈短暂地停了几分钟,透过火车的玻璃窗,我看到德令哈的站牌孤零零在高原的雪地里,那是海子等待姐姐的身影吗?回山东是坐了客机,高高飞翔在云端,没有看见德令哈这座雪域高原的小城,神秘的小城。没有为她留下一首诗歌,只记得孤零的德令哈站牌,海子一样等待姐姐的身影。

天下第一诗
主编:任立
我在1979受家父任文浩(上个世纪五十年代就读于山东大学、山东师范大学,中文系本科生。精通俄文、英文、2023年5月18号仙逝)“右派”平反后,订阅的《俄苏文学》《世界文学》《外国文学》等书籍启蒙,爱上诗歌艺术。诗歌深受普希金、歌德、莎士比亚、但丁、泰戈尔等诗歌大师的影响,开始写诗。80年代开始发表诗歌。2008年到《时代文学》(双月上)做诗歌编辑、执行主编,创办、主编《文学高地》。我策划了好多大型诗歌笔会,在我主编的刊物上编辑推发了50,60,70,80,90后的建国以后各个时代的诗歌精英:黄亚洲、车延高、赵智、于坚、霍俊明、桑恒昌、任先青、唐诗、,包容冰、李见心、李轻松、殷常青、非马、大卫、伊沙、沈浩波、马新朝(已经仙世)、屈金星、安琪、西娃、冰虹、李元胜,潞潞,胡弦、李成恩、韩庆成、玉上烟、娜仁其其格、周瑟瑟、宇向、刘川、刘年、离离、弓车、丫丫、吴开展、马行、兆艮、张元、郭卿等几乎整个中国当代一线诗人。后来,有好多的作者当上了刊物主编,作协主席,有的获得了鲁迅文学奖等各种大奖。特别是2024年度 ,山东省加入的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竟然有13位是我以前推荐培养的老作者,真的很欣慰。我无私、公正、公平,实实在在做实实在在的真事好事。我坦坦荡荡,一身正气。我现在眼花人老,远离诗歌了,但是好多文朋诗友发来的很好的诗歌,空闲时还是在我主编的公众号上推发一下。特别是经典的,经典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让我感动的拍手叫绝的诗歌。我就想起了多年前我在公众号上编发的:天下第一诗。就想推发到中国著名文化品牌:《诗歌高地》公众号上,并且写上想说的几句话。这个诗人不论他是官,还是民,甚至乞丐,不论他名气大,还是名气小,甚至是初学者。我都会用任立的审美眼光,公平、公正、公开的选发他们当下的真诗歌好诗歌。号称:天下第一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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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7月,任立(前排左6)与任重(后排左9)联手策划举办兰州诗会


任重赠送任立的书写诗歌《德令哈,被一首诗悬挂》 

作者:杨青云
来源:诗歌高地
https://mp.weixin.qq.com/s/WNDT4AHeKIC7jqAXPgYtpg
(注:本文已获作者授权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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