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沂蒙之秋(外一篇)

沂蒙之秋(外一篇)

 

文/张振玉

 

秋,就字面来看,为禾为火,引申来解释,禾谷熟了的意思.秋天,又一季秋粮成熟,该收获了,按说很喜庆.

秋天,在四季轮回中,又一次生命的圆满,花成米就。满目的叶落草枯,萧瑟衰败景象,像咬紧牙关,经历一场分娩的阵痛。

沂蒙之秋,遍地瓜果香,稻海千层浪,豆如金米赛银.玉米飘洒长髯。而沂蒙秋天最大的特点,还得说漫山遍野的白。从前一位沂蒙山区的中学教师曾写过《沂蒙银秋》这篇文章。我们沂蒙山区穷山僻壤,山高路险,地少石头多。大部分地区,以栽种地瓜为生。地瓜,又名红薯,耐旱涝,易栽种,在十分贫瘠的山地上亦可长得肥胖健硕,喜获丰收。到了秋末,地瓜完成了自己的成长周期,长足了身量,就从土里刨出来,切成地瓜片。收获地瓜最难的一道工序就是晒地瓜片,到收地瓜的时候,在我的老家,几乎所有空闲地石头上,都晒满了雪白的地瓜片。这个时候,远远看去,漫山遍野一片雪白,像下了薄薄一层雪,煞是壮观。

一到秋天,沂蒙山上,逼人的寒气,寒凉的霜露,像幻灯片换片一样,眨眼间占据了角角落落。一些十分荒凉苦寒的山野,长遍了四季常青的松树。松树挺拔刚劲.铁枝铜干.苍翠葱郁.遮天蔽日,常象征顽强不屈的革命精神。那地方安躺着很多革命烈士的英魂,安息吧!烈士们。苦难中顽强向上的松,是你们最直白的表达,原你们守护好家乡最困苦的一方土地。

再往下,就是村子稀稀拉拉的山区。山上多栽果木,苹果.柿子.梨树.栗子.山楂等。摘了果子,或拉着赶集零售或廉价批发给县城水果店。当下,土里长的东西不值钱,青壮们或出外打工或做各种生意,有跑长途的有开店的也有拾集头这边买那边卖的,也有吹喇叭的唱曲的干厨子卖熟食的等等。

秋风起时,落叶飘零,地上厚厚铺了一层落叶,像金黄的地毯。

谈起沂蒙的秋,自然就会谈到沂蒙山的收获,谈到沂蒙收获,最主要的说沂蒙山最多的地瓜。地瓜,养育了多少代沂蒙人啊!谈到地瓜就不得不谈沂蒙山瓜干煎饼,谈到沂蒙山的瓜干煎饼,自然就想到了沂蒙山的第一美食煎饼卷大葱,大葱蘸大酱。

沂蒙山上好风光!谁不说俺沂蒙好!沂蒙山的秋不在山,在人。沂蒙山最大的看点,就是沂蒙人的憨厚.淳朴.好客。你是否记得沂蒙人热情爽朗的话语:“走了吗?下次再哪!一定来啊!我们庄户人,别的没有,煎饼咸菜管够。”进了沂蒙山,到处是热情的打招呼声音,到处是亲人、渴了,就喝山泉煮的水,饿了就吃煎饼卷大葱。各种沂蒙的面食举不胜举,馒头.花卷.油饼.面条.门挂子......更有兰州拉面重庆烧烤陕西的羊肉泡馍等外地名吃,在这不热不凉的金秋里,我们来既能饱眼福也能饱口福。

时值秋深,秋叶落尽,高山峻岭,便裸出奇峻蜿蜒的线条。一轮昏黄的落日,缓缓下沉,高山举起了双手。更见层林尽染,炊烟袅袅,让沂蒙之秋,雅致委婉,情意绵绵。

今天走进沂蒙山,随处可见红砖黛瓦飞檐翘角玉柱锦廊的别墅小院,更见社区时髦,高楼林立,也不乏小桥流水曲径通幽的古诗意境。昔日的石头房子石头坝子石头台阶都成了特别稀少的历史文物。许多男女,骑着电动三轮,带着花花绿绿的礼物去走亲戚。

是啊!又近中秋。

大唐天宝年间,名士范石在沂蒙隐居,当年,著名诗人李白杜甫来沂蒙山寻访名士范石。来到杏埠村,穿过杏林,过了小桥流水,繁华绽放,李白见村中白发老翁拄着拐杖,在村街石级上攀爬。村街巷口,但见村妇往来,一个个挎着月饼老酒。忽想起中秋已近,于是顺口吟道:柱杖频敲复徘徊,流水小桥花正开。长亭三里谁家客,送得月饼老酒来。 这时,杜甫正在观看菜园菜蔬,细听远处牧笛。闻李白吟诗,便接着吟道:柳荫芳草牧笛声,丰收年里醇酒浓,花红叶绿茄子紫,诗人向处不销情。

见范石园中一棵老槐,杜甫又吟: 龙钟老槐花少开,半是庭院半萍苔;东树想换西池水,隔墙送过红枣来。

临别,二位诗人情之所至再次留诗:李白留诗曰:君道蒙山好,余吟秋江情,流水夕阳去,客马归林鸣。杜甫留诗曰:幸为蒙山客,萍水兄弟逢。春念蒙山绿,秋思杏埠红。

山奇必藏宝,水湍定有龙。沂蒙山,山深含异像,林密出奇材。历史上许多名士大儒,来此一游,流连忘返。最主要的是,孔子在此讲学,留下弟子三千,七十二贤的美名。也有卧冰求鲤颜氏抗敌王氏画眉西阁等美谈。“许由洗耳”的典故也出在沂蒙,成为千古佳话。

创业!创业!秋天告诉我们,生命是没有止境的,美是没有终点的。创业枯燥艰苦!一首诗的美,来自于心;一道风景的靓丽,来自于无数梦的向往。

徜徉在秋天里,金黄的落叶一阵阵飘落,落在头上身上,也落在心上。落叶是一种痛!

 

当初那节台阶

 

新买的楼房是17楼,拿到钥匙的时候,好友路行在身边,他是突发好奇心,非要上去参观参观。“早来!等我乔迁之日,安排好了,你再来饮酒祝贺吧!装修,安装家具.....离发乔迁请帖至少得半年。”不论我讲什么,他还是抱着我肩膀非要上去看看。看看看看吧!

我跑了半天,已经很疲惫,径直向电梯方向走去,他却扳着我的肩膀把我推到楼梯口,要爬楼梯上去。“我娘!”我的两腿微微发颤。爬到四层,倒觉得轻松起来。买楼房为什么选17层,楼高的地方清静.干净.不出门就可以多看很多风景。记得小的时候爬山,山越高父亲越发愁,山越高越不长粮食呀!

而人生哪?总是往高处爬,爬到高处不胜寒的地方,还想往上爬。人的向往是没有止境的!

爬楼的时候,脑子里就空了下来,难免胡思乱想。一会,脑子里就窜出那段旧时光,一些往事,让心里一阵酸楚。

国家恢复高考两年后,我初中毕业。我刚刚努力学习了两年。要在之前,我是没有心思学习的,因为我家特别普通,既不是什么积极分子,也不是揭不开锅的贫困户,所以想通过贫下中农推荐考大学,是点门都没有的。可贵的是,我的资质不错,在读书学习方面,比较有机缘。一努力,就由小学时期的班级中下游,一跃上到班级前三。考高中的时候,我很轻松就拿到了录取通知书。

我们公社四处初中学校,十几个初中班,都是走读生。

那个时候,我们县七所高中学校,按阿拉伯数字依次一中.二中.三中......七中排列,其中一中安在县城,为尖子学校,教资队伍棒,高考升学率高,每年每班都在百分七八十以上。当年,我校初中三个班,有一位同学考进了县一中。

我的高中学校排行老四,就坐落在我们公社我的初中学校后边,隔着一条路。该校已经送走了十届毕业生,算起来大约上世纪六十年代后期建校。两扇铁大门已经锈得发黑,不见一点原色,就比初中学校高一些窄一些,前边三排石头瓦房是教室和宿舍,右后方是大操场,左后方是伙房和后勤仓库。与我的初中校园不同的是高中学校多了学生宿舍校卫生室两个地方。学生大都是我们全公社的,最远的二十多里地,五里之外的学生就安排了住宿。住宿生读书比较苦,每星期回家一次,背上吃一星期的煎饼咸菜。全校就一个吃国库粮的孩子,在食堂和老师们一起拿饭票买着吃。老师的伙食也不好,主食好些,米饭馒头,就吃不到好菜,顿顿豆腐咸菜的,难见肉腥。曾有年轻的新分配的大学生老师和伙食会计闹了起来,闹到学校办公室。

我觉得我上了高中后和以前很大不同,首先,我的心情焕然一新,就好像上升进了一个新的层面,就像第一次推小推车,一大车子菜,二三百斤,一口气推回家,我爸高兴的大声喊:“我儿子长大了,能推车子了。”我遇见熟人也发生了变化,他们眼睛里是满满的羡慕和敬重。我就在心里说:“我还没考上大学哪,考上大学该什么样子哪?”

我的班主任老师是老私塾底子,后来解放了读到县初级中学就回家当了小学老师,再后来,通过自学,考上了县教育局举行的在全县中小学教师中招收高中教师的考试。那时候他四十多岁,体格健壮,声音宏亮,喜欢文学,之前经常受各大报社邀请,写一写无产阶级专政的宣传稿子。他读过很多古书,《东周列国志》《史记》《三国志》《资治通鉴》等,到了国家恢复高考之后,才大胆拿出来卖弄,有那方面的课文,就放开量得发挥,讲一些古书里的故事,国家经过一段时间的文化封闭,乍一听到那些遥远的历史故事,觉得很新鲜。当时几个比较激进的同学,暗里表示对老师的不满。因为老师的家庭问题,老师家里在村上是富农成分,个别同学就认为他对贫下中农子弟怀有仇恨,有意使坏。可是,我们毕业后,老师因为教学水平问题,调到学校新办的初中尖子班工作。

一到夏天,学生宿舍里就散发出一种食物霉烂的味道。那时候同学们很苦,煎饼有点味道的时候就摆出来晾晒,晾晒半天一样用开水泡着吃。有时候有的同学出现丢咸菜的事情,那个同学家里给孩子炒咸菜的时候放些猪肉丁子了,拿到学校就有人偷了吃。告到老师那里,老师上课讲几句查查查查,好好教育批评的话,暗里却不了了之。有人听见老师说话:都是孩子吗!谁吃点谁的没什么!我儿子小时候就经常溜门子吃人东西,小孩吗!过道门槛吃顿饭,瓜果梨桃不分家啊!

我的第一任数学老师属于群众推荐的工农兵大学生,靠政治资本上去的,没什么工作能力,一两个月就让班级学生会的同学给赶跑了。后来来了一位新数学老师,五十多岁,是济南师范学院毕业的,全县的模范老师。好老师真的很好,我们班的数学成绩火箭一样噌噌往上升。

物理老师是从我们公社一个初中学校教师,和我班主任那次一起考上来的,他通过自学,达到了师范学院毕业的知识水平,借着十几年的初中教学经验,得到了校级模范教师的称号。

到了高考的时候,我们学校那地方还比较落后。缺乏相应的复习资料,各位教师大海捞针般领着同学演习一些头些年各地的考试试卷,所以到高考的时候,我们班只有两名同学进入中专录取线。

再往后,我们班的同学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纷纷托关系走后门往县一中一个复读班里挤,或者去县城另两所升学率稍微低点的学校复读,靠不上关系的就回老校插班或者回家报考一些公社企业民办小学教师之类,更有个别同学,回到之前的初中学校,再读初三,争取考上县一中。考进进县一中,大学就考上一半了。

我们家是一遇上傍门佐道真正比较家庭力量的时候就卡壳没辙了,父母哥姐太普通了,这方面找不到关系更没有后门,我只有回乡跟着父母修理地球。回生产队后,队长为笼络人上工,对我特别看视,让我在队上做了两年辅助工作。每日打打下手,倒也很轻松。我就要进青年突击队推车子了,正好大队分地了。个人家的活各家自己干,我们家就一个猪圈,每年喂两头生猪,能攒二十多车子猪粪,我和父亲两辆小推车,轻轻松松两天就推完了。要搁生产队,一个队十来个青年突击队员,全队几十户人家的猪圈,年年推车子得推半个多月。

帮父亲种了三年地,村上青壮年都出去打工做生意,村上买了很多拖拉机起了很多新瓦房。虽说我们家没什么大本事,村上的潮流可没落下过。我一个叔叔去外地拉化肥,到我们附近村上卖,一袋化肥挣五角钱。父亲就联系让我跟着押车售卖,挣几袋子化肥,行情好的时候,还能给个三百二百的零花。那外地化肥比我们当地化肥厂的化肥每袋少买一元钱,到哪个村一停车就被围上了,弄不上卖的。那家外地化肥厂,因为物美价廉,产的化肥供不应求,每次能提出货,都得凭运气。

后来,一个同学找我搭伙去南方提衣服卖,一干就是二十多年,后来在一座大城市建起了服装公司。

虽说没考上大学是一大遗憾,可我半生来也顺风顺水事业有成,迄至今日,没有本科大学文凭,都进不了我们公司。

这让我明白一个道理,努力是一切梦想的必经之路。

 

作者简介:张振玉,笔名:东方2019。中国诗歌学会会员,临沂市作家协会会员,费县作家协会会员。2011年开始文学写作,喜欢小说.散文.诗歌,曾有作品见于《参花》《北方文学》《精短小说》《小小说大世界》《山东诗歌》《诗殿堂》《三角洲.名家名典》《中国家庭报》《作家报》《中国诗歌网》《澳华文学网》《北京诗歌网》《江苏诗歌网》《大众网》等许多媒体。

 

(注:本文已获作者授权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