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歌还有用吗？（组诗）

 

作者：张桄闻

 

类风湿

 

围观不是流行

而是习惯

内容不再重要

形式却一定要精彩

风猎猎地吹

方向流于滥觞

你呐喊甚至胸腔爆裂

回声在你的脸上狠狠地抽打

阴雨绵绵

这春天都是山寨版的

风湿也要加一个“类”字

除了流感

还有什么可以当真

 

语言建筑学原理

 

“的”是砂浆

掺和了适当标号的水泥

结构空洞词语的框架

承载形而上的思想与情感

伪美学家和伪诗人结盟

把“的”字嫌弃

语言豆腐渣工程蔚然成风

 

一片黄叶

满足于春天的温暖夏天的热烈

在凄风冷雨中舞蹈

庆祝自己完成了光合作用的使命

自以为是的精神病患者

强加给它离却的悲伤

季节轮回，连同一些必须的形容词

也跟着遭殃

 

在语言世界，我看见

所有的词语都哭丧着脸

不能完成美学原理架构的绮丽

也不能讨伐诗坛这虚假的繁荣

 

好多现代人的诗

 

一阵秋风，洒落一地

烂贱的形容词

键盘手用回车键组合

把季节敲烂

枯黄的叶片

纷纷扬扬

完成了出发的使命

卸下了夏天的行囊

历经沧桑，生命轮回

似乎都不关紧要

环卫女工忙忙碌碌

把季节流殇

当作垃圾

扫了又扫

 

诗的阵痛

 

尽管我缠绕她的思绪无边

尽管我相许她的分量无限

我却不知道该怎样来雕塑

缪斯  这古已有之的神

啊  这可不是我的专业

我只是一个业余的歌者

在这条遍布惆怅的路上

去者已矣

来者无人

缪斯  主宰我灵魂的神

能否诞生

我可无能为力

 

语言底线下滑沉沦

 

绯闻和炒作都褒义地存在

好多曾说不出口的粗话

在少男少女的口中热词

在逼仄的空间

诗人的使命感沦为笑谈

断行的停顿之间闪烁的灵光

被鬼魅褫夺为装逼的新衣

颓废和堕落建构的秩序

游走其间灵魂无以摆渡

 

饥饿

 

物质的白天

教条和口号乱伦

欲望是众生的色相

浮华的世界

就这样

把诗人的家园洗劫

 

唯美的诗歌

蜷缩在夜的骨髓

歇斯底里地苦吟

天籁的清唱

是这个凌晨

最动人心弦的乐音

仿佛一股土豆的香味

从梵高的小木屋溢出

 

诗歌无用了

 

在诗歌的童话王国

只有几个名人在聒噪

望弥撒的大众信徒

从诗歌的奴隶  变成

名人的奴隶

 

一个不大不小的舞台

被一个家族主宰

红脸白脸的演员

都是远房的远房的亲戚

都是连襟的连襟的兄弟

少有几个女角

一夜间走红

 

抽着旱烟的老人

与抽着旱烟的老人

在嘀咕——

跟着大妈是吃饭

跟着二妈也是吃饭

歌唱无用了

表演也没必要

只要风调雨顺

我愿燃一柱高香

 

一个流浪的疯子

歇斯底里地唱道——

舞台倾斜了

月夜腐烂了

你成了奴隶

我成了奴隶

我们都成了奴隶

 

多余的存在

 

这些年我总是躲在城市与乡村的褶皱里

战战兢兢地写一些我自己也不太读得懂的诗句

繁荣的商场交错的立交桥拔地而起的摩天楼

它们的多少与我的贫富无关

当一个又一个我熟悉的面孔

挤进了城市的夜色迷失了自我的时候

我的自尊就一次又一次受到伤害

 

村子里只有上了年纪的老农民在耕地插秧

那恍如隔世的山歌把满坝的秧苗唱得葱葱郁郁

他们的收成与我的贫富无关

雷霆过后我羞愧于那份单纯在我的身上已不复存在

 

感谢病魔把我折磨让我失眠

让我清醒地知道我就是一个多余的存在

 

　　作者简介：张桄闻，中学语文高级教师。九十年代初开始在各级刊物及网络平台发表中短篇小说、诗歌、散文若干。教育是主业，文学是爱好。

 

注：本文已获作者授权发布