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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学伦:黄桷树(外一篇)

2018-01-17 09:07 来源:作家网 作者:盛学伦  点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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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学伦:黄桷树(外一篇)
 
  黄桷树
 
  作者:盛学伦
 
  在我家的院子里,有三棵树,三棵都是枝繁叶茂的黄桷树。因了这三棵母树,院中的堡坎下、石缝中随处可见大大小小的黄桷树苗长出来。这真是一种神奇的树,平整而肥沃的土地中它不长,偏偏喜欢从石旮旯里钻出来见人,还葳葳蕤蕤生机勃勃的样子,着实招人喜欢。

        水富有一个民间故事,说棕树和黄桷树本是一对逃荒的夫妻,某天,二人走到一石板滩,妻子黄桷树饿得实在走不动了,就叫丈夫棕树去讨些食物来充饥。因怕丈夫抛弃她,临行前就叫他发毒誓。棕树誓言:“如果我寻到吃的不回来,那我就被千刀万剐!”不想棕树讨得充饥之物,却背信弃义吃了独食,抛下妻子负心而去。痴痴地等待丈夫归来的黄桷树最终饿死在石滩上,变成了一棵黄桷树;而逃出了死劫的棕树最终就要忍受千刀万剐的痛苦。老辈人说,这就是为什么黄桷树喜欢生长在石缝缝,棕树要被人一刀一刀地剐的原因。
 
  黄桷树确实是一种生命力极其旺盛的树。小时候,我们赶横江场,到四方碑梁子刚好一半的路程。四方碑的北面叫天车坡,南面叫滚木埂。这是两个因明清时期皇木晋京而留下来的地名,这里有一方高近两米的无字方碑横卧在路旁,我们就经常把背篼放在碑上歇气。碑的旁边,就有一棵几百年的老黄桷树,长在光秃秃的红石骨骨上。树干粗壮,约需三人才能合围。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树干上被火烧了个大洞。有人用泥巴把洞填满,树就像没事一样,照样枝叶繁盛、亭亭如盖,盘结的虬根一直延伸到旁边的油菜地里。有人说,它的根扎得深得很,一直伸到了北面的枝横溪和南面的横江河,所以它才会立身贫瘠之地、历经挖心之痛仍能坚强不屈地生存下来。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先人已作古,唯留树与碑。
 
  阳台上的花又死了,我就栽了棵黄桷树在那个花盆中。前几天翻盆,发现其根系已是一大团。黄桷树之所以易栽易活,跟它庞大发达的根系一定是有很大关系吧!所以我也相信老百姓说的四方碑黄桷树的根子已串到了山脚下的河沟中。河不枯,树不死,这才叫生命。接地气,不畏贫瘠,任何环境下都可以努力坚强地生长。黄桷树是我们生存、生活的榜样。
 
  我们办公室曾经有一个小盆景,陶盆里置有一壁钟乳石,石隙间种了一棵小小的盘根虬枝的黄桷树,据说有十多年了。第一次见它,水盘里焦干,树上一片叶子也没有,树枝光秃秃的,死了一样。我舀了几盅水倒在盘中,没几天,树竟长出了嫩嫩的叶。
 
  前年,我把院子里的小黄桷树挖了几棵带回老家种,现在有一人多高了。当它长成参天大树,我早已作古成泥,它们还正年轻。人和树的生命,就是如此神奇的轮回,照应。
 
  我在楼坝中学教过几年书,学校门口有一棵大黄桷树,好几百年了吧。那是我们学校的标志树,也被戏称为风水树。吃过晚饭,老师们聚在树下乘凉,望着楼子坝、横江河,还有河对面的横江古镇,有一搭无一搭地吹些散牛。学生们则喜欢爬在树上,猴子一样,找寻属于他们的乐趣。
 
  黄桷树每年换一次叶。落叶的时间不固定,据说是什么时候栽的,到每年的那个时候它就要换叶子。换叶时间很快,枯黄的老叶还在风中飘,嫩黄的新芽就已经长了出来,不出一周就恢复郁郁葱葱、浓荫蔽日的风姿。向家坝库区的新寿老街大兴号公路边就有一棵很大很大的黄桷树,这棵树最神奇的是,换叶不是整棵换,而是临江的一半先掉,然后才是临路的一半掉。没有人能够说得清楚原因。这棵当地居民心中的神树,后来因为电站蓄水不知被移栽到哪儿去了。不知它是否还安好。
 
  楼坝古渡的拜台旁边曾经有一棵大黄桷树,老态龙钟的样子,几百年来守望着过河的人来来往往。可惜1994年的一场大洪水,将它连根拔起,从此消失在了人们的视野。好在拜台上边的石坎上还有一棵比它小得多的黄桷树——已经有脸盆大小了,代替它成了古渡拜台楼子口的标志性风景。它是老树的子孙,还是老树的转世?生命竟如此轮回,有谁能说得清大自然的奥秘?
 
  黄桷树又名黄葛树,学名大叶榕,是水富这样湿热地方常见的树种。在我国南方多见,还是重庆的市树。在水富的农村,特别是岭上、埂上、岩边,随处可见黄桷树,树冠如盖,四季常绿。因为修建向家坝电站,库区的很多大树都搬了家,其中有好些大黄桷树进了城。所以在水富县城,公园里,广场上,道路边,随处可见大棵大棵的黄桷树。虽然像一些农民一样从农村进了城,被剪去了枝桠,但它们仍然活得很好,装点了水富的市容,庇荫了街上的市民。
 
  如果水富要评选市花,非三角梅莫属;如果水富要评选市树,我想,非黄桷树莫属。

 
  泡儿
 
  泡儿是水富方言,我也不知道这个“泡”字写对没有。大凡农村长大的人,恐怕都见过、吃过。
 
  最常见的是栽秧泡儿。栽秧泡儿的学名叫毛叶蔷薇,最爱长在田坎上和熟地坎上。栽秧泡儿树最多长到尺把高,周身都是刺,一茏一茏地点缀在田边地坎,仿佛是田里秧苗和地里包谷的伴生植物。通常在庄稼要抽穗的时候,栽秧泡儿差不多就可以吃了。红红的泡儿,像花朵,一簇簇挂在藤上,装点着绿油油的田野。大人在薅秧子或除包谷草的时候,小孩子们就可以到处找栽秧泡儿。那种酸酸甜甜的感觉,就是童年的味道。当然,摘的时候要非常小心,要不然就会被泡儿树上的刺狠狠地扎几下,很疼的。
 
  黄泡儿的个头比栽秧泡儿小,金黄金黄的,就像黄色的小花朵,隐在青枝绿叶间;树则可以长到人把高,也是有刺,最爱长在林边的草丛中,所以摘起来也很容易。黄泡儿最酸,是我吃过的最酸的一种泡儿。
 
  乌泡儿喜欢长在沟边。在我老家,前山是没有的,好像只有后山新田湾和桥沟头一带的溪沟边才有。乌泡儿树比黄泡儿树要粗要高要壮,也有刺,但不尖,相对来讲是最温柔的一种泡儿树。乌泡儿是乌的,其汁黑红,像紫药水,微酸偏甜,是小时候吃过的口感最好的一种泡儿。小伙伴们割好了猪草牛草,再找一点乌泡儿吃,或者是带回去给老人尝尝,那真是很快乐的事情。乌泡儿树还有一个最大的特点,其叶可作猪草,不像栽秧泡儿树、黄泡树等,除了泡儿可食,其它就一无用处。尤其是在寒冬腊月雪凌天,百草凋零,满山枯黄,唯有乌泡儿叶可割格猪食的时候,我们对乌泡儿树发自内心充满感激。
 
  还有一种白米泡儿,树也长得比黄泡儿高大壮实,其枝绿中带乌,其叶青中泛白,我想这怕就是它叫这个名的原因吧。白米泡儿与米好像没有任何关系,味道倒挺不错。
 
  蛇泡儿,结在一种猪草上的红果果,它是与前述几种泡儿都不同的。度娘说,它的标准名称叫蛇莓。是的,它的植株同草莓很像,只是藤更细,叶和果更小。未开花之前,它就是一种猪草,在熟地里常见。蛇泡儿的味道较淡,口感一般,据说是蛇的食物,大概这就是它得名蛇泡儿、蛇莓的原因吧!我们割猪草时常常看到它的藤蔓根部沾着一些口水一样的水泡,有人说这就是蛇吐在上面边的,所以我们割猪草时都不爱割它,怕蛇。同时也不爱吃,一方面是味道不怎么好,另一方面也是怕蛇吃过或沾过,恶心。
 
  马桑泡儿是我见过吃过的唯一长在乔木上的泡儿。以前在我老家,马桑树很常见,现在却是很少了。我见过的马桑树都不高大,最大的也就只有小碗口粗细。传说它曾经是长得很高很大的,本地的好多庙宇的柱、梁、檩都是马桑树。后来有个叫罗英的秀才,因为要解手,便把自己的马拴在马桑树上,结果树长得太快,等他解完手,马都吊死在了树上。罗英秀才很生气,于是念了几句咒语,马桑树从此就长不高长不大了。马桑泡儿也是乌的,一坨一坨地挂在树上。老辈人说,吃了马桑泡儿,千万不能喝米汤,否则要中毒。我是没中过毒的,也没见吃过的伙伴中毒。那时天天吃包谷粑包谷饭,哪有米汤喝哟!有马桑泡儿吃就很好了。

        我没吃过的是蚕桑泡儿,有些地方叫桑葚的。初中时在鲁迅的《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中第一次听说这种东西,但我的老家没有人养蚕,也没有蚕桑树,后来见过的蚕桑树多了,但也没见过结果的,所以至今也不晓得蚕桑泡儿是啥味道。
 
  老家还有一种叫地瓜儿的东西,拇指大小,蔓生在林边地边的野草丛中,名字叫瓜,但我固执地认为它就是一种泡儿。圆圆的地瓜儿结在藤蔓上,要在地上一个一个地摘。地瓜儿又香又甜,有一种有别于其它任何美食的味道。炎热的夏天,地瓜儿是很好的美食。我们常常用桐子叶折成锅盔状,把地瓜装在里边,拿回家洗干净了,再剥了皮,掰一个吃一个,因为地瓜儿瓤里爱长虫,蚂蚁也爱钻进去,一不小心就会把虫或蚂蚁吃进去了。
 
  现在时兴的草莓、蓝莓,我也觉得是泡儿,只是小时候听都没听说过。
 
  在缺吃少粮的年代,各种各样的泡儿,就像山林中特多的菌子一样,成了我们聊以充饥的美食,也不晓得是不是老天爷怜惜,特意赐予黎民的救命粮。现在想来,其实那都是一些山珍般的美味。于我,更是一种幸福而美好的回忆。
 

  作者简介:
 
  盛学伦,现在水富县委宣传部工作。三十年的工作经历,基本上都在与文字厮混、纠缠、死磕,但以此为乐,而且可能就此终老。文学观:总会有人因为文学而温暖。
 
  昭通作家 第53期
  本期编辑 马友宏

 
作者:盛学伦
来源:昭通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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