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系原创
高原的另一种海拔
——党益民和他的文学世界
作者:袁竹
序章 雪域之上,文字立峰
青藏高原是大地隆起的脊梁,是离苍穹最近的人间高地。平均四千米的海拔,筛去了俗世的喧嚣,却留存着生命最本真的淬炼。这里空气稀薄,含氧量仅抵平原半数,每一次呼吸都是生命的奋力奔赴;这里岁无暖季,八载风霜覆压流年,暴雪与寒风是亘古不变的主旋律;这里的天路缠绕着雪山悬崖,车轮碾过的每一寸油路,都毗邻万丈深渊,藏着未知的凶险。世人谈及雪域高原,多敬畏其神圣壮阔,亦畏惧其苦寒绝情,这片土地,向来是寻常生命望而却步的绝境。
可就在这片以荒芜与凛冽为底色的天地间,有一个人,以四十年光阴为尺,以三十八次雪域往返为途,踏遍藏地千山万壑。他以军人的铁血臂膀,拓通一条条悬于云端的边疆公路,让天堑变通途;亦以文人的赤诚笔墨,打捞一段段被风雪掩埋的人间故事,让微光成星河。
他是党益民,一身戎装铸军魂,一纸文墨润人心。双重身份横跨铁血沙场与清净书斋:戍边少将,守万里国土安宁;鲁迅文学奖得主,筑一方文学山河。在世俗认知里,军人的使命是金戈铁马、守土尽责,自带刚硬凛冽的家国底色;作家的追求是观照人心、书写山河,自带温润细腻的人文柔光。二者看似泾渭分明、张力对立,却在党益民的生命里相融共生、彼此滋养,成就了一段独一无二的人生范式。
这从来不是简单的“文武双全”的人生传奇,更不是天赋加持的偶然际遇,而是一场跨越半生、直面生死的生命修行,是一场关于存在与坚守、责任与初心的深层精神实验。在人人追逐轻巧、规避苦难的时代,党益民逆向而行,用半生风雪生涯作答:文学从来不是风花雪月的点缀、书斋空想的风雅,而是历经生死对视、见证人间悲欢后的真诚镌刻;戍边从来不是空洞宏大的口号、流于表面的仪式,而是将每一寸国土镌刻入血脉、将每一份忠诚沉淀入灵魂的毕生信仰。
世间海拔,丈量山河高低;而精神的海拔,定义生命轻重。当无数写作者困于书斋方寸、囿于文字技巧,党益民在五千米雪线之上,筑起了当代文学一座独一无二的精神高峰。这座高峰,无关虚名奖项,无关身份头衔,只关乎真诚、坚守与担当,是高原馈赠的生命厚度,是岁月沉淀的文学深度。
第一章 雪线生文:生命极致处的文学原生
所有真正扎根大地的文学,从来不是刻意创作的产物,而是生命淬炼后的自然生发。党益民的文学之路,没有书斋里的精心布局,没有文坛中的刻意求索,始于一场雪域绝境的生死邂逅,诞生于生命濒临极限的震颤与觉醒。这是独属于他的文学发生学——从雪山绝境中生长,从生死边缘中沉淀,从人间大爱中成型。
1983年,十九岁的党益民,带着少年人的赤诚与懵懂,第一次踏上进藏之路,奔赴唐古拉山的风雪疆场。彼时的他,尚未知晓这片雪域的残酷,尚未明白高原的每一次风雪,都是对生命的严苛拷问。一辆老式吉普车颠簸在海拔五千余米的高原莽原,稀薄的空气让车辆不堪重负,引擎高温开锅,彻底抛锚在荒无人烟的雪山旷野。苍茫天地间,唯有皑皑白雪、呼啸寒风,连飞鸟踪迹皆无,死寂的绝境裹挟着无形的压迫感。
司机下车凿冰取水,试图修复车辆,年轻的党益民推门下车,想要稍作休整。可他未曾料到,高原反应的凛冽威力瞬间席卷全身。短短几步路,身体的气力骤然耗尽,意识快速模糊,眼前的雪山天地剧烈旋转,他毫无预兆,一头栽倒在冰冷的雪地里,与皑皑白雪融为一体。
不知沉寂了多久,他缓缓苏醒,额头的伤口早已凝固,暗红的血迹粘连着细碎雪粒,镌刻下初遇高原的印记。彼时大脑一片空茫,周身刺骨寒凉,天地寂静得只剩风声,许久之后,他才艰难厘清处境——自己正置身于离天最近、也最接近死亡的雪域绝境。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与死神直面相对,没有惊心动魄的博弈,只有无声无息的压迫,是高原赠予他的第一堂生命课。而这一次生死擦肩,只是他半生雪域生涯的开端。
就在这场惊险邂逅的同一次任务中,一个平凡又滚烫的故事,彻底叩开了他的文学之门,重塑了他的人生认知。风雪肆虐的高原深处,一名汽车兵执行运输任务时遭遇特大暴风雪,车辆被困无人区,严寒与缺氧层层裹挟,他最终昏死在驾驶室中,任由风雪侵袭,命悬一线。茫茫雪原无人应答,绝境之中,一位藏族牧羊大嫂偶然途经,发现了奄奄一息的战士。
高原的冬夜,气温低至零下数十度,寒风如刀,冰雪彻骨。善良的大嫂没有丝毫犹豫,将昏迷的战士艰难挪回简陋帐篷,燃起微弱炉火,彻夜守护。为了挽救战士冻至僵硬的双脚,她以最纯粹、最质朴的善意,将战士的双脚紧紧捂在自己怀中,用体温对抗雪域严寒,用赤诚抵御生死绝境。一夜风雪呼啸,一夜坚守不弃,正是这跨越民族、不求回报的温情,将年轻的战士从死亡线上硬生生拉回。
十八九岁的少年心性,最易被纯粹的善意打动,最易被深沉的大爱震撼。这个藏地风雪中的温情故事,精准击中了党益民内心最柔软的角落,让他在荒芜苦寒的高原,看见了人性最耀眼的光芒。那些绝境中的坚守、陌生人间的悲悯、雪域中的温情,远超少年既往的认知与阅历,让他心生无尽触动。
三天伏案,字字赤诚,他以最朴素的笔触、最真挚的情感,写下生平第一篇文学作品《姐弟情》。八九千字的手写文稿,没有华丽辞藻堆砌,没有精巧技巧雕琢,唯有亲眼听闻的真实、发自内心的感动。他将文稿寄往《西藏日报》,未曾奢望回响,数月之后,这篇处女作竟以整版篇幅刊发于报刊之上。
这场看似偶然的文学出道,绝非普通的文坛初试,而是党益民文学世界观的正式奠基,更是一种独一无二的高原文学发生学的成型。在当代文坛,无数写作者依托书斋积累、依托文本借鉴、依托市场潮流创作,文字源于想象、模仿与跟风,是刻意雕琢的智力产物。而党益民的文学,彻底脱离了这套范式。他的文字,不源于书本,不源于借鉴,不源于空想,而源于五千米雪线之上的真实生命体验,源于生死绝境中的灵魂震颤,源于亲眼所见、亲身所历、亲身所感的人间万象。
于他而言,文学从来不是主动的创作选择,而是被动的生命生发。当生命被推向极致绝境,当双眼目睹生死无常、人性光辉,当灵魂被雪域纯粹与厚重洗礼,书写便不再是兴趣与职业,而是如同呼吸一般的本能,是灵魂宣泄、心灵救赎、记忆留存的必然途径。风雪淬炼了他的生命,生死沉淀了他的认知,而文字,是他唯一能安放这份厚重、传递这份温暖、铭记这份感动的载体。
这份独属于高原的文学生发模式,铸就了党益民创作不可复刻的三大核心特质,成为其作品穿越岁月、直抵人心的根本底气。
其一,是体验的独家不可替代性。他笔下的雪崩轰鸣、山体塌方、剧烈高原反应、战友猝然牺牲,从来不是书本借鉴的文字修辞,不是采访拼凑的二手素材,而是一次次亲身历险的真实刻录。他曾亲历塌方瞬间,亲眼看见战友被泥石吞噬;曾直面雪崩险境,在风雪绝境中挣扎求生;曾拍下战友抢救的珍贵影像,却因画面太过震撼、记忆太过沉痛,余生再也不敢轻易翻看。这种以生命为代价的生活体验,是任何“深入生活”的采风方式都无法获取的,因为这份“深入”,时刻伴随着生死未知的风险,随时可能付出生命的代价,独一无二,无可复制。
其二,是情感的纯粹真实性。当下诸多文学作品,或刻意拔高立意,或刻意煽情造景,情感悬浮空洞,难以引发共鸣。而党益民的文字,始终扎根真实底色。他曾坦言,自己的写作,只为让世人知晓,在繁华盛世的背后,有无数平凡军人默默驻守边疆,以青春、热血甚至生命,守护国土完整、山河安宁、人民安康。这份心声,绝非空洞的宣传口径,不是刻意的价值输出,而是他目送战友倒下、送别烈士英灵、见证离别伤痛后的肺腑之言,是浸透泪水与赤诚的生命告白。
其三,是表达的宿命必然性。四十年三十八次进藏,每一次奔赴雪域,都是一次灵魂的净化与重塑。高原的纯粹洗去人心浮躁,雪域的厚重沉淀世俗功利,生死的历练通透人生真谛。每一次归来,他的内心都积攒了太多故事、太多感动、太多敬畏,不吐不快。写作于他,无关名利、无关奖项、无关身份,是灵魂的自然呼吸,是生命的本能倾诉,是对雪域、对战友、对这片土地最虔诚的致敬与交代。
在多数作家沉迷语言狂欢、技巧实验、圈子博弈,将文学沦为智力游戏、名利工具的时代,党益民坚守着最朴素、最纯粹的写作伦理:文学始于感动,终于传递;源于真实,归于真诚。这份扎根雪域、源于生命的写作初心,让他的文字挣脱了文坛浮华的桎梏,拥有了直抵人心、穿越岁月的力量。
第二章 双栖辩证:戎装与笔墨的共生之道
党益民曾提出广为文坛称道的“业余论”:“我也是业余写作,但你要对自己要求高一点,精心打磨。这不是想获奖,是对读者起码的尊重。”寥寥数语,看似是谦逊自谦,实则藏着他双栖人生的深层辩证法,藏着他对职业、写作、初心的终极认知。
纵观当代文坛,职业作家拥有专属的创作身份、稳定的生活保障、充足的创作时间与专业的创作资源,写作是其安身立命的主业。党益民的人生轨迹却截然不同。戎装在身,戍边卫国是他毕生主业,数十年深耕边疆,带兵练兵、修筑天路、守护国土,风雪为伴、山河为邻,繁重的军务、艰巨的戍边任务,占据了他人生绝大部分时光。而文学写作,只是他褪去戎装、结束公务后,于深夜灯影中坚守的“副业”,是忙碌人生里的精神自留地。
可正是这份不被看好的“业余坚守”,结出了远超诸多职业作家的丰硕硕果,成就了当代文坛罕见的双栖传奇。长篇小说《喧嚣荒塬》斩获中国作家大红鹰文学奖,以深沉的乡土叙事洞悉人性百态;报告文学《用胸膛行走西藏》摘得鲁迅文学奖,成为雪域军旅文学的标杆之作;《守望天山》荣获徐迟文学奖,以赤诚笔墨致敬戍边忠诚;《一路格桑花》入选新闻出版总署“百部优秀图书”,温暖无数读者心灵。十余部精品作品传世,多项国家级文学大奖加持,与此同时,他坚守戍边初心,屡立军功,晋升少将军衔。双重领域的斐然成就,足以让他成为世俗意义上的“人生赢家”,可党益民的真正价值,从来不在于双向成功的履历,而在于他破解了军人与作家双重身份的对立困局,诠释了二者相融共生的深层奥义。
世俗认知中,军人与作家是两组天然对立的身份,充满张力与矛盾。军人崇尚绝对服从,以集体利益为先,以家国责任为重,直面铁血生死,自带刚毅决绝的底色;作家追求精神自由,崇尚个体表达,擅长思考生命、解构人性,自带温柔思辨的特质。军人直面现实苦难,守护人间烟火;作家凝视精神深处,探索灵魂边界。看似相悖的两种身份,在党益民的生命里,没有相互掣肘、彼此消耗,反而相互滋养、彼此成就,将对立张力转化为源源不断的人生动力与创作养分。
军人的戎马生涯,为他的写作筑牢了无可替代的在场感。他从来不是置身事外的生活观察者,不是走马观花的体验者,而是雪域戍边生活的亲历者、参与者、承载者。他无需刻意深入生活、挖掘素材,因为他的人生本身,就是最厚重、最真实的写作素材。他笔下的戍边坚守,是自己数十年如一日的初心践行;他笔下的战友牺牲,是自己亲眼目睹的生死离别;他笔下的雪域苦难,是自己亲身承受的岁月淬炼;他笔下的家国忠诚,是自己刻入骨髓的人生信仰。这份独一无二的在场性,让他的文字摒弃了悬浮与空洞,自带沉甸甸的生命质感,拥有无可辩驳的说服力与感染力。
而作家的思辨眼光,又为他的军旅生涯赋予了难得的超越性。身为军人,他不止步于完成戍边使命、坚守岗位职责,不止步于修路守土、保家卫国的具象付出。他以文人的细腻与深刻,跳出事务本身,思考戍边的终极意义,解读坚守的精神内核,探寻牺牲的价值真谛。他修筑的不仅是连通雪域的天路,更是守护家国的心路;他坚守的不仅是边疆的一寸山河,更是一代人的家国信仰;他记录的不仅是戍边的日常点滴,更是无数边疆战士的精神图腾。这份超越具象事务的深度思考,让他的军旅生涯不再是简单的服役履职,而是一场持续半生、向内求索、向外坚守的精神朝圣。
双重身份的叠加,更让他完美规避了单一身份的认知陷阱,守住了文学与使命的双重纯粹。脱离书斋、扎根军旅,让他彻底避开了纯文学创作者容易陷入的自我陶醉、小众内卷、脱离现实的误区,让文字始终扎根大地、贴近人间、贴合时代;心怀笔墨、坚守文学,又让他跳出了职业军人的单一视角,避免了家国叙事沦为空洞宣传、刻板复述的桎梏,让责任与忠诚有了温度、有了细节、有了人性。
数十年创作生涯,他始终坚守着精妙的平衡之道:忠于军人职责,亦忠于文学本心;热烈讴歌英雄壮举,亦坦然直面戍边苦难;深情赞美无私奉献,亦沉痛书写悲壮牺牲。不刻意拔高,不刻意美化,不刻意煽情,以最真实的笔触、最中立的视角、最赤诚的本心,书写边疆、书写军人、书写家国。
这份平衡与纯粹,在当下文坛尤为珍贵。如今的文学圈,日益走向圈子化、小众化、内卷化,诸多作品困于精英叙事、悬浮叙事,脱离大众、脱离现实、脱离时代。而党益民的文字,始终跨越圈层壁垒,直达普通读者的心灵深处。究其根本,在于他书写的从来不是虚构的人设、空洞的情怀,而是真实的人、真实的事、真实的悲欢、真实的信仰。他的文字里,有高原烈阳的炽热,有雪山寒风的凛冽,有军人铁血的刚毅,有凡人柔情的温热,有牺牲的沉痛,有坚守的滚烫,有血有肉、有泪有光,兼具硬度与温度、格局与细节、高度与深度。
第三章 雪域朝圣:以笔为祭,为魂立传
“我用胸膛行走西藏。”一句极简的自述,是党益民半生雪域生涯的真实写照,亦是他文学创作的精神内核。旁人行走山河,凭双脚之力、车马之速,而他行走西藏,凭一腔赤诚热血、一身无畏肝胆,以胸膛直面风雪,以生命奔赴使命。在这片平均海拔四千米以上的雪域高原,行走从来不是轻松的游历,而是一场以命相搏的博弈,是一场终生未歇的朝圣。
三十八次进藏往返,每一次奔赴都是未知的冒险,每一次前行都是生死的考验。高原剧烈反应带来的头痛欲裂、呼吸困难,随时可能吞噬生命;山间突如其来的塌方落石,转瞬之间便能掩埋前路;茫茫雪域的暴雪冰封,轻易便能隔绝天地、困住生灵;山谷频发的泥石流、雪崩,是悬在每一位戍边人头顶的利剑。这些冰冷的词汇,在普通文本中是渲染氛围的修辞,在党益民的人生与文字里,是日复一日、真实发生的生存现实。
半生风雪,半生见证,他亲历过太多生死离别,承载过太多沉痛遗憾。他曾见过战友在瞬间塌方中被泥石掩埋,身躯破碎、面目全非,最终只能由军医一针一线,将破碎的躯体细细连缀,拼凑出英雄最后的模样;他曾伫立雪域路旁,目送载着烈士英灵的灵车缓缓远去,看着年轻的妻子抱着懵懂幼子,在寒风中撕心裂肺、泣不成声,骨肉分离的悲痛,撕碎了雪域的寂静;他曾无数次伫立高原烈士墓园,面对一座座冰冷墓碑,点燃一支香烟,默默伫立、无言致敬,让所有沉痛与敬畏,尽付无声风雪。
无数次生死擦肩,无数次目送离别,无数次直面牺牲,这些刻入骨髓的沉痛经历,淬炼出党益民独属于雪域戍边者的朝圣观,重塑了他对坚守、信仰与生命的全部认知。世人眼中的朝圣,是奔赴神圣秘境,祈求心灵慰藉、俗世安宁,是向外求索的精神救赎。而对党益民而言,真正的朝圣,从来不是抵达某一处神圣之地,而是行走本身,是戍边之路的每一寸山河,是倒在雪域天路上的每一位战友,是刻在边疆土地上的每一份忠诚与坚守。
他曾深情坦言:“在进藏的每一条路上,都有我牺牲了的战友们的灵魂。”这句朴素的话语,藏着千斤重量,唯有亲身踏遍雪域天路、亲历生死离别的人,方能读懂其中的沉痛与深情。那些年轻的生命,永远定格在了风雪边疆,定格在了守护国土的路上,化作雪山的风骨、高原的星辰,默默守护着这片山河的安宁。
半生笔耕,十余部传世作品,本质上都是一场场虔诚的文字朝圣。《用胸膛行走西藏》,以纪实笔墨刻录戍边艰险,致敬每一位倒在雪域的牺牲战友,让无名英雄不再被岁月遗忘;《一路格桑花》,聚焦雪域戍边群像,礼赞平凡军人的无私坚守与滚烫初心,让戍边精神温暖人间;《守望天山》,深耕忠诚与承诺的内核,书写边疆战士数十年如一日的孤独坚守,诠释家国大义的真谛。
这些作品,从来不是冷静客观的文本记录,不是刻意雕琢的文学创作,而是浸透体温、盛满深情的生命告白。字里行间,流淌着高原的凛冽风雪,留存着雪山的纯净呼吸,承载着牺牲者的未竟心愿,寄托着幸存者的无尽缅怀。每一个文字,都是一次深情致敬;每一篇作品,都是一场灵魂对话;每一次落笔,都是一次初心坚守。
正因如此,党益民的写作自带一种纯粹而崇高的“准宗教式”使命感。他的创作,无关名利得失,无关文坛地位,无关奖项荣誉。他反复提及:“我就是想把他们写出来,想把他们的故事告诉所有的人。”一个朴素的“想”字,背后是无法推卸的责任、无法释怀的缅怀、无法辜负的初心。
于他而言,写作早已成为一种宿命般的使命。那些长眠雪域的战友,那些默默无闻的坚守,那些不为人知的悲壮,倘若无人记录,便会被风雪掩埋、被岁月遗忘、被俗世消解。而他作为亲历者、幸存者、见证者,肩负着为逝者立传、为英雄发声、为时代留痕的天职。仿佛无数英灵在冥冥之中嘱托、催促,让他数十年伏案不辍,以笔墨为炬,照亮被时光遮蔽的雪域英雄。
这份“为亡灵立传、为英雄留名”的写作伦理,让他的作品彻底超越了单纯的文学审美价值,拥有了震撼人心、穿越时代的精神力量。他的文字,是最真实的生命证词,刻录着一代人的青春与牺牲;是最赤诚的生死承诺,承载着生者对逝者的敬畏与缅怀;是最珍贵的时代印记,留存着边疆戍边的滚烫历史。
在浮躁喧嚣的当下文坛,太多文字流于轻薄、流于功利、流于空洞,而党益民,以笔为薪、以心为祭,做雪域英灵最执着的守灵人。半生伏案,半生书写,只为不让风雪掩埋忠魂,不让岁月遗忘英雄,不让坚守归于无声。这份坚守,让他的文学世界,自带雪域的圣洁与厚重,自带超越世俗的崇高与坦荡。
第四章 双根扎根:乡土厚土与族源记忆的精神溯源
每一位作家的文学世界,都有其根植的精神土壤,这份土壤,决定了文字的底色、格局与深度。党益民的创作之所以兼具高原的辽阔风骨与大地的厚重底蕴,源于他生命中双向扎根的精神根系:一端扎根渭北旱原的乡土烟火,一端扎根党项羌的千年族源记忆。一土一史,一今一古,双向滋养,双向赋能,构筑起他丰富深邃、独一无二的文学宇宙。
渭北旱原,陕西富平,是党益民的故土,是他生命最初的精神底色。这片土地土瘠地薄、风物质朴,没有江南的温润秀丽,没有都市的繁华喧嚣,唯有黄土厚重、民风淳朴、岁月沉敛。贫瘠的土地磨砺出当地人坚韧不拔、刚直务实、沉稳厚重的性格特质,这份刻入地域基因的品性,深深烙印在少年党益民身上,成为他一生不变的人格底色。
故土黄土的厚重,赋予他脚踏实地的创作态度,让他终生拒绝浮华、坚守真诚。无论身处雪域高原的凛冽绝境,还是立足文坛的喧嚣场域,他始终保持着黄土儿女的质朴纯粹:做人坦诚磊落,做事踏实坚守,作文真诚走心。他的文字,从来没有炫技的浮华、刻意的雕琢、空洞的抒情,唯有质朴的表达、深沉的思考、真挚的情感,这份底色,皆源于渭北黄土的滋养。
而在大众熟知的戍边作家、军旅少将身份之外,党益民还有一个隐秘而深刻的身份——党项羌后裔。这个湮灭在历史长河中的古老民族,这份尘封八百年的族源记忆,成为他创作中最隐秘、最厚重的精神根系,支撑着他突破现实叙事的边界,奔赴历史深处,完成一场跨越千年的民族溯源与精神寻根。
为追寻民族根脉、还原历史真相,党益民耗费十余年光阴,潜心打磨长篇历史小说《石羊里的西夏》。十余年间,他数次奔赴宁夏、四川等西夏故地,踏遍残垣古迹、寻访历史遗迹、考据古籍文献、梳理民族脉络,在碎片化的历史遗存中拼凑古老王朝的全貌,在湮灭的岁月长河中打捞民族的精神印记。
这部作品的诞生,藏着宿命般的巧合与浪漫。汶川大地震数月之后,党益民最终完成了这部深耕党项羌历史的重磅作品。而汶川、北川一带,正是党项羌文化仅存的核心保护地,是古老民族最后的精神栖息地。仿佛跨越千年的历史幽灵,在冥冥之中呼唤着这位后裔,让他以笔墨为舟,为湮灭八百年的西夏王朝招魂,为消逝的党项民族立传,为断裂的历史文脉续弦。
《石羊里的西夏》的价值,远不止填补了当代文学西夏题材的创作空白,更在于承载着党益民对民族、历史、身份、信仰的深层思考。作为党项羌后裔,他执着于书写湮灭的王朝,不是对历史的执念回望,而是对自我身份的深度溯源;作为当代戍边军人,他深耕千年历史,不是无谓的怀古抒怀,而是为了从民族兴衰中探寻精神密码,明晰当代人的使命与担当。
他始终坚信,所有的前行,都始于溯源;所有的坚守,都源于认知。唯有知晓民族从何处来,方能明晰自己往何处去;唯有读懂历史的兴衰起落,方能坚守当下的初心使命。党项羌的荣辱兴衰、西夏王朝的更迭湮灭,不是冰冷的历史文字,而是流淌在他血脉中的基因记忆,是镌刻在灵魂深处的民族烙印。书写这段历史,便是追寻自我的精神原乡,完成一场跨越时空的身份认同与灵魂归位。
这份向内溯源的精神追寻,与他向外坚守的戍边生涯形成了完美呼应、双向共振,构筑起他完整的精神世界。雪域戍边,是守护空间的边疆,以血肉之躯捍卫国土疆域的完整安宁,守护现世山河的烟火太平;历史书写,是守护时间的边疆,以笔墨之力留存民族文脉的绵延不息,守护千年历史的精神根脉。一守山河疆域,一守民族文脉,双向坚守,诠释着同一个终极命题:何为家国,何为守护,何为初心,何为传承。
自此,党益民的文学世界,形成了两条并行交织、相辅相成的核心主线:一条是雪域高原的军旅现实线,书写戍边坚守、生死大爱、家国忠诚,自带雪山的冷峻圣洁、辽阔苍茫;一条是渭北乡土与西夏历史的根系溯源线,书写故土情怀、民族根脉、历史兴衰,自带黄土的厚重苍凉、岁月深沉。两条主线纵横交错、彼此映照,让他的文字兼具山河的广度、历史的深度、人性的温度、精神的高度。
雪山的凛冽风骨,淬炼了他文字的刚毅与辽阔;黄土的厚重底蕴,沉淀了他文字的沉稳与深沉;千年的族源记忆,赋予了他文字的厚重与悠远。三重滋养,三重赋能,让他的作品跳出了单一军旅叙事、单一乡土叙事的局限,格局开阔、内涵丰厚、意蕴深远,形成了独树一帜的文学风格。
第五章 硬核立文:以真诚底色重塑文学公信力
当代文坛始终存在一个耐人寻味的悖论:文学奖项层出不穷,文学研讨络绎不绝,文学活动热闹纷呈,看似一派繁荣景象,可文学的公共影响力却持续回落。海量文字批量产出,却少有作品能够深入人心、打动大众;无数作家深耕创作,却少有作品能够穿越圈层、留存岁月。快餐文学泛滥、悬浮文学盛行、精英文学内卷,让文学逐渐脱离大众、脱离现实、脱离初心,文学的公信力被不断消解。
身处文坛浪潮之中,党益民始终保持着清醒的认知与坚定的坚守,不盲从潮流、不迎合世俗、不困于圈层。他跳出文坛浮华的评价体系,提出直击文学本质的“硬作品”理念:“硬作品到底硬不硬,不是作家说了算,是读者说了算。”
一句朴素真言,刺破了当代文学浮华的表象,直指文学公信力的核心本质。文学的价值,从来不由评论家的吹捧定义,不由媒体的造势堆砌,不由研讨会的喧嚣烘托,不由奖项的光环加持。真正的文学公信力,源于读者的真心认可,源于文字的真诚力量,源于作品的持久生命力。倘若一部作品无法打动人心、引发共鸣、传递价值,再华丽的包装、再盛大的造势、再丰厚的奖项,终究是虚空泡影。
这份通透认知,源于党益民数十年不变的文学初心——文学的终极使命,是为大众服务、为时代立言、为人间传情。这是文学最朴素、最本真的真理,却在当下浮躁的文坛中逐渐被遗忘。太多创作者沉迷精英叙事,执着于小众技巧、晦涩表达、自我宣泄,将文学变成脱离大众的精英游戏;太多作品追逐流量热度,刻意迎合市场、跟风潮流,丧失了文学的初心与底线。
而党益民的创作,始终坚守最纯粹的文学本心,践行“贴近人物、贴近语言、贴近地皮”的创作准则,拒绝故弄玄虚,拒绝晦涩雕琢,拒绝悬浮空洞。他的文字,语言质朴通透、简洁有力,没有繁复的修辞堆砌,没有晦涩的哲理说教,皆是普通人能读懂、能共情、能共鸣的通俗表达;他的叙事,结构清晰流畅、逻辑缜密,聚焦平凡人物、真实事件、人间真情,不刻意拔高、不刻意煽情、不刻意美化。
质朴不等于肤浅,通俗不等于浅薄。褪去浮华技巧的包裹,他的文字承载着最深刻的人生思考与人文内核。生死的真谛、忠诚的重量、奉献的意义、坚守的价值、人性的善恶、家国的大义,这些宏大而深刻的命题,被他以平实笔墨娓娓道来,深入浅出、润物无声,让普通读者既能读懂故事、共情情感,亦能感悟深意、汲取力量。
这份深入浅出的创作能力,源于他对写作极致的敬畏之心。他始终坚持“先想透,再动笔”的创作原则,每一次落笔之前,必先沉淀思考、厘清内核、明晰主旨,反复打磨素材、提炼主题、锤炼语言。他从不轻易落笔,不随意宣泄情绪,不敷衍创作初心。写作于他,不是情绪的肆意释放,而是理性的沉淀表达;不是随性的文字堆砌,而是深思熟虑的生命输出。
军人的特质,让他即便面对最震撼的场景、最沉痛的故事、最炽热的情感,也始终保持着清醒的克制与沉稳的理性。他书写牺牲,不刻意渲染悲痛,却字字沉痛、直抵人心;他书写坚守,不刻意夸大伟大,却句句真诚、催人奋进;他书写大爱,不刻意堆砌温情,却润物无声、温暖人心。这份冷热相宜的表达,让他的文字既有情感的热度,亦有思想的硬度;既有打动人心的感染力,亦有经得起岁月推敲的生命力。
这便是党益民“文学硬通货”的真正内涵。所谓“硬”,是素材的真实硬核、精神的刚毅厚重、思想的深刻扎实;所谓“通货”,是文字的普适性、情感的共通性、价值的传播性。真正的好作品,从来不是孤芳自赏的小众产物,而是能够跨越年龄、圈层、地域,被大众接纳、认可、传播、铭记的精神财富。有硬度、有温度、有价值、有共鸣,方能成为穿越岁月的文学硬通货,重塑当代文学的大众公信力。
第六章 寒窑生金:基层写作者的突围范式与精神启示
文学评论家李印功曾以“母鸡下蛋”为喻,剖析基层写作者的普遍困境,一语道破文坛的现实格局:同为创作者,有人坐拥优渥资源、舒适环境,轻松产出精品佳作;有人困于贫瘠处境、琐碎生计,终其一生难以突破,只能产出平庸文字。寒窑与金蛋的博弈,资源与天赋的落差,是无数基层写作者终身面临的突围难题。
以这一视角审视党益民的创作之路,便能读懂他逆袭突围的深层密码,读懂平凡写作者最珍贵、最可借鉴的精神范式。若以世俗标准评判,党益民的创作“寒窑”,堪称文坛最艰苦的处境,没有之一。
他的写作场域,从来不是窗明几净的书斋、静谧安逸的工作室,而是唐古拉山的凛冽风雪、青藏公路的崎岖工地、塌方雪崩的危险绝境、高寒缺氧的无人旷野。他没有专属的创作时间,所有文字皆诞生于繁重军务之余、深夜疲惫之后、风雪间隙之中;他没有专业的创作指导,无人点拨技巧、无人打磨文稿、无人造势推广;他没有优质的创作资源,远离文坛中心、远离圈层资源、远离流量加持。在所有世俗的创作条件上,他都处于绝对劣势,是最典型的“文学基层从业者”,是身处绝境的“文学民工”。
可正是这样一方贫瘠苦寒的“寒窑”,孕育出十余部震撼文坛的文学“金蛋”,成就了当代文坛独一无二的创作传奇。逆境生佳作,绝境出精品,这份逆袭,从来不是天赋的偶然加持,而是源于他独有的、无可复制的创作优势,源于他截然不同的写作态度与精神格局。
他的核心优势,从来不是技巧的娴熟、文笔的精巧、资源的丰厚,而是独一无二的生命体验。对多数职业作家而言,生活是素材库,需要主动寻访、刻意挖掘、刻意体验;而对党益民而言,生活本身就是文学,人生阅历就是最珍贵的创作宝藏。雪域的风雪、戍边的艰辛、战友的牺牲、坚守的孤独、藏地的温情、家国的大义,这些震撼人心的素材,无需刻意寻找、主动挖掘,早已融入他的血脉、刻入他的生命、沉淀入他的岁月。他的每一段经历,都是独家的文学素材;每一次生死,都是深刻的文学淬炼;每一份感动,都是纯粹的文学内核。
更难得的是,他对素材的态度,从来不是功利的消费与利用,而是虔诚的朝圣与敬畏。当下诸多写作者,习惯于消费苦难、消费悲情、消费英雄,以他人的牺牲与坚守博取流量、赚取热度、收获赞誉,文字浮华空洞,缺乏真诚与敬畏。而党益民的写作,始终心怀赤诚与谦卑。他书写战友牺牲,不是为了博取读者泪水,而是为了告慰逝者英灵,让无名英雄得以安息;他书写军嫂坚守,不是为了刻意煽情吸睛,而是为了致敬平凡大爱,让默默奉献被世人看见;他书写雪域苦难,不是为了渲染绝境悲情,而是为了记录真实坚守,让戍边精神代代相传。
这份敬畏生命、敬畏创作、敬畏英雄的写作伦理,让他的作品挣脱了世俗文学的功利桎梏,自带崇高的精神质感,拥有了超越故事本身的精神力量。对无数身处困境、苦于突围的基层写作者而言,党益民的人生轨迹或许无法完全复制——并非所有人都能拥有极致的生死体验、独特的雪域阅历,但他的创作精神、坚守初心、突围之道,值得每一个写作者学习践行。
李印功所言“敢不敢想鸡窝外的事”,正是党益民突围之路的核心真谛。所谓“鸡窝外的事”,是跳出个人得失的狭隘格局,跳出自我情绪的琐碎局限,跳出圈层名利的功利束缚,将目光投向更广阔的人间、更厚重的时代、更深刻的命题。不困于方寸书斋,不囿于个人悲欢,以笔墨观照家国、以文字承载责任、以初心书写时代,这便是基层写作者最珍贵的突围之道,也是文学创作最本源的生命力所在。
第七章 若即若离:以独立姿态对话当代文坛
将党益民置于当代文坛的整体坐标系中审视,便能发现他独一无二的特殊姿态:他始终保持着既在场、又不在场的若即若离,在融入文坛、收获认可的同时,坚守自我、保持独立,以清醒的姿态、纯粹的本心,与浮躁的当代文坛展开一场无声却深刻的精神对话。
他是深度“在场”的。数十年笔耕不辍,十余部精品传世,多项国家级文学大奖加持,作品入选国家级优秀书目、被译多国文字、广为传播,《用胸膛行走西藏》成为当代报告文学的经典范本,《石羊里的西夏》填补民族历史文学空白,《一路格桑花》温暖万千读者心灵。无论从作品质量、文坛地位、传播影响力来看,他都是当代军旅文学、纪实文学领域的核心作家,是中国文坛不可或缺的重要力量,深度参与着当代文学的发展与建构。
可他又是彻底“不在场”的。他始终游离在文坛的喧嚣与浮躁之外,不追逐创作潮流,不迎合市场风向,不依附文学圈层,不参与文坛博弈。当同行们奔走于各类文学活动、研讨会、颁奖礼,热衷于圈层交流、流量造势、舆论博弈时,他始终隐身于雪域风雪、深夜书斋,专注戍边本职、深耕文学本心。文坛的热闹喧嚣,从未沾染他的笔墨;世俗的功利浮华,从未动摇他的初心。在诸多热门文学话题中,鲜有他的声音;在各类文坛流量榜单中,鲜有他的身影。
这份独有的若即若离、不即不离,恰恰是党益民最珍贵的创作优势。身处文坛之中,让他能够接纳文学前沿的创作理念、吸收多元的创作手法、享有文坛的专业认可与传播资源,不断精进创作、突破自我、完善风格;置身文坛之外,让他能够隔绝圈层的浮躁风气、避开行业的内卷困境、摆脱功利的创作束缚,始终保持独立的思考能力、纯粹的创作心态、清醒的文学认知。
更重要的是,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当代文坛诸多浮躁乱象的无声修正与正向引领。当下文坛,内卷日趋严重,许多创作者陷入技巧翻新、形式实验、圈层自嗨的误区,文字越来越精致,内涵越来越空洞;文学越来越专业化,情感越来越疏离化;作品越来越多,能够打动人心、留存时代的精品越来越少。无数作家沉迷自我表达、纠结技巧优劣、追逐名利得失,渐渐遗忘了文学的初心:为谁书写、书写什么、为何坚守。
而党益民用半生坚守给出了最质朴、最深刻的答案。当文坛文字日益悬浮、脱离大众,他始终扎根现实、贴近人间,以真实故事打动普通读者;当写作日益依赖套路技巧、刻意雕琢,他始终以生命体验为底色,让文字自带原生力量、赤诚温度;当多数作家困于自我格局、追逐小我情绪,他始终心怀家国、致敬英雄、书写大爱,拓宽文学的格局与边界。
他用半生创作实践证明:文学的终极出路,从来不在于技巧的极致翻新、形式的刻意实验、圈层的刻意造势,而在于回归文学本源。真诚面对生活,方能写出有温度的文字;真诚面对读者,方能传递有力量的情感;真诚面对自我,方能坚守有初心的创作。摒弃浮华、回归本真、扎根大地、心怀敬畏,便是当代文学最珍贵、最持久的生命力。这,便是党益民给予浮躁文坛最深刻的启示,也是他留给当代文学最宝贵的精神财富。
尾声 海拔立骨,深度铸魂
基层写作者王永曾有感于党益民的创作,写下一句通透箴言:“文学不在庙堂,而在帐中灯下;不在职称,而在赤子之心。”寥寥数语,道尽党益民文学世界的本质内核,精准概括了他半生笔墨、半生坚守的终极底色。
党益民的成功,从来不是少将军衔的身份加持,不是文学奖项的光环赋能,不是文坛地位的刻意堆砌。他的重量,源于半生风雪淬炼的生命厚度,源于始终纯粹赤诚的文学本心,源于从未动摇的责任担当。纵身份更迭、岁月流转,他始终是十九岁那年,在唐古拉雪山跌倒又爬起、心怀赤诚的年轻士兵;始终是那个在深夜灯下伏案书写、敬畏文字、尊重读者的“业余作者”。初心未改,本色未移,坚守未歇。
这份纯粹本色,让他的文学世界拥有了双向极致的维度,构筑起独一无二的文学坐标系。一重是海拔之高,源自五千米雪域高原的辽阔格局,是风雪山河赋予的宏大视野,是戍边生涯铸就的家国胸襟,让他的文字跳出小我、奔赴大我,格局开阔、气象万千;一重是深度之沉,源自半生生死的深刻淬炼,是对人性、生死、忠诚、奉献的深度思辨,是对民族、历史、家国、初心的厚重解读,让他的文字穿越表象、直抵本质,厚重深邃、耐人寻味。
海拔铸就风骨,深度沉淀灵魂。在这一高一深的双向坐标系中,他的每一段文字,都是生命与笔墨的深情交汇;每一部作品,都是经历与思考的赤诚结晶;每一次落笔,都是初心与使命的无声践行。
他的半生修行,诠释了文学的终极真谛:真正的文学,无关技巧高下、辞藻优劣,而在于生命厚度、心灵真诚;无关奖项多寡、头衔大小,而在于责任担当、时代价值。一名写作者,唯有将自我生命彻底融入书写、将真心真情全然倾注文字、将责任使命深刻烙印笔墨,方能写出有重量、有温度、有生命力、有传承性的传世佳作。
对党益民而言,文学从来不是人生的备选与点缀,而是宿命般的奔赴;从来不是谋生的职业、逐名的工具,而是终身坚守的使命、刻入灵魂的信仰。半生戎装,他以胸膛行走高原,守护万里山河安宁;半生笔墨,他以文字摆渡灵魂,留存雪域英雄荣光。两条人生路,一武一文、一刚一柔、一守山河、一存精神,最终奔赴同一个终极信仰:让被风雪掩埋的故事重见天日,让被岁月遗忘的英灵永久安息,让戍边的赤诚与家国的大爱永续传承。
雪域苍茫,格桑花开谢轮回,岁岁年年不曾停歇;长风浩荡,高原英灵默默伫立,守护山河岁岁安宁。尘世喧嚣更迭,文坛潮起潮落,唯有雪域风雪依旧,赤诚初心不改。年过花甲的党益民,依旧在无数个深夜灯下伏案不辍,以白发之躯、赤诚之心,一字一句,镌刻那些不该被遗忘的人间大爱、山河坚守、英雄传奇。
一盏孤灯,照亮满头霜雪,也照亮纯粹赤诚的笔墨山河;半生坚守,不负雪域家国,也不负每一份滚烫的人间信仰。这便是党益民,文武兼修、初心如初;这便是他的文学世界,立于高原最高海拔,藏着人间最深深情。风雪为证,笔墨为铭,初心不改,岁月流芳。
作者简介:
袁竹,四川德阳人,是道艺合一、贯通哲学、美学、文学与绘画四界的多元作家;是深耕《易》《儒》《释》《道》精髓,缔造逍遥哲学恢弘大厦的哲学家;是填补逍遥美学历史空白,构建当代逍遥美学体系的美学家;是独创“豹纹斑”“牛毛纹”两大皴法,开创逍遥画派的画家;是重构当代批评全新范式,为数十位近现代文学大家立传著说的评论家;更是以一本书五种版本同步全球发行,且跻身亚马逊新书排行榜冠亚军的畅销书作家。
英文版中文繁体字版长篇论著《张俊彪论》,2026年3月,由美国乐山乐水出版社与亚马逊公司联合出版,以五种版本同步在全球发行,英文电子版在亚马逊世界新书排行榜中独占鳌头,英文简装版、精装版及中文繁体字版电子书、中文繁体字纸质版稳居榜单前二,成为名副其实的国际畅销书。
代表作有《中国当代名家 —— 袁竹》大红袍画集(天津人民美术出版社出版)、《中国高等美术院校名师教学范本(二)袁竹山水画选》活页教材(河北美术出版社出版),长篇小说《破茧逐光》(春风文艺出版社出版),哲学著作《袁竹逍遥哲学三部曲(《易道哲思》《仁源义辨》《无竟之游》)》以及长篇论著《李调元论》《鲁迅论》《巴金论》《郭沬若论》《茅盾论》《李劼人论》《铁凝论》《莫言论》《贾平凹论》《梁晓声论》《阿来论》《陈忠实论》《格非论》《徐则臣论》《马识途论》等。
他创作小说、散文、诗歌、文学评论等作品逾 1200 万字,作品散见于中国作家网、《精神文明报》等各大媒体平台。歌词《石榴红》获金奖。长篇小说《东升》《平遥世家》《地火长歌》等于 “中国作家网” 长篇连载栏目连载;《逍遥》三部曲(《逍遥客》《大德如阳》《逍遥游》)《黄土的呼唤》《三星堆:青铜恋歌》等三十余部长篇小说于 “起点中文网” 发布;《问道》《四川》《记忆编码》《大道至简》《九根十三钗》《画骨戏恩仇》等二十多部长篇小说于 “纵横中文网” 连载;《三星堆之缘》《戍光志愿雄赳赳》等三部长篇小说于 “晋江文学城” 发布。《一代宗师黄宾虹》《大文豪鲁迅》《艺术大师新凤霞》等长篇有声作品于 “喜马拉雅” 平台上线。此外,《阿来:以藏族文学构建宏伟文学宇宙》《贾平凹作品选:当代文学灵魂的多面映照》等四十余篇文学评论被中国作家网收录转载,其中 “中国作家网 2024 年度十大文学好书” 系列评论引发广泛关注。长篇文学评论《二十世纪中国文学的宏伟史诗 —— 评张俊彪〈玄幻三部曲〉》发表于《华文月刊》2025 年第 11 期。2026 年 1 月,“搜狐网” 发表文学评论专著《铁凝论》《贾平凹论》,以及《罗伟章〈谁在敲门〉与当代中国的微观史诗》;同月,“作家网” 发表文学评论专著《张俊彪论》。2026 年 2 月,“搜狐网” 发表文学评论专著《梁晓声论》《阿来论》《陈忠实论》《徐则臣论》《莫言论》《巴金论》等。长篇文学评论《穿越现实的梦幻之旅 —— 评张俊彪英文小说〈现实与梦幻〉》发表于《华文月刊》2026 年第 2 期;长篇文学评论《从张俊彪的长篇小说英文版〈现实与梦幻〉:探寻东方文学的世界共鸣》发表于《华人文学》2026 年第 2 期。2026 年 3 月,“搜狐网” 发表哲学著作《缘起与空无》《袁竹逍遥哲学三部曲(《易道哲思》《仁源义辨》《无竟之游》)》《马识途论》;《华文月刊》开始连载文学评论专著《张俊彪论》。
(注:本文已获作者授权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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